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时落光

5、第五场雨

　　“再包容你一次。”

　　燕雨珩闻言，轻轻勾了一下嘴角，一直没什么温度的眼底终于泛上一丝笑意，他问:“那你能包容我多少？”

　　秦瑟笙站直伸了个懒腰，歪头貌似仔细想了一下，说:“看你表现好不好，看我开不开心。”

　　燕雨珩小声嘟囔了句什么，秦瑟笙没听清，问了句:“什么？”

　　燕雨珩却好似没有重复的意思，而是问他:“现在几点了？”

　　秦瑟笙回答:“你的下一节课还有15分钟上课，现在过去还是再睡一会儿？”

　　燕雨珩想了想，又问:“下节课用这间教室吗？”

　　“不用，我今天就一堂课，所以你可以多睡会儿。”

　　燕雨珩点了点头，拿了支笔在手中把玩，转了一圈后拍在桌上:“算了，睡不着了。”

　　秦瑟笙点了点头，“是该去准备了，”然后想到什么似的笑道“毕竟不是每位教授都会包容、理解你。”

　　燕雨珩轻声“嗯”了一句，便提包走了，说了句:“教授再见。”

　　秦瑟笙回到:“再见。”

　　待燕雨珩彻底消失在秦瑟笙视线范围内，他才后知后觉地琢磨出来，燕同学刚刚说的好像是“昏君”。

　　秦瑟笙又靠回墙上，轻声笑了好一会儿。

　　昏君就昏君吧，本来也是假公济私。

　　N大的占地面积十分广阔，从门口到最内里步行最短距离也要花上一两个小时，再加上在这里呆的时间一般而言不会很长，所以秦瑟笙从来没走完过。

　　只有极少数上完课不用急着去做别的事的时候，他才会在这里久呆一会儿，但几乎也就是教室、图书馆、食堂三点一线。

　　此时秦瑟笙正往图书馆走，今天难得没有安排，做一天闲人，自然是要做些无聊的事。

　　有趣的事暂且还没想到。

　　N大的图书馆是除首都国家图书馆外最大的校园图书馆，秦瑟笙很喜欢这里，距离近，方便。

　　他随手抽出一本书，坐下安静地读。

　　那是本小说，很浪漫、很美，秦瑟笙其实很少看这种，更多的是看医学书，但此时却罕见地静下心读了进去，爱好应当真和人的心境挂钩。

　　燕雨珩上午应该就两节课，十点就能结束，那他结束后会去哪呢？

　　书中的男女主人公相遇了，在漫天金黄的秋风中，汽车的喧闹声让他们看到彼此，再没挪开目光。

　　应当也回来图书馆吧？课后复习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对重点大学的学生来说。

　　女主低血糖被男主送去医院，转醒后笑而不语，阳光从窗口泄下，轻柔的笼住屋里的两人，与正午的耀眼截然相反，变得温柔、缱绻。

　　秦瑟笙默默敛去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烦躁，鬼使神差地，抬眼望向窗外。

　　只是目光未达，便被门口的人吸引了注意力，仿佛无数缕阳光汇聚而凝成的，只是一眼，便觉得万物都褪了色，是燕雨珩。

　　秦瑟笙还没回过神，燕雨珩变来到了近前，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还算早，十点半，燕雨珩是该下课了。

　　“秦教授。”图书馆里很安静，几乎落针可闻，燕雨珩走到那人对面坐下，才打了声打招呼。

　　秦瑟笙缩了缩伸在桌上的手给人腾位置，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人都不是能聊的人，更何况是在图书馆，于是燕雨珩也只是拿了本书认真读着。

　　书中两人在夕阳下并肩，男主人公笑着对女朋友说，陪她看一辈子昼夜更替。

　　明明是恋人间矫情到不行的誓言，普通至极，可却使得秦瑟笙再没将注意力放在书上。

　　他索性摘了眼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燕雨珩此时带着眼镜，不知什么时候将校服换下了，穿着件白衬衫，少年气少了几分，沉稳不少。

　　似乎没有察觉到对面人放肆又隐晦的打量，他手里拿着一支中性笔，是不是记点什么。

　　就在一直闲不住的秦教授不知思绪飘到了何处时，燕雨珩突然抬了一下眼，又是四目相对。

　　即使和这人近距离接触过多次，秦瑟笙还是被他的目光弄得心跳猛的漏了一拍，此时燕雨珩的眼睛里冰霜少了，揉进了阳光，秦瑟笙罕见地慌乱了一瞬，忍不住问:“怎么了？”

　　燕雨珩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秦瑟笙却突然笑了一声，又问:“好看吗？”

　　这时身边有两位女生路过，走到他们这边，想要伸手够高处的书，可因为身高限制，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秦瑟笙看了一会儿，最终也没有等回答，向那边走了两步，轻声问:“想要哪本？”

　　女生回头，看到秦瑟笙后有一丝震惊，但并没有慌乱，回答:“最上面那本。”

　　秦瑟笙点了下头，将书拿下递给她，等两人走后才转身，燕雨珩依旧看着他。

　　待到他重新坐回座位上，突然听到对面人说了句:“好看。”

　　这是对他刚刚问题的回答？秦瑟笙笑了，他突然凑近到燕雨珩面前，问:“有多好看啊？”

　　燕雨珩下意识向后退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目光却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秦瑟笙，然后回答:“温柔白衣天使哥哥。”

　　秦瑟笙抬手扶了下眼镜，说:“好看可以多看，这些天使哥哥也会包容的。”

　　气氛中的暧昧似乎要溢出来了，可两人却好似丝毫未觉，秦瑟笙依旧坦荡道:“一次性看不够可以长期，我等你。”

　　我等你。

　　等你把这道难题想明白之后，再向我投来目的为考证答案是否真实的目光。

　　燕雨珩此时却突然问了句:“秦教授昨晚也没睡好吗？”

　　秦瑟笙愣了愣，先问道，“怎么了。”然后反应过来，眼底笑意更甚回答:“相思难眠。”

　　思的是谁显而易见。

　　燕雨珩抬起手指，轻点了下秦瑟笙的眼角，那里还带着刚刚打过哈欠泛起的潮红，让他本就惊艳的长相更勾人。

　　他说:“你这里有一点黑眼圈。”

　　说完低头认真看着刚刚皮肤相贴的地方，原来那么好看的颜色不会被抹掉。

　　正午的阳光不偏不倚地投向这片只有两个人的天地，肆无忌惮地包裹住，又犹犹豫豫地不融入原本的氛围，让暧昧仅限于此。

　　秦瑟笙靠回椅背上，轻声说了句:“你也好看。”

　　虽然现在时间不对，但他突然想到了刚刚书上的一句话，于是重新坐直，手附上燕雨珩的，勾着人掌心，轻挠了几下，燕雨珩几不可闻地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会有此动作，被挠痒了，手轻微地抖了一下。

　　最乱的人没等他反应过来，随机夺过手中的中性笔，随便找了张纸撕开。

　　燕雨珩看着他的动作。

　　秦瑟笙在上面写了几句什么，写完也没给他看两眼，折好放回了口袋里，问:“吃饭去吗？我请你吃好吃的，去不去。”

　　秦瑟笙明明三十多了，笑起来却依旧带着少年气，漂亮到近乎耀眼，勾得人觉得他说什么都可以答应。

　　于是燕雨珩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