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时落光

3、第三场雨

　　见燕雨珩眼睛还在两人脸上流连，心理医生拍了拍他，说:“既然不需要我，我就先离开了。”
　　秦瑟笙和燕雨珩同时看向吴彦研，她却没什么过大的反应，道:“秦医生著名的白衣天使哥哥，善良的人民教师，不会介意多一个人的。”
　　说着还冲秦瑟笙眨了眨眼，像是征求他的同意。
　　秦瑟笙无奈地叹了口气，偏头问燕雨珩:“走吗？”
　　他冲秦瑟笙点了点头，伸着懒腰走向停车场。
　　吴彦研突然笑了一声:“小帅哥，我和你们教授不是男女朋友，不会打扰的。”
　　心思被猜中，燕雨珩脸上罕见得带了些不知所措，索性点了点头，不去看那二人。
　　秦瑟笙觉得有趣，轻笑了一声，甩了甩车钥匙对二人道:“找车去了，一会儿来这里接你们，别乱跑。”
　　待他走远了，吴彦研才小声咕哝:“像交代小孩子。”
　　夜里起了点风，煽动衣领，讲声音融在了夜幕中，燕雨珩没听清，偏头问了句:“什么？”
　　吴彦研闻言砖头看他，半晌没有开口。
　　燕雨珩坦然回视。
　　末了还是吴彦研叹了口气，率先开口:“你觉得你们秦教授怎么样？”
　　燕雨珩顺着她的话想了一会，却不达反问:“我们相处时间不长，您觉得呢？”
　　两人交谈期间秦瑟笙已经驾着车驶来，按了按喇叭，示意他们上车，吴彦研最终还是没有回答，只说:“很好。”便匆匆上车。
　　一路上车里气氛并不算热闹，燕雨珩不爱说话，秦瑟笙忙着开车，所以多数时候都是吴彦研挑起话题，然后顺势聊上几句，最后无人回应偃旗息鼓。
　　就在不知第几个话题夭折时，秦瑟笙突然回头，问正昏昏欲睡的燕雨珩:“家在哪里？”
　　燕雨珩闻言也没有睁眼，只是眯起一条缝，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眼镜，带上，道:“前面那个路口。”
　　秦瑟笙忽然笑了一声:“那确实不远。”
　　燕雨珩不明所以，随后便听得到吴彦研说:“这边房子普遍贵，因为离我们医院、你们学校、还有其他一些大企业都近，住进来的人非富即贵，你是怎么租到的？”
　　这句话问的有些冒犯，秦瑟笙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人会在第一次见面就扒人家家底，除非相亲。吴彦研却浑然不觉失言，安静地等着回答。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像是等着法院宣判的时候，燕雨珩终于点了点头，应到:“是贵。”
　　秦瑟笙松了口气，两人都在等待下文时燕雨珩却不在说话，偏头安静地看向窗外的夜景。
　　秦瑟笙从后视镜看他，车窗微微打开，夜晚的冷风便携着雨后的潮湿一股脑地灌进车里，燕雨珩的头发被吹的凌乱，他便抬手随便顺了几下，然后抬手，又将眼镜摘下放回口袋。
　　像是察觉到什么，燕雨珩突然抬头看向后视镜，轻笑了一下。
　　喉结轻轻滑动，看得秦瑟笙莫名心中一紧，那种甜甜胀胀的感觉再一次袭来，他触电一般收回目光，安心开车。
　　车里经过那次后明显安静了不少，索性路不长，一会儿就到了，燕雨珩下车时冲秦瑟笙说了句“再见”，便走进小区里。
　　秦瑟笙看着他的身影离去，突然想到什么，偏头看向吴彦研，问:“怎么了？”
　　她见到燕雨珩后明显情绪不同，但不像是敌意，而像是想热络热络，两人不像是初次见面。
　　果然，吴彦研开口:“我以前见过他。”
　　闻言秦瑟笙并不意外，重新启动车，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吴彦研想了想:“只见过几次，不算熟。”
　　再继续聊下去就到隐私了，吴彦研转变了话题，没再继续。
　　秦瑟笙却是想了很久，也不知为什么，也不知究竟想了些，只是想到燕雨珩，心思就会卡壳一下，没法往下推。
　　秦瑟笙活了三十多年，却依旧不知因为什么。
　　将吴彦研送回家，秦瑟笙听了会儿广播，晚上也没顾得上吃顿夜宵，匆匆睡下。
　　夜里又下起了小雨，伴着猛烈的风，刮得窗户“沙沙”作响，秦瑟笙起身，走到窗边想要拉上窗户，却见夜色中有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在打电话。
　　他第一反应是有点像燕雨珩，然后慢慢感觉到，自己想见燕雨珩了。
　　他愣了一会儿，这点没来由情绪终于被秦瑟笙不情不愿地挂上了名，叫“喜欢”。
　　”
　　他前三十年一直认为这东西里自己很遥远，他爱学术爱事业，却始终没有爱上过一个人。
　　心里有只小爪子，挠得他心痒，想见他。
　　秦瑟笙关上窗户，起身拿了瓶饮料，灌了几口，躺在床上，费力抓住那只小爪子，告诉它:先睡觉，明天就能见到了。
　　可越是安慰越是起了反效果，心里越来越痒，恨不得马上就到上班时间。
　　秦教授虽然一周只上一节课，很稀有，却从没有这么迫不及待过。
　　这一夜里躁动的风和淅淅沥沥的雨混着一颗酸甜交加的心，久久未眠。
　　胡思乱想间，他突然记起燕雨珩好像是从心理科出来的，看样子还是去就诊，却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