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你的忧伤挥不去,能为你做些什么 冬月白一夜 ...
-
冬月白一夜未合眼,苏夏可怜巴巴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成了他可怕的梦魇。
吃过早饭,她给母亲打了电话:---
妈,谢谢你和爸爸!
我的傻孩子,妈妈还要谢谢你呐,你给我和爸爸带来了无限乐趣。
今天怎么想这样说话了?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不是,妈,是我们班的小豆子,她妈妈去世才三个月,她爸爸就结婚了,我看着好可怜。
就是告你黑状的小豆子?
是---。
奥!
我听说她一直在辅导你功课?
是,妈!
你担心她继母对她不好?
不会的,我的儿子!
这么懂事的孩子,谁能不喜欢?
你放心,如果她继母不喜欢她,妈妈要她做女儿,妈有一个儿子了,还希望有个女儿,这么聪明伶俐的女孩,妈可是,可望不可即呀---。
真的吗?
真的!
谢谢妈!
就怕人家父亲舍不得。
我听说你学习进步很大,你呀,得谢谢人家。
冬月白放下了电话,管叔就站在身边,少爷,上学骑车来不及了,我开车送你。
第一节数学课,苏夏听课老是走神,那双水墨画一般的杏眸,氤氲着忧伤和悲哀。
苏夏---
到黑板前来解题!
苏夏!
冬月白拉了拉她的衣襟。
她恍然大悟,向黑板走去。
她瘦削的身体,似乎撑不起肥大的校服,个子更加矮小了。
冬月白拿起她的本子,在上面写了一首普希金的诗:---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
现在却常是忧郁。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然后合上本子。
他问自己:---
我该怎样帮她?
我如何能帮到她?
下课后,苏夏收拾书包,看到了冬月白的小诗。
她读了三遍后,眼睛潮湿着,在冬月白的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
谢谢!
冬月白看到后,用手轻轻的抚摸着。
他感到这两个字,有温度,暖暖的,热热的,甚至有些烫手。
在这个年纪,也许他们没有察觉,一股温暖的气流,在两个灵魂之间流动着。
往日的寒冰消融了,雪化了。
回到家后。
父亲告诉她一个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我们要搬家了。
爸,老房子呐?
卖了!
爸---?
苏夏欲言又止,她看到了继母韩姨,一双犀利的目光正射向她。
她真的舍不得这老屋,这里到处都是母亲的身影。
有几次,苏夏居然出现了幻觉,她看见母亲坐在老旧的沙发上,给爸爸织毛衣,给自己补衣服。
她常常听到,母亲呼唤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慈祥温暖:---
夏儿---吃饭了!
夏---妈给你梳头呀!
夏天冷了---该换衣服了!
夏---妈给你做了红烧肉!
夏儿---自行车妈给你修好了!
明天不用挤公交了。
母亲的温暖无处不在,无处不有,母亲走后,苏夏常常处于恍恍惚惚间。
生活捉弄谁,谁就是她手里的玩物,他可以把你捏扁,抟圆。
大人尚且如此,别说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
苏夏咽回了后面的话。
第二天一早。
周末本来打算睡个懒觉,苏夏和韩笑笑早早就被叫起来,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搬家。
韩姨尖细的声音传进来:---
两个女孩,你们各自收拾自己的行李。
没一会搬家公司的人,挤了一屋子。
父亲公司的几个小青年,一会就将一屋子的东西,打包完成。
苏夏迈进新屋子的那一刻,她差点流下眼泪。
母亲和父亲奋斗几十年,一直挤在狭小的老房子,父亲事业上了正轨,开始冷淡母亲,疏远母亲,母亲刚刚去世,父亲娶了韩姨,母亲的闺蜜,换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如果母亲没去世,如果住在这房子里的是母亲---该多好。
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大房间。
两个大客厅,一个小客厅。
最大的卧室有六十米,另一个稍微小点的是四十米,还有一个二十米的小卧室。一个大客厅有六十米左右。
韩姨拢拢头发,看着父亲和笑笑说:---
最大的卧室,我们两个住。
其余两个卧室,怎么分配,你们两个孩子商量着来。
谁住哪一间,你们好姐妹去商量吧!
苏夏老爸没有吱声。
我住大的,我的东西多,苏夏我住大的,你没意见吧?
你比我大,我得叫你姐姐,姐姐就得让着妹妹。
苏夏轻轻点头,挤出一句:---
我随便,哪个房间都可以。
苏夏来到了自己的卧室后,才发现卧室很暗,一个小窗,一米长五公分宽。
背着阳光,紧挨着厨房,油烟味道不时的飘进来,有些呛人。
苏夏本来大大咧咧的性格,心想有个地方住就行,也没说什么。
放下书包准备写作业。
我的书桌,我的凳子,还有那台老掉牙的电脑,都在韩笑笑的房间里。
苏夏蒙了,那是我用了十多年的东西,今天怎么成了别人的东西?
而且,没和我商量。
苏夏老爸和韩姨都在笑笑的房间里,嘘寒问暖,自己竟然成了一块鸡肋,弃之不舍,留之无用。
她想起了母亲,拿出母亲和她那张合影,仔细摩挲着。
不禁脱口而出:---
妈,我好想你!
女儿好想你!
有人敲门,父亲正将一个淘汰的小餐桌,搬进她的房里。
苏夏你先用这个,过几天爸爸买新的,啊!
继母拿了个椅子,踉跄的进来。
放下后转身又去了笑笑的房间,苏夏心想:---
听别人说,有后妈就有后爹,父亲真的变了,这个家成了以韩姨母女为首的家了。
苏夏开始写作业,含着眼泪,当一道难题把她难住了时,她想起了冬月白:---
正要打电话,电话响起,冬月白火急火燎的声音:---
苏夏---上QQ---我有题!
我家电脑坏了!
胡说,韩笑笑正在加我QQ,谁让她加的我?
苏夏沉默不语。
杏眸氤氲着,泪眼婆娑。
冬月白明白了,苏夏成了灰姑娘。
明天早上,你早点上学,我们到班级我问你题。
苏夏早早来到教室,冬月白带了早点,一个奶油面包,一杯鲜牛奶。
两人开始做题,苏夏有点不太明白的题,冬月白早已经做完,两人头挨着头开始写作业。
班级四五个学生,安安静静,只听见两人轻轻的解题声。
忽然冬月白插了一句:---
你继母对你好吗?
苏夏沉默许久,说:---
还行,挺好的!
我只是想我妈!
从阿姨过世,你---脸上的笑越来越少了,你过得开心吗?
苏夏杏眸忽闪着:---
还好,都还好!
上间操前,冬月白喊住韩笑笑,黑着一张秀气的脸说:---
你现在和苏夏是一家人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害她了,她是你姐姐,你得尊重她。
韩笑笑终于掌握了主动权,扬起一张艳丽好看的眉眼说:---
那要看她怎么对我了?
再像以前告我黑状,我可不客气了!
韩笑笑,你敢害苏夏,别说我不客气!
火冒三丈的他,看着韩笑笑得意忘形的样子,气愤难耐,他感到胸膛在燃烧,在原地打了几个转后,他去找花照泉了。
放学后,韩笑笑看到自己的车圈,高高的挂在了树上,蹲在地上大哭,李维维和几个迷哥迷弟跑过来将车圈拿下来。
她朝着苏夏大喊:---
姐---你驮我回家!
瘦瘦小小的苏夏,驮着比自己高一头半的韩笑笑,向这家的方向奋力蹬着车子,汗水沿着她的额头,滴滴流下,淌成一条条的黑色道道。
韩笑笑朝着他们身边的冬月白微笑着,得意的笑容子告诉冬月白,你欺负我,我就欺负你的小豆子。
看着苏夏湿透的后背,花照泉心里实在不忍,怜香惜玉的说:---
韩笑笑---我驮你---。
冬月白心里隐隐作痛,苏夏你好可怜。
韩笑笑得意忘形的说:---
除非冬月白驮我,否则,我绝不下去!
冬月白看着她,反感透顶,感觉吃了个蚊子,吐不出,咽不下!
又心疼苏夏,刀架在脖子上一般,叉开两只长腿。
凤眸微闭,秀眉微蹙,万般迷人。
他一摇头,冷冷地说:---
上来吧!
韩笑笑跳下苏夏的车子,上了冬月白的车。
冬月白立刻成了一条气愤的游鱼,在人海里穿梭着,飞翔着。
韩笑笑一把楼住冬月白的腰。
一张迷人的脸,贴在冬月白的后背上,闭上双眼感受着,异性荷尔蒙的味道。
她真的陶醉了,她使劲的吸吮着。
哎,烦不烦?
你别得寸进尺,别搂我腰!
和我保持距离!
韩笑笑陶醉在他的背上。
冬月白感觉浑身的不自在。
无数条虫子,在他后背上爬着。
还好,韩笑笑的新家离学校不远,不然自己一定恶心死。
韩笑笑回家后,狠狠地参了苏夏一本:---
苏夏让我们班的男生,把我的车轱辘卸了,挂在树上。
韩笑笑扑在母亲的怀里,放声痛哭,韩笑笑妈急了,把苏夏喊到身边,
韩姨,有事吗?
母亲的闺蜜,看着自己长大的,和蔼可亲的韩姨,忽然面目狰狞,瞪起一双圆眼,举起手狠狠的抽了苏夏一巴掌,苏夏白云初雪般洁白光滑的脸上,立刻,四个血色的掌印,她的脸火辣辣的痛,但是更痛的是她的心,她感到百刀穿心,难过的快要死去。
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被打蒙了。
颤巍巍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韩姨,你打我?
我替你妈教训你!
苏夏鼻子一酸,万千委屈化作伤心痛苦的泪水,滚滚流下。
双手捂着脸跑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