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秋》叩骨听风

51、追秋五十一天 拉手手：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传统理念，龙湫雨邀请江絮秋逛一逛他曾经的学校。
　　灰色的云飘在空中，被微风吹动着缓缓移动，像一尾大鲸游移在并肩而行的两人头顶。
　　上课时分，宽阔马路上没有第三人，龙湫雨说着曾经的趣事，慢慢地，慢慢地靠近身边人，他指着头顶的时钟说自己为了一个风筝曾经攀爬过，在江絮秋抬头看去时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往后带。
　　“后退一点，看得更清楚。”
　　看是看清楚了，手却没松开。
　　被带着走了两步，江絮秋清晰地看见某人慢慢红透的耳郭。
　　江絮秋笑了，抽出手，没等龙湫雨失落，主动与他掌心相接。
　　龙湫雨愣了愣，紧紧握住。
　　云朵散开，难得一见的阳光从缝隙里撒下。
　　第二天江絮秋再醒来时酒店已经没了人，龙湫雨留下便贴和一张邀请函，他体恤倒时差的江老师，言明直接去看他的表演就好。
　　江絮秋把便贴收好，看看时间，披上大衣出了门。
　　他去了江家，在院子外止步，屋子里衣香鬓影，富家太太们穿梭在别墅里，悠扬的音乐声包裹着别墅，再不见曾经的沉闷气氛。
　　江夫人举着酒杯倚靠在二楼的阳台，笑吟吟地听着身边人说着他听不清的话。
　　这只金丝雀，打开困住自己大半生的金丝笼，邀请看客进来，此后金丝笼不再是金丝笼，是她的财富和舞台。
　　这样就很好了。
　　江絮秋把所有的资产留给江夫人傍身，作为这位母亲曾经为他顶着江世的怒火认罪的报答，但自江夫人将那些药喂给他的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奢求这段名存实亡的母子关系，确认江夫人过得很好就行了。
　　如同来时的无声无息，江絮秋离开了江家。
　　或许以后，再不会来了。
　　校园里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摊点，作为周年庆的活动，氛围感拉得满满的，江絮秋从其中穿过，拒绝了许多热情的邀请。
　　他向人询问了舞台的位置，龙湫雨其实给他留了地图，可惜过于抽象，叫涉猎多个派系的画家也无法识别出信息。
　　舞台设在学校中心的巨大广场，绕过五颜六色的篱笆墙，他一眼就看见舞台上彩排的龙湫雨。
　　舞台的音响似乎出了问题，工作人员三头两头地找着问题所在，而留在舞台试音的那人拨弄着琴弦，勾出一段不成曲调的音符，几乎是要把百无聊赖写在脸上。
　　若有所感，龙湫雨循着目光看来，一眼捕获江絮秋，霎时亮了一双眼，蹭的起身就想从舞台上跳下来，好在被人拦下了。
　　龙湫雨听着工作人员的话，眼睛却盯着江絮秋不放，最后坐回去的时候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等－－我－－”
　　江絮秋笑眯眯点了头。
　　可试音结束，一群突然冒出的学生蜂拥而上，围成一圈，如浪花一样把龙湫雨卷进了后台，江絮秋远远听见龙湫雨的呼救，没忍住，低头笑了。
　　很快手机上就传来小龙的哀嚎的讯息－－
　　“江老师，我被压榨了，他们居然还要我来主持！”
　　临时换主持人，对新主持人来说必然是不小的挑战，江絮秋感慨这人在校园的风生水起，回复到：加油。
　　无端显得有些无情。
　　龙湫雨叹气，接受良好。
　　总不能叫江老师进来把他当新娘子一样抢走吧。
　　要抢也是他抢。
　　太阳试探天际线的时分，炽光灯接连连通，陆陆续续三三两两而来的学生很快填满广场，随着校歌响起，主持人紧跟着入场，灯光里，清晰可见龙湫雨在上台的一瞬间收敛的情绪，由憋闷变作笑脸。
　　江絮秋看着好玩，无奈地摇摇头。
　　虽然是音乐学院，节目却也玩出了花，江絮秋总在节目时候收到龙湫雨的讯息，小龙手速快又缠人，两人的对话，给了江絮秋同时在跟四五人说话的错觉。
　　他跟江絮秋倒数还有三个节目到自己。
　　一条消息紧跟着他的倒数。
　　“我派人去接你了，郁见要自杀，你马上回来。”
　　“……”
　　随之而来的是直升机的轰鸣。
　　在节目结束的喝彩声中，轰鸣声被掩盖。
　　江絮秋裹紧风衣登机，在机门合上的一瞬间，他低头看去，舞台上的龙湫雨正在看他之前坐的位置，因为没看见他，虽然笑着，眼里却没有笑意。
　　抱歉。
　　直升机远去，手机上最后一条消息是龙湫雨发的。
　　“江老师？”

作者有话说

　　怜爱小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