23、皎皎明月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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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九公子到了，我们要不要出去迎接？”
“迎接？先生莫不是忘了，邀他来秦国，寡人费了多大劲，随便找几个侍卫给他安顿好了，晾他一阵。”
盖聂知道，此时的嬴政多是在说气话，费了那么大的劲才让韩非来到咸阳，现下倒还赌上气了，这又何苦呢？“王上，那在下出宫迎候吧。我那师弟再三嘱咐要保护好这位九公子，再者，韩非使秦，对王上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寡人还有政事要处理，随你吧，记得早点回来。”嬴政继续阅览着手中的竹简，可那漫不经心的一句，听着有心，殿中空旷，没人注意到，有一缕暖暖的清风，拂过秦王嬴政首席剑术教师的脸颊。
“韩非，经此一别，恐无再见之日，珍重。”
两两相对。
韩非此刻只觉心如刀绞，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艰险，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竟都不似此刻这般难以承受。
“阿……阿紫，你等我，我一定会亲自去接你回来的。”
夕阳西下，夜幕将临，昏暗的天地，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她多想，多想冲将过去，抱住韩非，可她也好怕好怕，怕这份冲动，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泪眼婆娑，相顾无言。
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决绝转身，在一阵鬼魅而又极尽绚烂的烟雾中，没了踪迹，徒留一地悲伤。痴情的儿郎，还在远远眺望，期望着能从这滚滚夜色里，寻到一丝丝慰藉。可惜啊，他伫立良久，只等来一阵又一阵呼啸而过的夜风，寒凉入骨。
“韩非，走吧。”焰灵姬走上前来，多余的话，安慰的话，她不会说，可她也能明白韩非。人间多别离，看着自己在意的人，一步一步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于韩非而言，是一种多么无语言表的无能为力。
这或许就是乱世，求不得，爱不能。
马车驶入咸阳，盖聂早已在宫门处等候。
“九公子。”
“哎呀呀，小师哥，许久不见，又变帅了哦。”韩非将手勾在盖聂肩上，“一别多年，有没有想我呀？”韩非还是老样子，死不正经，盖聂淡淡一笑，“你那政哥哥一定是想我想得不得了。话说，他忙啥呢？是不是忙着怎么收拾我呀？”
“九公子说笑了，王上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只是，恰好有些要事要处理，等他忙完，定会亲自约见公子。”
“哦，这样啊。那好吧，替我谢谢你家政哥，还派你亲自来迎接，要知道，你可是他寸步不离的人。”
盖聂微皱了一下眉头，似笑非笑，神情难以琢磨，他自己也不知，此时，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你那政哥哥”和“你家政哥”这两句，他似乎很喜欢，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隐隐沉了心，方道：“九公子，这里是秦王宫，秦法严苛，注意言辞。”
“嗯？我说什么了吗？”韩非不知所云。
盖聂忙将内心的慌乱掩饰过去，解释道：“公子在这里不比韩国，在下只是给您提个醒，”
韩非重重地拍了一下盖聂的胸脯，“想不到冷冰冰的小师哥，关心起人来，这么暖。难怪卫庄兄，成天师哥长师哥短的。”
“九公子，注意举止。”勾肩搭背成何体统，盖聂忍无可忍，直到韩非将手放了下去，才问道：“小庄，可还好？”
“好着呢，离开韩国的时候还跟我干了一架。你说，师出同门，你那么温柔，他怎么那么暴躁？”
“我温柔？”这怕是盖聂有生之年里听到过最大的笑话了。
……
盖聂将韩非安顿好后，便先行离开了，他不能离开嬴政身边太久。
“用攻打韩国作为要挟，换公子来到这里，现在又如此这般冷落公子，他到底什么意思？”焰灵姬坐在案上，手里转着发簪，温声蜜语，却尽是不满。
“罢了，随他吧，我拒绝了他那么多次，他这个态度，倒也一点不奇怪。”韩非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怔怔地望着天边的那轮明月，眼神里是无尽的哀愁。
焰灵姬看着韩非的背影，不知为何，她觉得那道身影凄凉至极。她缓缓走了过去，轻声道：“公子，可是想紫女姐姐了？”
能不想吗？他做不到。一生浪荡不羁，得一知己红颜，多么不易，又多么幸运。
此时此刻，又岂止只有他韩非一人望月思怀。
紫女、白凤、红莲、张良，甚至卫庄，他们都在不同的地方，看着那轮又大又圆的明月看得入神，月圆月缺尚有律可循，可他们几个，还有没有重逢之时呢？未来，一片渺茫。
“你还知道回来？出去那么长时间，我很担心。”嬴政忙活着手中的政务，连头都没抬一下，便知道推门而入的是盖聂。
“王上怎知是在下？”
“整个秦王宫，除了你，还有谁敢这么来去自如。”嬴政依旧漫不经心的说着。
“九公子很好，王上不必担心。”
嬴政这才将目光从竹简上挪开，聚在盖聂身上，皎皎月光洒在盖聂身上，让这单薄的身子，又清冷了几分。
嬴政欲言又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皎皎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