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玖玄

3、第一章 - 第三节 舟行汜水之

　　舟行汜水之上，到了少陵已经是楚国重镇，再北行几日便是长安，船客都下了小舟登上能容纳三十多人的渡船，待起锚复沿汜水向下游行去。
　　夜奉羽登上的这艘船正好满载，环视四周，有商旅打扮的、有学生打扮的、有官绅打扮的、也有像自己这样游子打扮的。夜奉羽的目光最后停在一人身上：火红衣袍、长身玉立，薄唇边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正朝长安的方向遥望，如烈火般的颜色中却隐隐透出一丝肃杀。觉出有人盯着自己的目光，那人回望夜奉羽的方向点头施礼。
　　夜奉羽面上微红，好在隔着这么远那人也看不出来，便做不知，回礼一番。
　　“公子，那人你认识？”墨舞在旁边问道。
　　夜奉羽未及回答，便听身后传来一阵骚动。一个阔少爷模样的人慌慌张张的跑上船，撞倒了甲板边站着的某位大腹便便的商贾。
　　“老爷！”商贾的家丁连忙赶上去扶，顺带还骂骂咧咧“怎么走路不长眼睛……”声音到后来明显就变小了，却是被那阔少一瞪，先没了底气。
　　“船家，算我一个！”阔少对船老大喊道。
　　“不好意思了这位公子，我们已经满员，您看您还是等下一艘船吧”
　　“本公子着急赶路，哪有功夫再等那许久，你这船也不差我一个，就不要计较了～”说着从怀里掏出银子要塞给船老大。
　　“这使不得！公子有所不知，若照平常多公子一人也不算多，但今天这船委实是满载了，下面那么多货物，再添一点重量都不行了，还请公子见谅”
　　“满口胡言！我现在站在船上，也没见它沉下去！”
　　“你有所不知，这里在渡口自然没事，但再向前行有一段水路难走，激流浅滩，过载的话很容易侧船的，”看不惯那阔少的蛮不讲理，一个白衣书生出面说道。
　　书生说完，却见岸边行来一队官兵，为首的喊话道：“我们大人接到密保，听说这船上有人私贩货物，船上的人都别动”说完便有官兵上来检查。
　　这船上有两队商旅，彼此打量，也不晓得这次逢谁遭殃。
　　待官兵检查完船下的货物，那领队人方踱步到两位商贾面前，“货我们都验过了，条子拿出来查一下”
　　留着羊角胡的商人很快拿出了批条，那位微胖的商人在身上翻找、却是迟迟没有动静。
　　“怎么，没有批条？”领队扫了眼急出满头汗的富商，“原来就是你贩私货啊，来人！带走～！”
　　“官爷等等，”商人抹了把汗，“在下的批条一定是被那小子偷了！”说着指向一旁没事儿人似站着的阔少。“哦，你有什么证据？”“在下刚上船不久，只有他接近过在下，一定就是他趁刚刚撞倒在下的时候从在下身上偷走了！”
　　“这位老爷，说话可是要讲凭据的，你这么凭空诬陷我，不怕我告你么～？”阔少瞥了他一眼，悠悠说道。
　　“你不要再装了，批条一定藏在你身上！”商人大声说道。
　　旁人想到刚才一幕，也觉得阔少脱不了干系，立时就有人建议搜他的身，众人纷纷附和，只除了夜奉羽、红衫青年、还有一个官绅打扮的中年人默然不语。夜奉羽见那阔少嘴角斟着一抹看好戏般的微笑，就知道条子一定不在他身上，但这里确实只有他有嫌疑，却不晓得他会把条子藏到哪儿去。
　　众人决定下来之后，便由书生出面搜查，领队在一旁监督。
　　书生查得仔细，最后却果然如阔少所料，无功而返。阔少看了看蹙眉的书生，冷哼一声：“找到了～？胆敢翻本公子衣衫，咱们走着瞧～”说完便不再理书生，志高气昂看着胖商人，“现在你还有和话说？还不快下去，自己送官或许还能减轻刑罚～！”
　　“你！你你……！”商人气血上涌，面色通红，却半天想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还不快走，耽误大家开船，误了本公子的要事你担当得起么！”
　　领队见状，向兵士一挥手：“带走！”于是富商连带着他的货物都被押下了船。而这时也到了开船的时候，船老大见事情平息，便招呼着起锚了。
　　阔少左右环顾一圈，毫不在意的起步往内舱走去了，只在经过红衫青年的时候顿了一顿。凭他的武功修为，刚才偷取并掩藏商人的批条自然不费吹灰之力，但他看得出来，这船上的红衫青年武功明显在他之上，方才的动作怕是瞒不过他。
　　不过红衫青年似乎并不打算找他麻烦，阔少便也装作不知，摇晃着步子过去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