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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幸灾乐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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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昨晚虽把蒋氏劝回去了,但蒋氏却根本咽不下这口气,一大早就带着丫鬟仆妇们乘着马车回将军府去了。
事情闹到这一步,就是想瞒也瞒不住,府里的下人们人前不敢议论,私下里却讨论得热火朝天。
也就是后来夫人秦氏下了狠令,谁再敢议论就打瘸了腿逐出府去,也可以相互举报,举报者赏五十两,不过半日,府里就没人敢说这事儿了,当然这是后话。
屠溪溪听完陈芸娘所说,问道:“你知道是谁把三堂兄打伤的吗?”
陈芸娘摇了摇头,“这个没听说,大家都说昨晚三爷身边的人原先没发现他不见了,后来发现的时候就看见他躺在那暗巷里,脸都被打肿了,像猪头一样。”
最后几个字陈芸娘越说越小声,又想笑又不敢笑,好歹她还记得这是在宰相府,收敛了许多。
屠溪溪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倒真想去看看呢。”
这楚兆也不知道是招惹了什么人,竟被人暴打一顿,按说依着他楚家三爷的身份,应是没有人敢动手才是,可目前看来,还有不屈服楚家的人在。
屠溪溪边想边道:“咱们去看看祖母吧。”
老夫人也是被气得不轻,从春晓口中得知了事情始末后,一早起来连饭都不想吃。
屠溪溪今日并未让丫鬟们特意装扮她,只带了两三根素钗,着一身浅粉色襦裙,看上去很素净,却有一种别样的美。
她劝着老夫人吃一些饭,老夫人见孙女关心她,便也吃了几口。
气归气,老夫人还是惦念着孙子,她是长辈,不便为这事儿专门去看望楚兆,便让屠溪溪带着从她的库房里拿出的上好人参去看一看楚兆。
老夫人想,若是只让春晓去,秦氏指不定还觉得她不重视孙子呢,正好溪儿在,让溪儿待她去看一看,也算全了她的一份心意。
老夫人此举正合屠溪溪的意,她这算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她是真的想去看看楚兆的惨样。
即便现在楚兆是她的堂兄,可那时楚兆想强逼她成为外室的事她可记着呢,若她不是他堂妹,岂不是真就被他欺负了还求告无门,这等纨绔公子哥也该吃吃苦头。
她那日虽说不想让林朔教训楚兆,但那也只是为了林朔着想,实际上她巴不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楚兆呢。
也不知是谁把楚兆揍了一顿,可真是合她心意,她就是在幸灾乐祸怎么了?楚兆他就是该!
屠溪溪想着想着又想起林朔,难不成是他做的?这个想法转瞬即逝,被她否定了,应该不是他,他答应过她不会动手的。
算了,不管是谁,她心里都觉得挺爽的,但愿那人不要被抓住才好。
一路边走边想,屠溪溪就到了楚兆所住的照清院。
只是还未进院里,便听见了秦氏的哭诉和咒骂,一半是骂那个打了楚兆的人,让楚勖尽快把人逮出来,凌迟处死,一半是骂蒋氏没规没矩,不知道心疼丈夫不说,还仗着将军府嫡女的身份顶撞婆母。
屠溪溪看了一眼身旁的春晓,用眼神询问她现在是否能进去。
春晓上前去让守门的丫鬟去通传,又退回屠溪溪的身边,面露微笑,“大小姐别急,咱们等一会儿。”
楚家男女各自排辈,屠溪溪自然就是大小姐,而楚潆从府里唯一的小姐变成了二小姐,还因着气恼了一番,没少说屠溪溪寄居在她家占便宜。
屠溪溪也不生气,楚潆说得本来就没错,宰相府才不是她的家,若不是有老夫人在,她也做不了大小姐,可她的家可是被楚勖毁了的,他欠她,她就是住在这里又怎么了,楚潆再怎么奚落她,她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楚潆见没打击到屠溪溪,说了几次就不说了,只能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不一会儿丫鬟回来了,请她们进去。
楚勖和秦氏都在正厅,楚兆毕竟成了亲,又被人打成那样,秦氏便以不方便为由没让屠溪溪进去探视。
屠溪溪心里一阵遗憾,嘴上却说着表示理解的话,将老夫人给楚兆的人参送上,又道老夫人多么关心楚兆,说罢,屠溪溪便告辞了。
她本来就是为了看楚兆的惨样,没看到自然不想多留,再说还有楚勖在,她看他那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就有些不适,根本不想多待下去。
秦氏也不想让儿子被人笑话,见她要走,赶紧打发身边的姑姑将她们送出去。
见他们走了,又命人在院外守着,不准再让人来探视,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侄女和春晓是老夫人来的,她拦不住,至于其他人,她还是有权力不让他们来的。
刚安排好,就听见丫鬟说楚兆醒了,秦氏顾不得许多,就进内室去看楚兆,楚勖随着进去。
楚兆被打了一顿,到现在才清醒,一肚子委屈,看见秦氏就想诉苦倒委屈,他还没能动作,就看见了后面跟着的楚勖,一肚子话憋在了喉咙眼里。
楚勖斜了一眼楚兆,冷哼一声。
楚兆吓得一哆嗦,秦氏见了又开始抹泪,“相爷,你这是干什么!叔预都被打成这样你还训他,你不心疼我心疼。”
秦氏不忍地看着楚兆头上的伤,想碰又不敢碰,小心地问,“很疼吧?”
楚兆点点头,秦氏的泪就留了下来。
她这个做母亲的哪能不心疼儿子,看到儿子伤成这样,蒋氏还打他泄愤,本来做事稳妥的她瞬间失去了理智,虽事后想想有些后悔,但给她一次机会她还会护在儿子面前。
秦氏抹了抹泪,又对身后的楚勖说起让他尽快抓到人的事。
楚勖烦不胜烦,越听越烦躁,脸色也越来越不好。
上次楚勖遇刺封锁了全城进行搜查,更是在夜里将大半个京城搜了个遍,只可惜什么都没搜出来,兴师动众惹百姓怒气不说,结果也不如人意,且盛意楼乃是他亲家所开,为此事也向他多次道歉,楚勖不能抓着不放。
而且遇害的只是一个替身,犯不着为了此事伤了姻亲关系,是以楚勖只能让人在盛意楼悬挂了几天替身的尸体,以此来威慑那些想取他性命的人。
只是没想到,他这里安静了几天,他那三子却被打了。
若是楚兆被人杀了,他定会再使出雷霆手段,不惜一切代价找出真凶,可仅仅是被打了,还是在不顾家中新婚妻子,流连花楼一整日的情况下被打了,他只想把此事捂住,根本不想追究谁打的他。
楚勖冷眼看了几眼鼻青脸肿的三子,又看了看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妻子,脸色愈发阴沉。
人人都道他一手遮天,可却没人想过那是官官相护,他是在皇上面前得宠,但也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真当朝中都是死人吗?
他给这几个儿子娶的妻子哪一个不是朝中重臣之女,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为的就是拉他们上一条船,可他这个儿子呢,却不把蒋氏当一回事,真当这天下都是他们楚家的了?
哼,还有他这个夫人,更是火上浇油,把蒋氏逼回了娘家,本来做事挺稳妥,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就是皇家,也不敢随意对待姻亲,更不用说他如今处在烈火烹油的位置上,哪里能容得他们这么作!
得意也罢,嚣张也罢,只有不触犯他的底线,他都纵着,他们楚家是该好好出口气,但绝不能坏了他的事!
楚勖又冷哼一声,什么都没说,拂袖而去。
秦氏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发觉楚勖生气了,她心里也气,气楚勖不给她儿子做主还给她甩脸子,不由对楚兆控诉,“你爹他真是……”
“娘,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楚兆也烦,自己的委屈没说出口,也不想听秦氏的唠叨。
秦氏自然是先紧着儿子,“那你休息吧,有不舒服的地方说呦。”
她出了照清院见丫鬟们看她的眼神都躲躲闪闪的,找人一问,才知昨晚和今早的事都在府上传了个遍,随即便下了狠令,这才让府里安静了下来。
不得不说,秦氏整治后宅还是有一套的,至少她够狠。
楚勖也不想楚兆的事闹大,更不想和将军府结仇,亲自去了将军府赔罪,想将此事捂下来。
蒋将军就这一个闺女,虽说不太亲近,但也容不得她在别家受了欺负,欺负她岂不是在打他们将军府的脸,根本理都不理楚勖。
他和楚家结亲不过是顺势而为,其实结不结根本不影响他什么,如今淮南王反叛,皇上与淮南王将江山一分为二,共治天下,虽说暂时太平,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再打起来,他作为一个武将,在战乱时期地位可是不容小觑的,根本不必怕楚勖。
更不用说这次本就是楚兆有错在先,凭什么一个轻飘飘的道歉他就要原谅啊,没这个道理。
楚勖也没料到蒋家如此不好说话,明明结亲的时候很顺利,这会儿倒这么难缠。
可他好歹也是一朝宰相,能亲自上门已是十分给蒋家面子了,敢让他吃闭门羹也算他们胆子大。
楚勖边思量着边打算在朝堂上给蒋将军使绊子,挫挫他的威风,可他未曾料到,蒋家先发制人,把楚兆沉迷花楼一整日还被人打个半死的事给抖落了出去,一时间,大街小巷都议论纷纷。
明面上不敢说,私下里却议论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