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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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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有神阵与生阵。”
“生阵我去过,打不开阵法,你们小心别惊动神君。”
“我与阿烈都是古青雀的亲系,碰碰运气,不然这地动总不能放着。”
“鬼湖冤鬼和魔息太多,地动不像是鬼湖引起,此事我会处理你们不必去管。”
“那...我们还查吗?”
“想查就查,多照顾些烈儿,他总归要长大。”伽让顿了顿又道,“阿梨,雪猫王对我有用,先别杀他。”
“.....”司梨不解,看看祝融烈又看看笼罩着整个鬼湖的大阵。本以为这大阵是伽让顺手设下。听他方才所言,这段日子人妖二界发生的事他全都知道。
到底是什么事,值得鬼帝亲自出手?难道是前日里在霜云宫商议的事?
神界甚少有事对七星殿隐瞒,可那天水神单独把自己和祝融烈圈在结界里,该不会就和眼前这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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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在白泽图的指引下,几人来到几块巨石处。
此地仍余洛小幸的气息,白泽怀中小猫发出不满的声音,转头埋进白泽怀中。
“……”白泽拎出小猫狐疑道:“他可是你族长诶…”
四爪抓挠半天,小猫放弃挣扎哀怨地盯着白泽。一双蓝瞳,怎么瞧都有些不对。
白泽从怀中摸出一个花环,缩小后套至雪猫脖颈上叮嘱道:“别弄丢哦,你要想跟着阿烈就得把这戴好,明白吗?”
“喵嗷~”
“真乖。”
“喵!”雪猫扭头躲开白泽的手,往祝融烈身上跳去。
“你这忘恩负义的臭猫,方才还直往本君怀里钻?现在有花环本君便没用了?”
祝融烈捉起雪猫仔细端详,“水殿的花?阿泽,你去水殿摘花了?”
“上回阿雪摘的,说要给玄澈编花环。奈何摘的太多,灵花弃之可惜我便又编了一个自己留着咯。”
“喵嗷…”
“你们不知,神君很爱护那些花,上回秃了好些他伤心好久。”
“喵!”雪猫点点头似是在附和祝融烈所说。
“你听懂了?”祝融烈展开笑颜,将脸埋在雪猫肚皮上使劲蹭了蹭。
几人分头寻找阵眼,巨石下神息稍浓,可这巨石任凭几人怎样施术都巍然不动…
气得司梨直往祝融烈丹田看,真想把焰掏出来劈开这破石头。
“阿烈,你什么时候回天界?”
“此事了结便回去。”
“那——”
白泽捂住司梨的嘴低声道:“阿烈凤息过于悲伤,若此时让他知道自己下趟凡还被塞了两件神器…”
“臭小子哭会就好了,总不能放着这阵不管。”
“不,既是古青雀神,焰未必管用。”
“那还有别的法子吗?”
几人静默下来,这古青雀还真是六亲不认!
“要不叫阿雪用凝雨劈开?”
“阿雪气息太强容易误伤,再想想别的法子。”祝融烈回想前几日与洛小幸在此处的情形,朦朦胧胧似乎一直在睡?
“青雀朱鹤,喜结良缘。古青雀神的后代皆在天上,能让她设阵相护想来就只有朱鹤仙。”
几人翻阅起妖界史册,有关青雀妖记载少之又少,只是说二人在三界湖边相遇遂相知相爱。
“难道就是这花田?”
“那这满湖尸骨又作何解释…青雀神为什么选在鬼湖设阵?”祝融烈长叹,揉揉雪猫头顶,“要是我的话,我才不会将爱人养在此处。”
几番探索无用,司梨心一横,对着阵法大喊道:“晚辈朱雀族司梨,特来拜会老祖宗!”
“晚辈朱雀族祝融烈,特来拜会老祖宗。”
许久后,生阵毫无动静,司梨摊开双手,“完了,祖宗真不要我们了!”
“梨哥,你记不记得青雀殿中的那朱鹤像?”祝融烈化为朱鹤模样,望着二人。
“你这也太呆了,我来罢!”司梨收敛气息化为朱鹤模样,眉如风拂柳,目若湖中月。
多情而又温柔。
空旷的湖底传来一声呼唤,随即出现一个人影,未等几人看清便纷纷被神威压倒!
“你们找死?!”
祝融烈头顶雪猫忽然跃至她跟前朝女子嘶吼!
一人一猫互相望着,女子青瞳金冠怒不可遏!
女子瞧见雪猫蓝瞳,恍然收敛神威背过身怒道:“寻本君何事?!”
“晚辈无意冒犯您,只是此地地动频繁惊扰人间,只能来叨扰。”白泽抹掉嘴角鲜血,微微正声道。
“地动?”
女子转过身这才看清几人,一神二仙是天界的人。金翠珠玉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悦耳的声响。
“火神?”打量着几人,最高的是凤凰血脉。为首的神,似乎是新神?
“白泽?毕方?鲲鹏?”
“下君是白泽。”
“晚辈祝融烈。”
“晚辈司梨。”
女子蹲下身从地上捞起小猫放在怀中,倚靠在巨石旁,“起来。”
三人抬起头怯怯看向传说中已身死几十万载的神。
婚服?!
女子眉如勾月,目若桃李,眼尾处勾勒着流水。
红绸散落在一旁,红袍上绣着百花,头戴花冠美艳绝伦。
“如今天界是没人了吗?怎么派你下来?”青雀看向白泽道。
“回神君,下君与他们二位是好友,怕他们应付不来…”
“既生神,神之命…”女子望向满湖尸骨,眼中悲痛,“命之善。”
神君没事的时候就该好好在天上待着,因为大战爆发,先战的总是神。
“您可知这满湖尸骨是何缘由?”
“本君睡的时候,这儿没有尸骨。”女子闭上眼睛,细细回忆起当年,“三族交界…”
“柳年在湖边遇刺,本君复仇后,便在…此处设下生阵随着柳年沉睡。”
“敢问祖宗是何仇怨?”司梨问道。
女子揉揉眉心,轻轻的叹息,“当年,我化为青雀小妖与朱鹤妖柳年相爱,蛇族从中作梗破坏我的大婚。想劫亲,就杀了柳年。”
“劫亲?”
“银君是柳年好友,柳年曾带我见过他。本君竟从未发现他那些龌龊心思,以至于...以至于...”女子回忆过往,潸然泪下。
悲伤席卷几人,司梨忙上前握住古青雀的右手,“神君勿悲,我们会为柳年讨回这笔血债,如今天界太平您何不移驾天宫?”
“柳年喜欢这儿,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们回罢。”
女子放回小猫,转身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雪猫冲着残影呼唤几声,湖底便再无声响。
地动再次来临,然震源并非生阵?!
白泽散发神息感受着湖底的动静…
“在底下,还在底下!”
几人如临大敌,纷纷看向脚底。尸骨随着地动发出“哗哗”的响声,刺耳又渗人。
“梨哥,你记不记得我们在青雀神殿下方看见的那条河?”
“走!”
“那这湖怎么办?这满湖魔息,上头的大阵能行吗?”
“鬼界有计划,让叔会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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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
洛小幸盯着花田,筹谋着计策。他们在里面没有指引不可能找到那个阵法...
重水已经被除去,只要给我一些时日,待摄心术起效...
思量之间三人飞出花田,洛小幸见状忙跟上道:“烈哥哥,我能帮你!带我一起去?”
祝融烈推开他冷冷道:“不必,我不需要你。”
白泽扶住将倒的洛小幸,细细打量一番轻笑道:“还真是你,金瞳的…小雪兔?”
他的声音熟悉无比,千年前破碎的画面闪过,洛小幸愕然,“你…他…”
他的目光停在司梨身上一瞬,又看向祝融烈喃喃道:“我…不信!”
司梨轻轻点在他的额头,彻底唤回那段记忆,“你的命,已经如这脚下尘土。风一吹,就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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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泽,快来看!这有有只雪兔!”
“什么雪兔,这是一只雪猫。雪兔的眼睛是红色,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它好像快死了…”
“万物各自有命,不要违背天地法则。”
“只是一枚凤羽,权当是我飞过山林不小心被树枝刮下,若仅靠这凤羽活下来就是它本事大。”
“神兽一族,灵气太重…”
“我只留一缕...下三界因神魔大战已是死伤无数,水神不会如此无情吧?只是一只猫而已。”
凤羽化为绸带将自己受伤的腿包裹住,自己才撑到了父亲前来寻找。
回过神时,几位仙君已经消失不见。洛小幸哑口无言,拐进黑暗中望向满手鲜血的方游之,“游之,我…”
“我…我该怎么办?”
方游之不回话,只是目光呆滞地望着他。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杀他的,可他妨碍我!”
“我不想杀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找错人,杀错人…”
“我永远,会和主人...在一起。”
他说的很慢,又很含糊,洛小幸重复几次才理清楚。
雪猫王拿过他手中的长剑,往自己胳膊上划去。
一剑、两剑、三剑、四剑…
当整条胳膊没有完好处,他才将剑扔开。
“我曾经是王族,最弱的王子。弱到,我的母亲嫌我是累赘,将我丢在山野中自生自灭。”
“我的父亲迫于我爷爷的压力,才将我寻回。”
“我的哥哥,姐姐全部都是我亲手所杀!他们囚禁我,给我下毒,把我扔进冰河里!甚至…甚至划瞎了我的双眼!”洛小幸转过头,化为原本的面目看向方游之,一道长长的剑痕横跨整个眼阔。
“你说他们是不是该死?”
“是,他们该死。”
“就因为我是金瞳,他们说我不详!说我与蛇族勾结,说这是蛇王之印!”洛小幸脸上爆起数条青筋,双手狠狠抠着地面。
随后他忽然笑起来又道:“后来…那枚凤羽里的灵气,让我重见光明…我的眼睛变为赤金瞳…”
“可他们仍然没有放过我…为什么不放过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地牢里阴暗无比,身旁游动着数条黑蛇。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老四,别挣扎了,早上路,少受苦。”洛伊轻蔑地朝洛小幸吐了一口口水。
随即长鞭便落在少年身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你看这些蛇都怕你,这可是黑蟒啊?十条黑蟒!”
长鞭一道又一道,不知多少下,洛小幸昏死在地牢中没了声响。
洛伊扔下鞭子甩袖离去,临走还不忘补上几脚。
银月泪眼汪汪,从洛小幸背后爬出轻轻擦着洛小幸身上的血污。
“小幸…为什么不肯跟我走,他们又不相信你…”
外头日光照进来,洛小幸茫然地睁开眼,“真疼啊…”
“小幸跟我走吧...”银月双眼含泪,小心翼翼地撩起少年额前的碎发。
“走了,不就如了他们意吗?”
“是不是我藏在你身上,你才会被打…”银月回头望向那些黑蟒,黑蟒们纷纷挤作一团试图逃离牢房。
“你犯什么傻?这些蛇都是你们国的犯了死罪的蛇,我大哥将他们买来…只为陷害我。”洛小幸目光落在蛇嘴处,缓缓又道,“你瞧,他们都…被拔了牙。”
“让你被蛇咬死不是更好么…为何”
“我还不能死,因为我没认罪。我死了,谁替我大哥…顶罪?”
“洛善到底和我父亲交易了什么…”
“估摸是除去我,就扶持我大哥继任王位…毕竟我,眼瞳带赤…”
【洛善:洛小幸大哥】【洛伊:洛小幸三哥】
“快躲起来,他来了!”
闻言,银月立刻化为小蛇钻进洛小幸怀中。刚藏好,鞭子就落在洛小幸身上。
银月闷哼一声,只得咬住自己尾巴防止溢出痛吟。
一鞭一鞭落在洛小幸身前,落在银月身上。鲜血越流越多,几乎将整个内衫浸湿。破坏一团的内衫堆积在腰腹处,银月正盘在那里,替自己挡着鞭子。
洛小幸焦急又无助,眼泪直落,“别打了…哥。”
“认罪吗?”
“哥…求求你放过我…”
“认罪吗?”
“大哥…大哥,我们是亲生兄弟!”
“认、罪、吗?”
鞭子又落下来,洛小幸终是没抵住再次昏迷过去。
饭碗被摔碎在地上,洛善捏起一团青塌塞进洛小幸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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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青塌。”洛小幸回过神,望着方游之轻笑,“所以我也讨厌重水,他带着星君摘了好多青塌,吃的我想吐。”
“吃的我想立刻杀了他!”
“他终于死了,你把他杀了对不对?!”
“杀了,他死了。”
“哈哈,他死了。”洛小幸笑了起来,嘴角的疤因为笑容而更显可怖。
方游之眸光异动,洛小幸直接掐起他的脖颈,“你嫌我丑?”
“你…很美。”
“你说谎,你说谎!”
他太激愤,手上力气越来越大!方游之满面赤红,双眼渐渐开始上翻…
在方游之即将死去时,洛小幸才松开手化为容颜无损的模样,“我母亲说,我是所有孩子里最好看的那一个。”
“可她为什么不爱我?”
许久,周遭没有任何气息。洛小幸慌了,忙抱着方游之往殿里跑去!
“银念,银念!快救救他!”
【银念:银月的妹妹】
待方游之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洛小幸正窝在他怀中睡得香甜。
青年一动不动,望着殿顶回想着昨夜洛小幸的话。
“原来是被所有人抛弃的一只野猫啊…”
“连银月都弃他去…”
一声女声打断方游之的神游,银念好奇地戳了戳方游之的脸颊,“傀儡术?这可是鬼界禁术…幸哥怎能…”
“瞎碰什么!”洛小幸拍掉她的手,恼怒地瞪了她一眼,“不好好修炼来这干什么!”
“幸哥,你不能这样!”
“我怎样?是他想杀我在先,我留他一命算本王慈悲。”
“……”银念没再说话,径直离开了内殿。
洛小幸跳下床化为人身,捏捏方游之的脸颊嘟囔道:“你要是听话些,也不用受摄心之苦,好好的一副皮囊整天死气沉沉。”
“怎么你这摄心术起效如此之快,但星君的身上的摄心术,三次都不见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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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神殿仍然恢宏壮观,祝融烈看着朱鹤像陷入沉思。妖界送给七星殿的折子上,似乎有位使君也叫柳年也是朱鹤一族...
是巧合吗?
七星灵鞭代代相传,如今灵鞭的拥有者早已不是当初的那批人。如果此刻拥有灵鞭的人与古青雀的夫君是同一人,其中的事可就大了...
底下暗河错综复杂,三人摸索着来到花田下方的暗河。地动已经停止碎石却还在仍在滚落,冷不丁被石头砸到头,祝融烈不顾疼痛赶忙将肩头的雪猫捉下护进怀中。
脚下是淤泥,湿滑又恶心。三人分散查看,祝融烈扶着洞壁一步一步走的艰难。
底下没什么灵气,多是怨气魔息又腥又臭。既无灵宝,又是平地,怎会无故地动...
周围传来“嘶嘶”的声音,怀中小猫睡的很不安稳,祝融烈幻化清墨赶走周围游蛇,“娇气猫,居然还怕蛇?”
“喵...”
“跟着我没吃没喝,也不知道你图什么。”
“……”
走了太久,约莫有一夜?三人回到原处,齐齐叹起气。祝融烈看向唇色发白的白泽,不禁有些担心,“阿泽神魂未复,底下魔息又重,表哥你带他回去?”
“你一个人行吗?”
“我有什么不行,不过是翻个洞罢了。”
“我没事,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白泽摇摇头,靠在司梨肩上休憩。
祝融烈看着他们,心中酸涩。天界的很多人,都在保护自己,因为自己太容易受伤。即使这里并没有什么危险,他们也不会放心。
怀中的小雪猫跳进白泽怀中,蹭了蹭他的手心,似乎也在怜惜这柔弱的小神君。
神魔大战后,天界几乎都是一帮老弱病残,就没个囫囵全的。祝融烈偏过头,抠挖着地上的泥土,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没用...
为什么,为什么凤魄和本源会这么难以融合...
我真的,好没用。
“想什么呢臭小子,喏。”司梨递出一包糕点,塞进祝融烈手中,“快把这小猫拿走,别让他缠着阿泽。”
“一只没灵智的猫你也吃醋?”白泽瞟了一眼司梨,只能将小雪猫递出。
“我没有,你瞎说!我只是担心,担心这小猫被我压死!”
“.....”祝融烈将糕点掰碎,默默喂着小猫。也不知道水神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在水殿做饭,又或者是在睡觉。
也许过不了多久,那小妖就会住到水殿去。
翌日三人齐行,在地洞中一寸一寸的探索。洞壁上爬着潮湿的藤蔓,小虫水蛭横行,饶是几个神兽也不堪其扰。
祝融烈抓下手背上的水蛭,扔进水中,“它怎么吸我血。”
“没灵智当然只知道活着,遇到什么吃什么,拿灵火赶走就行了。”
“万一烧死它们怎么办。”
小猫探出头,还没看清就被祝融烈按回,“别出来,小心虫子爬进耳朵,吃了你的内脏。”
“它能听懂吗?”
“能,我说什么它都懂。昨夜我拿蛇吓它,它气的一直骂我。”祝融烈回想起来,仍旧觉得好玩,“后来我和他说,出去给它做大餐吃,它就没骂我了。”
“......你没事吓它作甚?”
“没有,我也不是故意。那蛇爬到我脚边,我以为是绳子随手拎到眼前才知道那是蛇,然后那蛇不要命的朝它咬...”祝融烈摸摸小猫的头,又啄了两口,“它就被吓着了。”
“要不你干脆给白泽养着算了,它在白泽身边更安全。”
“我不,它这蓝瞳很像水神,我喜欢它。”
“行行行,都行。”
暗河无边无际,数十条纵横交错。三人边走边叹,看着又黑又臭的河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也不知被多少条水蛭咬过,祝融烈终于忍不住激发灵火驱散周遭蛇虫。
“真疼...”
“呦,这回不怕把它们烧死了?”
“......”小凤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咬的太疼了...”
“它若是有灵智自然不会咬你,就像当今妖界,有灵智的族民太少只知道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祝融烈闻言,深叹一口气,“雪猫族,能活下来吗?”
“难,三族围攻千年,已是强弩之末。”白泽道。
“真的不能救吗?”
“上回还没长教训?那鼠王若真不是魔,你得在天牢里受刑百年。下三界都是我们的子民,你帮了雪猫族,那其他族民怎么办?”司梨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它怀中的小猫,“真想救,给它挑一个貌美非常的小母猫,这不就有后了?”
“这主意不错!”祝融烈捉出小猫仔细瞧着,“捉多少,捉十只回来凑成五对,捉二十只养在清墨殿!天规没说不让养这些没灵智的东西吧?神君自己还养许多花草,那我养猫一定也行!”
“喵喵!喵!喵!”
“喵!喵喵!”小雪猫朝着祝融烈哈气,一个劲儿地蹬着腿。软软的肉垫蹬在祝融烈,惹得祝融烈一阵轻笑。
“好痒,你干什么,怎么给你找娘子你还不乐意?”
小雪猫亮出爪勾,恶狠狠的看着司梨。随后踹开祝融烈跳到司梨头上猛抓着大凤凰的头发,一边抓还一边低吼着。
“诶诶诶,你干什么,臭猫!我想着保你族人,你还挠我!”司梨左抓右抓,就是逮不着小东西,气得直凶祝融烈,“阿烈快把它拿下来,疼疼疼!”
打了司梨好半天,小雪猫似乎才解气。它看看祝融烈,冷哼一声跳进白泽怀中窝着,“喵!”
“又生气了...”祝融烈无奈地边走边叹,“它的脾气真古怪,一点都不如神君的脾气好。”
“水神的性子也是它这蠢货能比的?”
“你别——”
祝融烈眼看着小雪猫“嗖”地冲向司梨,还没伸手捉住小雪猫,司梨便又挨了一爪。小凤凰不得已使着仙力将它抓回,“你别骂它,它真的能听懂。”
“从现在开始,要么藏好你的猫,要么别让我看见酒。”司梨咬牙切齿道:“迟早有一天把它灌醉揍一顿!”
“喔...”
几人又寻大半月,仍是没看见可疑之处。
日子过得快,转眼人间已是立夏。三人齐齐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日灵…月灵,真好…”
“天空真美…”
【柳辞:七星君之一】
司梨搀起白泽,消失在人间。从那日之后,整整一月,再也没地动过。
几人在阴暗腐烂里,等了一天又一天仍是一无所获。眼见白泽虚弱,三人只能爬出地洞。
“我们回罢,还是让鬼界来查。”
“嗯,你们先回,我回家收拾点东西。”
祝融烈抱起雪猫,一步一步往家走去。
门上皆是尘土,院中杂草丛生。不过一月,院子就将人的行迹掩盖。
他挥手将院中尘土杂草清去,走至软塌旁缓缓躺下。
“神君…”
“神君…”
多少的思念,在此刻奔涌而出。梨树枝繁叶茂,早就不似刚下凡时那般梨花浪漫。祝融烈抱着猫静静坐着,回忆在凡间这半年多的过往。
不知为何,有些日子总是续不上,断断续续…
自己怎么会把那几天给忘了呢,难道是酒喝多了?祝融烈屏息凝神,仔仔细细探索者身体的每一处。除了体内有朵云醉花瓣,好似也没旁的东西。
到底是灵花,竟然如此难以消化。
“十二,我好难过...”
雪猫舔舔他的眼泪,后又抱住他的脸,端详片刻后与他倚靠在一起。
一人一猫很快睡去,睡到月上枝头才醒来。
没了神君约束,祝融烈直接将水变温,准备洗澡。小雪猫如临大敌,窜的一下躲进被窝中不肯冒头。
“躲什么,快过来洗澡!”
“喵...嗷。”
少年脱下外袍只留一件里衣,伸手进被窝捉住小猫后腿,“不许跑,不然今晚不给你睡床!”
“喵喵嗷嗷嗷!”小雪猫急的到处乱窜,好几次张口咬在祝融烈手上。它没下狠口,倒是激的祝融烈越来越肆无忌惮。
少年扑倒在床上,将小雪猫整个圈住,从被子中掏出来坏笑,“还想跑?我还抓不住你?”
“喵喵!喵!”
雪猫仍在挣扎肉垫粉嫩,四爪齐出蹬着祝融烈的脸。祝融烈快速将它塞进怀中,毛茸茸的一团贴着皮肤十分软和,在触及祝融烈皮肤那一刻,雪猫将自己爪子全部缩回怀里,只能安静地蜷着。
“嗯?怎么不挣扎了?”祝融烈踏进浴桶,气雾氤氲,绸缎漂斜。小雪猫乖乖扒着祝融烈的胳膊一动也不动,任由祝融烈将它从头洗到尾巴。
少年面若桃李,眉目似星月,木桶颜色深称得他皮肤更加雪白。窗外月影横斜,虫鸣蛙语将这夜色添上幽趣。
他洗完猫,随手给它烘干丢到床上去。小雪猫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头委屈巴巴地盯着祝融烈。
少年倚在木桶中思索着妖界的事,从天界的折子上看并无异常。猫族先前欺压鼠族被鼠族报复也是常理,蛇族与雪猫族本是交好后因边境族民互相吞噬打起架也没什么问题,这鸟族对雪猫族也是虎视眈眈...
二十年上一次折子,近期妖界使君也该上折子了。
古青雀给的线索太少,可她沉睡之处那么多冤骨...看她今日的神情,此事不可能是她所为。若是她所为,她身上不可能没有魔息衍生。
祝融烈陷入长久的沉默,直到十二跳到他头上发出不满的低吼他才回过神。
“饿了?都说人间的猫爱吃鱼,那你兴许也爱吃。”
少年从河边捉了只鱼回来,就进厨房开始忙活。小猫都喜欢新鲜的东西,祝融烈这么想着,将鱼切好摆在盘中稍微烤烤便端给了雪猫。
自己则随手煮了碗粥,便坐在桌边吃着。
十二将鱼推开,凑到祝融烈跟前,舔着他碗里的粥。
“.....你这小猫,好好的鱼不吃,吃我这素粥作甚?”
“还吃,你吃这素的怎么长大!”
“喵嗷!”
“.....”
待雪猫吃完,祝融烈抱起它往古林去。青雀神殿,还是得再查查。这次他并没有进地洞,而是找起神殿的寝宫。
寝殿,总是最适合寻找线索。
枯藤和爬山虎已经掩盖住神殿诸多的残垣,祝融烈化为小凤凰小心撕扯着。连着翻找几处都不是主寝殿,小凤凰有些疲乏,不得不停下来调息。
“十二,我得调息几天。这所有吃的都在这,你吃喝拉撒都得在这结界内,知道吗?”
“喵...”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调息一整天下来,仙力才回复一成,这要是有个大魔在这自己的灰估计都得被扬了。十二窝在祝融烈怀中睡的香甜,凤凰没扰他,继续闭目调息。
三天下来恢复三成,凤凰睁眼就瞧见满眼担忧的小雪猫焦急蹭着自己的手心。
糕点和水一点都没被动过,见他醒了,十二开心地跳上他的肩头梳理自己的毛发。
“喵~”
“为何不吃?你又不是猫妖,不吃会饿死!”
祝融烈一路走一路嘟囔,无意间又回到朱鹤神像处。他绕至神台中心,迎上朱鹤的目光,它的目光仍旧温柔如月。这神像自上而下,为何偏要看着台心?这周边六柱,这些是剑气留下的痕迹吗?
“古青雀会在这神台做什么?总不会无缘无故站一天?”少年捉起小雪猫看着他的眼瞳,“要不,问问神君?”
“喵~”
“好,就听你的。”
少年连起传音阵,低声问道:“神君您睡了吗?”
“何事?”
那头的水神仍旧温柔,祝融烈怯怯不敢多问,“古青雀擅舞吗?”
“嗯,擅舞擅乐,不逊于风神。”重水停顿片刻,后又想到什么又道:“凤族的九天,便是她所创。”
“多谢神君解惑,愿您安康。”
“你...你在下界——”水神未说完话,传音阵就已经断开。
少年看着发颤的手,沉默地抱紧十二。
“喵...”
“十二,我不敢和他说话,我害怕....”
“喵...”小雪猫蹭蹭他的手心,翻起肚皮撒起娇来,“喵喵...”
“你是说,你会永远陪着我?”
“喵!喵!”
“好,我也永远陪着你。”
收起神伤的心思,祝融烈现出凤凰本相,将清墨化为长剑在台心站定。他提剑旋身,红发随着他的动作,逸出点点碎星。凤翱九天,一袭红衣燎燎,掀起无边烂漫。凤舞气势凌厉,凰舞则是以柔克刚。那青雀跳的是凤舞还是凰舞,亦或是二者都跳。
少年闭目,沉浸在青雀的世界中,想象着她在这神台处起舞的模样。
剑锋时而凌厉时而婉转,一道道剑气飞向神台六柱。
一舞尽,少年睁开双眼,神台六柱散发着淡淡的妖力。分不清是哪一族的妖力,但也能猜到这就是那位朱鹤族柳年的妖力。
循着妖力来源,祝融烈飞上朱鹤的背上。背上有一处凸起,祝融烈几番摸索看不出有什么特别。这会是...什么机关?
“十二,怎么办?”
“喵喵!”
“什么意思?问神君?”
“喵!”
祝融烈再次连起传音阵低声道:“问...问神君安。”
“安。”
“我在青雀殿朱鹤神像背上发现一个特殊的机关,八纵八横,我看不懂...”
“是空间法器初阶法印,想必你已经获得了钥匙。既然是青雀殿,你的朱雀息应该也能开启。”
“我试试。”祝融烈拔下凤羽,融入法印,果然法印有了反应!周遭灵气变动,小凤凰被吸入朱鹤像内部,内部只有一人大小十分拥挤。
身后有什么东西硌着,小凤凰化为幼体,转身看去。只见一条蛇嵌在内壁上,小凤凰吓得毛都炸起,连忙祭出仙器防御。他将十二捉进怀中,等了许久也没见蛇动弹一下。
“神君,内壁有一条死蛇散着灵光。”
“他已死,不会散发灵光,你再仔细查查。”
“多谢神君指点,下君告退。”
小凤凰使着仙力,将蛇整个托住存在清墨扇骨中。果然如水神所说,蛇尸下压着别的东西。一枝金步摇散着淡红的妖力,祝融烈多番试探,见步摇没什么异常后小心取下。
刚拿到手中便觉得头晕目眩,他慌忙丢掉步摇激发仙力驱散异毒,“这空间阵法竟然连毒药都能保存的这般完好,好晕...”
“喵喵,喵...”
“没事,我没事,只是妖界的毒而已。”
缓和片刻后,祝融烈再次拿起金步摇端详。本想驱散毒,转念一想这蛇死的地方太诡异,赶紧收回手将步摇存进扇骨中。
他抚摸着清墨的扇骨,扇骨纯白,是在他五百岁时火神给他的仙器。他的扇骨也有一处空间法阵,比这儿要大很多。
祝融烈心想,现在叨扰水神也不便,既然自己爹爹也会这空间法阵,不如就问爹爹去。
下意识连起传音阵,可传音阵竟然连不通,只能拔下凤羽扔到天界。
不对,连的通才不正常。难道水神此刻还在人间?还是他回家了?!
小凤凰叼起雪猫,飞速往家奔去。幼体小,也不会引起凡人的注意。
冲至家门口,屋内并无灯火。早该是这样的结果,自己又何必期盼。祝融烈颓然地倒回床上,埋进被中低低地吸气。
小雪猫凑近他的脸颊,用肉垫推着,“喵...”
“等着,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小猫看着人走远,把头埋进被中,一下一下地挠着被子。
等祝融烈做好的时候,小猫已经昏昏欲睡。
“十二,过来吃饭。”
“……”
吃罢饭,祝融烈又将猫捧起逗弄,“你知道你为何叫十二么…”
“喵…”
“因为十二月即为一年,我想和神君十二个月都待在一起,所以…你才叫十二。”
“喵~”
“不得不说你爱吃的东西竟与神君一样,真是好生奇怪。不都说人间的猫爱吃鱼么…”
“你要是神君就好了…”
“喵!”
“你跑什么,还吃起醋来了?”
“喵喵喵!”
“回来睡觉!”祝融烈施术将雪猫抓回,困进怀中往床上躺去。
外月色皎洁,远处小溪如水神身披的绸带,泛着月色。
祝融烈的手指在雪猫身上打着圈圈,轻柔又舒适。
十二四肢伸长,打了个哈欠便往枕边靠去。
“来我怀里,夜里冷。”
“喵…”
窗外忽地一声惊雷劈下,小猫惊跳起,被吓得直接钻进祝融烈怀中。
“你怕打雷啊?哈哈哈哈哈哈…可能只是雷神不小心碰掉锤子而已!”
“喵!喵嗷…”
“好似神君也不爱听打雷,时常被雷神惊醒。”
“喵…”
“别怕,我会保护你。”祝融烈拎出小猫,轻轻吻了吻又道:“毕竟,你也保护过我。”
-
翌日,祝融烈往天界飞去。飞着飞着迎面碰到一枚凤羽,火神道:“我才不会什么空间法阵,法阵术学只有你山叔和水叔擅长,问他们去!”
“......”
不用多想,自己这扇骨处的法阵,很有可能是水神所设。孤寂如山倾覆,少年立在云端久久不语。下方人间灿烂,相邻的妖界还是黑雾蒙蒙,如果自己不去查古林...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水神也就不会走。
但是,自己是仙,也不能见死不救。
-
天宫静谧,神魔大战后这么些年,仍旧冷冷清清。祝融烈奔向七星殿,翻阅着卷册。灵鞭使君更换的太快,记录在册的整整有五百多位妖王妖将。
祝融烈快速找到自己所管辖的灵鞭使君册,自己这灵鞭已经六年没换过人...
六年,也就是现任使君应该有两千多岁,能平平安安守着灵鞭两千多年也是奇人。
名册上的名字泛着淡光,柳年两个字映在祝融烈的眼睛里挥之不去。
“朱鹤妖君——柳年”
祝融烈翻阅着柳年呈上来卷册,多是汇报几族交战之事,以及调解之事。蛇族、鼠族、鸟族、雪猫族...倒也全部和洛小幸的口吻对的上。
那这柳年岂不是就在这几族之间游走?朱鹤族向来遗世独立,不应在鸟族的管辖下...
也许是出于先祖情谊,才一直看顾着鸟族?
这其中曲折,不能贸然感应灵鞭,可妖界这么大我该怎么找到这使君。
祝融烈幻化出步摇,仔细回想着青雀神殿的事情。地宫跟蛇族领地相连,蛇族尸骨又出现在青雀神殿里的朱鹤神像中...
他抬手连起传音阵,“爹,前阵子在下面救得银蛇还活着吗?”
“啊,当然活着。你爹我是谁啊,这么个小魔元不是随手就捏碎。”
“嗯,爹最厉害!”少年将册子悉数送进扇骨,展翅又往火神宫飞去。小雪猫趴在凤凰头顶,捉着最漂亮那一羽玩着。
“你这小东西,竟然不怕高。”
“喵!”
晚风缭绕,火卷珠帘。火神宫广场不少弟子在练剑,看向祝融烈飞回来纷纷行礼,“见过少主。”
“诸君免礼。”
洪荒诸神,唯有雷神、火神爱收弟子。六个洪荒神宫,也就这两个宫殿瞧着热闹。广场多是如同火神那般潇洒壮汉,祝融烈自幼难以养育,长大后也是清瘦,走在中间颇有点难为情。
可这条路,是去往父亲寝殿的必经之路。
虎仙揽过祝融烈的肩,拍着他的胳膊笑道:“少主,多日不见,您怎么又瘦了?”
“少主要多晒晒太阳,这脸瞧着没什么血色,煞白白的骇人。”一豹仙抬手又给了祝融烈后背一下,
“......”祝融烈劳累多日,一个个大巴掌拍在背上还真有点疼,“我练剑又不用在这么大场子练,哪能跟你们这些抡斧头的一样,天天在这晒。”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水神君呢?”
“这是我家,水神没事来这干什么。”
“哟,咱少主不是最喜欢水神君了吗?哪回不是拉着水神君来做客啊?是不是啊兄弟们!”
“就是啊,水神呢?!”
怀中小猫乱挠,祝融烈不得不按住它快步往前走,人这么多估计是吓着了。
“你们接着练,不然我去爹爹那里告状。”
“哈哈哈哈,告呗!这样火神君又能来跟我们切磋几场!”
“......”少年快步跑远,寻着火神之息而去。
寻过几处宫殿,最后才在后花园看见相依相偎的爹娘。果然他们最恩爱,自己最多余。
自己在下边都快死了,也没人关心。
“爹。”
“嗯?嗯?烈儿怎么回来了。”祝融峰回身望向来人,上上下下打量几遍问道,“你水叔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祝融烈垂眸,抱出怀中小猫,好一顿蹭才悠悠开口,“我又不是他娘子,干嘛要和他一起回家...”
“呵,你还知道这是你家啊?沧雪殿不是你家吗?天宫不是你家吗?回这干什么,真晦气。”祝融峰斜眼瞅着儿子,冷哼又道:“作甚来了,要宝物没有,要命一条。”
“什么都往沧雪殿送,我这家底都被你掏空了!”
小雪猫跃向祝融峰,一爪拍在他脸上,不屑的哼了两声。祝融烈赶忙抱回雪猫,乖乖坐到娘亲身边,“就是,想看看那条小蛇,想问些事。”
“他,他在灵池殿睡着呢。”祝融峰看着小雪猫,本来嘚瑟的脸,变为惊疑害怕!
“好嘞,谢谢爹!”少年飞速抱了下爹娘,捞起小雪猫往灵池殿而去。洪荒神宫的灵池殿,疗养圣地,下界生灵但凡有缕残魂都能死而复生。
青年面目苍白,睡的很安稳。感受到火神之息,挣扎着想坐起。祝融烈慌忙将人按回床上,“歇着,我此来是问你些事。”
“仙君请说。”
“柳年,你认识吗?”
“柳年?柳年?属下...没有印象。”银月褪去魔气,面容温润清俊,倚在床边倒真像哪家仙君。比起洛小幸来,温柔上好几分。都是妖怪,怎么洛小幸看着就一肚子坏水。
没有印象...
祝融烈心中起疑,照柳年呈上的折子来看,柳年应该与几族都有来往。一个现任蛇王,一个现任妖界使君,不可能连一点印象都没有。蛇族的领地甚至和鼠族以及青雀神殿相连,怎么可能互相之间连柳年都不曾提过一句?
“那你知道七星灵鞭吗?”
“妖界七位使君,各自掌管七星灵鞭,协助天界管辖妖界的仙器?”
“对,就是那个。”
银月又长叹一口气,面容更加忧愁,“七星灵鞭常常引起妖界战争,我族从不参与七星灵鞭的争夺。”
“战争?”祝融烈心中一惊,清墨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七星灵鞭是诛妖的仙器,专为管辖妖界而凝练。当年神魔大战,五界皆入苦难,七星灵鞭由龙玄澈(上界七星主君)分发给七个妖王,暂时统领妖界协助天界作战。
后来天下太平,七星殿设立七妖使君,掌管灵鞭协助七星殿管辖妖界。天界一年,妖界三百六十五年...小妖一千岁就是长寿,两千岁更是少有。使君每三年换人,都已经是七星殿默认的常数。
“灵鞭会自己寻找仙缘之妖,即使抢到手也无法使用,为何还会引起争夺?”
“星君有所不知,七星灵鞭在妖界已经成为权利与地位的象征,灵鞭的拥有者在妖界有绝对的主宰权。”银月将云醉瓣彻底化开,展现在祝融烈眼前。
-
年迈的蛇祖,拉着银月的手,絮絮叨叨的嘱托。白发老人,满脸伤痕,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月儿,明天就是立储君的日子,爷爷要告诉你一些事。”
“什么事。爷爷快说,说完我还要去边界找小幸!”
“好...我们蛇族与雪猫族本是至交,是我们害得雪猫族失去领土与族民,你千万...千万不要伤害雪猫族。”
“可是...可是父王和雪猫族大殿勾结密谋,一直想杀了小幸!”
“因为他是仙缘之妖,他会是下一届七星灵鞭的拥有者。”蛇祖摊开洛小幸的画像,指着他的眼瞳说,“赤金瞳,老祖宗说这是天上朱雀神族的气息,你可懂?”
“朱鹤族不也是眼瞳带赤么...”
“那朱鹤族又称仙鹤族,代代都有灵鞭选中的人,你觉得他们的先祖是不是也曾受过朱雀之息的洗礼?”
“对哦...”小银月咬着唇,懵懵懂懂,“为什么是我们害了雪猫族?”
蛇祖长叹,收起画像,“那个鬼湖,埋葬着无数雪猫族的子民。鬼湖本是雪猫族腹地,发生那场灾难以后,雪猫族实力大减,一直被其他各族欺压...我族倾尽全力才护着他们存活下来。”
“什么灾难?”
“青雀灭世...”
看到此处,祝融烈心惊不已。这记忆不像是假,银月没有必要提前捏造这些记忆。地上粉白的花瓣失去所有灵力化为灰飞消失在二人眼前。
祝融烈不死心,微微低吼道:“你说谎...青雀是神君,她不可能杀害子民!你这记忆为何附在云醉花瓣上,你说谎!”
二人皆处于震惊当中,银月反反复复品味好几遍才喃喃开口,“神君灭世?青雀于湖中起舞,无数子民心向往之,但她却杀了所有人埋进了湖中...”
“住嘴,污蔑神君是死罪!”祝融烈气急,一掌拍碎手边的桌案,“银月!本以为你和洛王有所不同,原来你也是如此盲目无知!天界神君为保护下三界,死伤惨重,伤的伤病的病!你看看如今这天界,哪一宫哪一殿有笙箫歌舞?!我父亲是没受伤,你去花神殿去沧雪殿去山神殿都看看,哪个神君不是本源神息不稳!”
他的怒气太甚,银月没吭声,默默地等他吼完。殿内静默好一阵,少年仍是怒气未消,银月撑着身体行礼,“少主,您和火神君救我性命,下君没有理由欺骗您。”
少年冷静好半天,抚着心口仍然是心绪难平,“是我失礼,此间确实是有纠葛,你继续说...”
“是蛇族...”银月眸色晦暗,面上愈加痛苦,“是蛇族害得青雀妖失去夫君,是蛇族杀了她的夫君,欲抢亲...”
“她失去夫君走火入魔,屠虐无辜子民...星君还记得青雀神殿底下的地道吗?”
“记得,交错纵横,有些臭。”
“那是蛇族先祖所挖,就是为了偷窥青雀妖...那就是证据。”银月说完,如释重负。自己从立储那一日起,就背负着蛇族先祖的耻辱。每日都活在痛苦煎熬之中,每日在边界听洛小幸絮絮叨叨说着雪猫族的苦楚,说着他父王母后的无奈,说着他自己的酸涩。
雪猫族被蛇族才害得走到如今几近灭绝的境地。
“是我的错,是我入魔,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银月心痛难当,本就虚弱,这番折腾下来几乎要昏厥过去。
没有人说谎,那问题出在哪儿。祝融烈小心将他安顿好,坐在院中发愣。青雀神君不可能屠杀子民,这不用怀疑,她再心痛也不会屠杀如此多无辜的子民。
冤有头债有主,她也曾说自己杀了蛇族很多人,看着湖中尸骨也是满目哀伤...
银月也没有理由说谎,他既然说出家族与鸟族勾结谋害神后这种话,早就是死罪。不为名不为利,不为生...
院中草木繁杂不如水殿打理的细致,一来二去在天上待了大半日。妖界已经过去大半年,这时该是新年之际...
雪猫族魔息仍在,此刻不能掉以轻心,祝融烈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回到妖界先查事情。至于水神,等他消气再去寻也不迟。
_
妖界
雪猫王殿
银念正挨个儿检查从前线撤回的伤员,却发现大部分伤员,已经痊愈了?!
连个疤都没留?
“你们这伤…”
“我们得了蓝衣仙君的庇护,伤才好得快。”
“怎么可能,仙君哪有空管你们…”
“很久之前蓝衣仙君在我们院子里停留一天,长出不少灵草,我们没事就爱来这晒太阳不知不觉伤就好了。”
银念回忆起一年多前,那时候雪猫族伤亡惨重,恰逢摇光星君来妖界巡查。跟在他身后的明明是一个凡人,怎会有这么多灵气滋生灵草。
传说中不是只有洪荒水神的神力才能孕育万物么...
殿门传来响动,银念连忙前去查看。只见方游之抱着自家族长,正在摸索着什么东西。
“你需要什么?”
“他要伞,在我殿里多备几把伞,本王不喜欢淋雨。”
“今儿是晴天呀!”
“我也不喜欢晒太阳!”洛小幸抬爪拍在银念头上,使劲哈着银念,“去整军,他们在新年前也许还会进犯。”
殿外多是高树矮花,方游之捂上洛小幸的嘴,跃上较为粗壮的一棵树寻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
“主人,远处那一片树林是什么?”
“鸟族边界,鸟族这些年愈发放肆已经侵占不少我族领地,待我军休整好定要打他个搓手不及!”
“多亏有您,我族才得已存续。”方游之低下头深深看着雪猫,目光复杂却又虔诚。
洛小幸放松四肢,轻轻蹭了蹭方游之脸颊,随后便闭上眼睛休憩。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妖力所剩无几,得抓紧修炼。
花田下枯骨仍在,三族战火迟早还会来…也不知湖底那位先祖还活着没…
“游之,你说魂魄散了,还能复生吗?”
“能,需鬼帝精血滋养,便能复生。”
“鬼界真有鬼帝?!可…鬼帝是何等尊贵人物,谁敢取他的血…”
“鬼帝名伽让,既有神鬼之体,亦有人妖之体。他是世间唯一不惧死亡之神。”
洛小幸不明,睁开眼眸仔细看着方游之又问道:“难道比主神还厉害?!”
“不,鬼帝为水神以洪荒七神之息亲自点化,洪荒七主神皆能杀他。”
“那若七主神身死,他不就天下无敌?”
“若洪荒主神身死,他会遁入帝界以自己精血养体内七主神之息,以待新的鸿蒙诞生。”
“你未必知道的太多…”
小雪猫转过身不再追问,小小鬼使怎会知晓鬼帝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