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将军那些年》梓伊

34、潼州？

　　终于进城，一路往李珉曾经住过的郡守府邸而去，穆宁戈紧跟在李珉身后前行，看着李珉骑在马上偶尔跟路边的百姓打招呼。才行了没多远，穆小鸿骑着马靠近穆宁戈，微微倾身凑近了穆宁戈，低声说了几句话。

　　穆宁戈一直是将注意力放在李珉身上，关注着周围的动静，没有片刻放下警惕的，此时听着穆小鸿报来的消息也并没有转头移开目光，但穆小鸿仍是注意到穆宁戈在听到她说了些什么之后，在那一瞬间凌厉起来的眼神。

　　穆宁戈深吸了一口气：“还真沉不住气。”
　　穆小鸿往身后看了一眼：“那我们……”
　　“先去训斥几句。”穆宁戈微压低了声音对穆小鸿吩咐道：“挑方才最过的那几个记下来，等一会儿到了营中先把他们拎出来打上几军棍。”

　　穆小鸿：“是！不过将军，我看着那几个的模样，怕是不会被区区几军棍打服，咱们要不要再……”
　　穆宁戈微微勾了一下唇角：“不用，以前怎么处理眼下就怎么处理，只是等下你去寻宗镇和大力，与他们两个通个气，其他人都给我看好了，别被轻易鼓动了去。我带了你们三个一道过来，可别告诉我你们连两千个兵都看不住。”

　　穆小鸿拱手：“是，请将军放心。”
　　穆宁戈：“打完之后，挑信得过的，暗中盯住了那几个，任何异动，随时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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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回营后，有七人被拎出来挨了军棍。
　　军棍虽只十几下只能算是警告威慑，但动手的都是特地挑出来的人一点儿没有放水，七人被抬进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时，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张大力亲自来传了穆宁戈的意思，让这七人在此养伤几日待好全了再回营训练，只是养伤的这几日间却要好好反省，每日会有人往这儿送些东西让他们做点儿杂活，算作反省期间的惩罚。
　　这样的安排下来，七人中四人都没什么意见，第一时间对着张大力认错表忠心，另三个落后了一步，当着张大力的面没有表现出更多情绪。

　　被按在伤兵营里养伤反省的这段日子不准外出，接触来往的只有负责给他们看伤的军中医官和两个打杂的少年兵卒，再无旁人。医官不与他们搭话，两个少年也并不多言，便是那情绪很是不满的三人中领头的韩鸣，对军营里的消息也因此并不灵通了。

　　等他们终于养好伤也算是反省完后离开回到军中，韩鸣才发现这几日竟颇有种“改天换地”的感觉。
　　穆宁戈这几日在练兵时亲自下场，又设过擂台正经比斗，毫不意外地把跟她挑战的人都打服在地上，其间奖惩分明实力过硬，加上从丹阳城一路过来的各种安排，很快在这些兵卒中立住了脚跟。

　　被穆宁戈带来太平郡的这两千人里自然是有她过往的直属亲卫，可也有不少是从才到燕州没有多久的代州兵，算上董祈有意给挑了一些本事过硬的骑兵，如今太平郡军营的人员构成其实有些复杂。

　　说来，这三股之中的后两个，原是韩鸣计划的重点，只是……
　　代州兵虽与穆宁戈不算多熟，先前代州一行却也有些印象，加上宗镇十分坚定地站在穆宁戈那边，这些跟随着宗镇的代州兵其实态度与穆宁戈的直属差别已经不大。

　　而从董祈那边过来的人……韩鸣自己原就是董祈麾下的，来太平郡之前也确实被董祈的副将训过话，只是他也算是自家人知自家事，董祈手下的兵与董祈这人一样，向来傲气得很，对穆宁戈这个女将原是最看不上的一群人。
　　谁知……穆宁戈连续几日在营中“搞事”，虽不至于让这些人真的折服，却也在他们心中立下了“这个女将的确是有真本事”的印象。

　　韩鸣脸色铁青，心里不住咒骂。
　　难怪他出来之后试图与人拿穆宁戈是个女人却来干男人该干的事儿说道的时候，对方有一个算一个的看他眼神都透着古怪。

　　韩鸣咬了咬牙，这一条说不成了，不要紧，还有别的。
　　李珉这个主公如今已经名不正言不顺，在太平郡呆着没有前途，还是能说得通用得上的。
　　只是……
　　他们这支队伍的主将太得人心镇得住场面的话，就算另外一边能挑拨得动，也实在是个不小的阻碍。
　　他得想办法传消息出去，看看下一步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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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将军所料，今日休沐他们七个进城了三个，另两个只是闲逛了两圈，没见跟什么陌生人接触。倒是那个韩鸣，与几个走商遇见聊了好一会儿。”

　　穆宁戈放下笔，看向来报的偏将梁尚。
　　如今军中穆宁戈之下，穆小鸿和张大力是跟她多年的亲信副将，宗镇是刚从代州归附而来自愿入穆宁戈麾下的副将，而梁尚却是他们来太平郡的时候，董祈亲自从自己手下分拨过来人马中的领头。

　　董祈当初把人拨给穆宁戈的时候没有多言，梁尚也不是个有心思自己凑上来说好话讨关系的人，便一直未显得多亲近，不过尽责而已。
　　后来穆宁戈找到梁尚，给他布置了这份任务的时候，就是梁尚自己也完全没有料到能这样轻易被信任，又惊又喜之下，行事更是谨慎妥帖。
　　等了好些日子，今日终于有了重大的进展，梁尚进来回报的时候神色有那么两分激动地泛红。

　　穆宁戈也是笑了一下，随即追问：“走商？从哪里来的？”
　　梁尚：“潼州。”
　　穆宁戈眉头微微一皱：“潼州？”
　　一旁穆小鸿：“潼州的陶延之自来与主公不睦，上一回朝廷那边陈灵锋在潼州大败丢了面子想祸水东引把乱军贼匪朝咱们燕州赶的时候，那陶延之也给那陈灵锋帮了不少忙。只上一回他们的打算没成，所以这一回想借着那吴凡接任这事儿找我们的茬儿，找回场子么？”
　　张大力愤愤不已：“他奶奶的，这群人明着打不过咱们，就会背地里使阴招！”

　　穆宁戈倒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
　　她拧着眉头，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陈灵锋带领朝廷大军在潼州跟乱军交锋，乱军在陷入劣势后不久，横空出世了一位“先生”，竟生生帮乱军稳住局势还引得陈灵锋轻敌大败一场。这位先生在潼州搞风搞雨的时候，穆宁戈在忙代州事，对这个人的印象都来自于事后其他人的口述，不算完整，可却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这一回太平郡军中有人想要挑起事端，查到潼州她很自然地想起了这一桩来，心中也隐隐觉得，这两件相邻并不算远的事怕是当真并非巧合。

　　宗镇想了想，上前半步：“青州那边这几日又不太安分，边境一带又有乱军的踪迹，尤其是南边与我燕州潼州共有交界之地。太平郡虽并非边境重地也是近靠西南离得不远，尤其是，丹阳城那边自我们来太平郡后，一直想削减燕州西南一带的边防驻军，如此一来……”
　　如此一来，李珉此刻所在的太平郡将可能成为事实意义上的燕州西南边境，被集中攻击。
　　而在这个时候，太平郡本身并不算多的兵力若在有变故，甚至……

　　穆小鸿反应过来瞪大眼睛：“若这些人真与那些乱军有所关联，想要趁此机会里应外合，那主公这边……”
　　宗镇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紧皱眉头没有说话的穆宁戈：“都是从乱军那边起的动静，又都与潼州有些瓜葛，恐怕并非巧合。”

　　穆宁戈抬手按了按眉心：“青州乱军，潼州陶延之……不，还是不通……”
　　“将军？”
　　穆宁戈叹了口气，看向宗镇：“你尽快回去把眼下查到的这些报给主公，看主公如何吩咐吧。”

　　宗镇拱手应是之后，便很快离开。
　　穆宁戈又看向梁尚：“城里那潼州来的走商……我猜主公那边很快会着人接手，咱们这边没有熟悉太平郡的本地人毕竟不甚方便，我们便着力盯着军营之内他们那些人的动静，可看好了自己的地盘儿。”
　　“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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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镇来将线索查到潼州走商的消息报给李珉之后，李珉果然很快布置了城中的人手去盯那一行人的动静，领了命去安排这些的正是来到太平郡后便忙得几乎见不着人影的李珞。

　　李珉回到太平郡身边跟着的人手实在有限，便是他自己这段日子都跟李珞一起挑灯熬了好几夜，也就幸好跟来的穆宁戈把军队那边管得很是妥当不太需要费心。
　　这回从军中而起被穆宁戈很快察觉揪出来的事实在要紧，李珞自己重视积极，顶着浓重的黑眼圈领了命便快步离开自去安排了。

　　李珞离开去安排，宗镇也返回军营后，李珉独自坐在屋内，紧拧着眉头，盯着桌案上的烛火有些出神。
　　他与宗镇话中透出的穆宁戈并未表露的态度相同。
　　这件事，怕并不是“潼州有意报复给燕州添乱”这么简单。
　　可是这后面，到底藏着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