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后妈求生指 ...
-
静谧的清晨,推开窗,白纱涌动,光影流转,清新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带着露珠蒸发后清爽的潮湿。
后花园里,一个男人正沿着石板路晨跑,他速度飞快,紧绷的肌肉线条刚毅,步履沉稳而轻盈,如原野的猎豹。
蓦地,他敏感地察觉到什么,头一抬,恰对上二楼望过来的视线。
晨曦里,方睡醒的女人正懒洋洋撑着窗台看他,浑身透着股散漫劲儿,蓬松的乌发随着动作倾斜,披在白皙的胸脯上,慵懒又诱惑。
像一幅浪漫主义油画。
“早啊,丹尼尔。”
又软又哑的嗓音,青黑的眼底透着疲惫,有些虚弱的模样。
“早。”
他点头回应,未作停留,高大的背影像沉默的重剑,在清冷的晨曦中渐远,女人趴在窗台望了一会儿,才不慌不忙地进浴室打理自己。
傅白还在时,她也有晨练的习惯,偶尔和丹尼尔在健身房碰上,如今接手了公司,光是工作就耗尽了全力,美容觉都难以为继,跟别说抽时间健身了。
洗漱台的镜面上映出女人美丽的脸,眼底一圈青黑极其明显。她皱了皱眉,浮现出些许疑惑。
这段时间,她总在起床后精神加身体双重的疲惫,隐约觉得每晚都在做梦,但醒来又什么都不记得。
而且昨天她是凌晨入睡,按理说不该到现在才醒来——这可是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恐怕得再找封无患一趟了。
此时她还对昨晚的事情一无所知,若不然现在就该打电话抱大腿。
她心里想着昨天凌晨从封家两兄妹口中套出的信息,温温吞吞梳洗完毕出了房门,路过走廊时,顿了顿,折返回来盯着空旷墙面的花纹,歪了歪头。
她画呢!她那么大一幅画呢!明明挂在这里的!
想到那副画价值五亿,爱财如命的浮玉顿时心绞痛,险些没背过气去。
一楼,诱人的香气萦绕着,餐桌上已经摆着两份早餐,浮玉着急忙慌地冲下楼,就看见傅京泽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早安,夫人。”
分明是简单的问候,许是浸润了温酒,在心口反复斟酌翻弄,才会在他吐出时,格外的缠绵悱恻。
“你有没有看到我挂卧室外面那副画?”她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满脸都是焦急:“这么大,画上是农田,我在找它。”
见她鲜有地失态,男人不慌不忙地放下咖啡,说:“你是说后印象派的《田野》?”
“对对对!”
对上希冀的眼神,他慢悠悠地拉开她面前的椅子。
“吃完早餐,我再告诉你。”
女人狐疑的盯着他:“是不是你干的?你拿走了?”
“放宽心,夫人,我还不至于偷一幅画。”
“它不是普通的画,它是五亿人民币啊!”她捂着心口悲痛道,“它就是我的命根子,我的心肝大宝贝儿!”
……五亿?五亿!
傅京泽回想起它满纸焦黑躺在垃圾桶里的模样,颇有些心虚,面上却半点异样也无,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的心肝大宝儿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我保证。”
浮玉哪能被轻易糊弄过去:“如果不是你拿的,你怎么知道它在哪?”
未免她得知真相后吃不下东西,傅京泽“贴心”地不再多说,只拍拍椅背:
“吃早餐。”
见追问不出答案,浮玉也只能作罢,不过——
“早餐,只做了两份?”
男人眸色暗了暗,笑意渐淡:
“丹尼自己有手。”
“正好,我也是。”
她当然知道傅京泽不喜欢她提起丹尼尔,但偏偏她就是喜欢膈应狼崽子,绕过他去冰箱拿面包。
刚坐下,丹尼尔正好走进餐厅,女人笑吟吟地招手,说:
“丹尼,京泽今天特地为你做了早餐呢。”
后者扫了眼桌上的两份早餐,心领神会,青年眸色一变,赶紧拦截,却敌不过他手速快,一招调虎离山便得了手,心安理得占据了女人身旁的位置,半点没客气。
傅京泽冷着脸恶狠狠地剐他一眼,转而夺走浮玉的面包,把剩余那份早餐递给她。
“吃这个。”
女人欣然接受,毫不吝啬虚伪的赞美:“您真是太体贴了,我的绅士。”
他勾了勾唇,权当她是真心夸赞。一边嚼着没什么味道的全麦面包,视线却没从她身上移开。
秀色可餐这个词,仿佛是为这位美人儿量身定制,捏着餐叉的手纤细而玉润,指尖微微上翘,漂亮却没什么力气,他清楚记着自己将压着她的手腕床上时,连反抗都微弱。
“你该多锻炼,把身体素质提一提。”没头没尾地,傅京泽突然这么正儿八经地提议。
丹尼尔轻飘飘撇了他一眼,没出声。
“没空。”她一口回绝:“工作繁忙。”
这倒是实话,不过比起工作繁忙,她只是单纯想膈应他。
傅京泽对她找的借口不置可否,耸耸肩,可有可无地说:
“你要是不主动锻炼,可就别怪我帮你提升运动量了。”
最后那几字放了重音,暗示的意味浓郁,他泼墨的眼底又暗又欲,一层层剥开了看,只有两个字儿:
野心。
浮玉皮笑肉不笑,乌眸一转:“丹尼,帮我杀个人,报酬随你开。”
被点名的男人动作一顿,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他向来寡言,只说:
“好。”
在浮玉看不到的暗地里,傅京泽眯着眼比了个口型,显然不是什么好话,后者回以挑衅的手势,同样咄咄逼人。
交锋只是一瞬,明面上依然风平浪静。
“得,你赢,”傅京泽妥协:“至少把枪术提升提升。”
得到想要的结果,浮玉笑眼弯弯,好心情地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她不是个追根究底的人,也懒得询问缘由,心里记挂的只有自家珍贵的画。
“现在可以告诉我,画在哪里了吧?”
画?丹尼尔竖起耳朵,几乎是一瞬就明白了她在问什么。
昨天收拾残局的时候,好像、大概——
傅京泽咳了咳,正想着怎么解释,就听另一道声音冷冷插进来。
“在车库的垃圾桶。”
“什么!!!”
椅子砰然倒地,浮·心脏骤停·玉刷地站起来。
飞扬的裙摆消失在餐厅的那一刻,原本风平浪静的餐厅霎时冰冻三尺。
“练枪?”丹尼尔嗤之以鼻,反问:“你想做什么,培养一个驱魔人吗?”
“她需要一些自保的手段。”
“自保的手段?”他停下动作,面无表情,眉骨投下沉沉的暗影:
“我说过,别把她牵扯进来。”
空气在震颤,男人们对视的眼神冷得可怕,只听一声锐响,丹尼尔先发制人,餐叉咻地飞刺而去。
哗啦啦——
可怜的餐盘被当做盾牌,惨烈牺牲,减了速的餐叉被傅京泽抓入手中,狠狠反击回去,后者一个偏头,银光堪堪擦过他的发丝插进墙面,仅有小半截金属柄裸露在外。
他看也没看一眼,压着嗓音放出最后通牒,“没得商量,我明天就通知天师会。”
话音落,空气的波动忽而剧烈了一瞬,傅京泽转了转脖颈,唇角勾起一个笑来,语气是惯常的随性:
“好歹兄弟一场,别逼我啊。”
不可理喻。
他看着眼前认识了十年的人,只觉得陌生。
“这对谁都好,傅京泽,用你的脑子权衡利弊,而不是下半身!”
最后一层假面也撕裂,无端的死寂,青年眼中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仅剩暗黑幽寂的深渊。
“看来,你非要站在对立面了。”
只听一声巨响,实木桌轰然坍塌,伴随着噼里啪啦的脆响,碗碟碎了一地,电光火石间,青年的身形倏然消失,下一刻——
“咚!”
包裹着火焰的拳头砸落在墙面,墙体寸寸龟裂,青年眼底冒着火焰,如烧红的烙铁,一击不中,他身形又是一闪,这一回丹尼尔不再闪躲,实打实地接下,拳头相抵的一瞬,两人脚下的地面霎时踏出一个坑洞来。
电光闪烁,金色的纹路自他眉心浮现,正当他们非要杀出个你死我活之时,属于女性的尖叫盖过了尘嚣,中止了这场恶战。
“你们在干什么!”
从仓库回来,抱着画框尸体气势汹汹找傅京泽问罪的浮玉,险些没昏过去。
她价值五十万的餐桌!二十万的定制餐具!没了,全没了!
看着满目的狼藉,她两腿发软,勉力撑着屏风,却没想那屏风也早就破损,这一碰,就塌成了一片。
好在没有摔倒在地,傅京泽及时扶住了她。
“看看,看看!全是你们干的好事!”
她甩开他,指着手上焦黑的画,又指着这一地的废墟,美目里全是炽烈的怒火,胸脯急促地起伏着,怒急攻心,气得说不出话来。
事闹大了,两个男人全然没有了方才对峙时的凶狠,指着对方推卸责任:
“他干的!”
“他先动的手。”
——这会儿倒有了兄弟多年的默契。
“够了!”
她怒道:“我忍你们很久了!为什么这样对我的画,为什么要打架!不知道这些东西很贵的吗!我很好欺负是吗?就因为我拿你们没办法所以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无力感涌上心头,她既愤怒又委屈,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哽咽,泪眼朦胧,梨花带雨。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在此之前,丹尼尔一直这样深信不疑,可现在,她的眼泪却让他品尝到了久违的惶恐,就像是有密密麻麻的针扎在心脏上,随着左心房的收缩阵痛。
他不自觉上前,又在她眼泪攻势下止步,从未有过的茫然无措。
“对不起,是我手欠,损失多少我全数赔偿你。”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你们、是你们欺人太甚!”
“我们知错了,真的,保证没有下次,别哭啊我的姑奶奶,不然你打我解解气?”
方使用了术法的青年此刻眼底的猩红还未消干净,着急忙慌安慰的笨拙模样哪还有半点狠劲。
“虚伪、虚伪!男人都是大骗子!”
她红着眼眶,抹开泪转身就走,两人赶紧跟上,一左一右地负荆请罪,被气头上的浮玉使唤折磨也不敢有怨言。
最后还是丹尼尔给她账上转了十亿,又约法三章,再三保证绝不损坏她的财产,才算把这尊爱钱如命的小祖宗哄得眉开眼笑。
她满意了,支使两个麻烦精去收拾餐厅,想起今天还有重要的安排,赶紧去照镜子。
刚哭过的眼睛浮肿着,女人嘴角又垮了下来,去厨房煮了个鸡蛋热敷,懒洋洋坐下监督两人。
“都怪你们,折损我美貌,今晚还有一场硬仗呢。”她抱怨。
正扫地的傅京泽笑眯眯地说:“怎么会,我倒是觉得你现在也是满分的美。”
见她没好气地瞪过来,青年捂着脸别过头去,肩膀微颤。
拜托,这样看着我,只会让我更兴奋啊。
浮玉不知道他的想法,仰头看着丹尼尔换灯泡,她对这个男人的好感度比傅京泽高得多,毕竟有一个随心所欲的疯批强烈对比,克制和寡言都是相当突出的优点。
不过是浅淡如水的注视,却让男人如临大敌般绷紧了全身,他几乎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一遍遍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灯泡上。
少顷,他听见一声轻笑。
“装错了,丹尼。”
他心头一跳,看了眼线路,才发现自己把顺序连得乱七八糟,一如他起伏的心境。
“对不起,我再接一遍、这个红色是这里、然后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个什么,着急忙慌地拆了重来,却是越弄越乱,濒临崩溃。
浮玉扑哧一声,笑得花枝乱颤。
傅氏总部,正忙碌的封巧巧接到电话。
“喂,玉总……好的,没问题。”
她放下手头的工作,拿起遮阳伞就往外走,方出门,就看见一个身着红裙子的女孩,站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外。
总裁办公室所属楼层并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封巧巧有些疑惑,却也没为难,只当是谁家孩子贪玩误跑了上来,说:
“你叫什么名字,这里可不是玩耍的地方,姐姐带你下楼去,好不好?”
小女孩没有说话,静静凝视着刻着浮玉名字的门牌,在封巧巧再一次唤她时,才慢慢吞吞地转过头来。
她生了一张玉雪可爱的脸蛋,唇翘起乖巧的弧度,漂亮得像是年画娃娃。
即便如此,封巧巧却总觉得有一丝违和,不由警惕起来。
红裙女孩歪了歪头,摊开手掌,露出攥在手心的一朵鲜红的花。
娇嫩的花瓣已经破碎,红艳艳的汁液粘得满手都是,恍若人血。
“姐姐,你真好看,花花送你。”
阴风过道,寒意窜了上来,封巧巧眯了眯眼,面色冷了几分。
“谢谢,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带你离开吧。”
没有回答,女孩唇角的笑在扩大,诡异地咧到耳根,她身形一点点融化,伴随着一声嬉笑,消散在空气中。
“我们,还会再见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