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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插手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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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林朔扔下她一个人走了,屠溪溪也来了脾气,随即就要转身去找那些丫鬟们。
手一摸袖子,想起了一件事,她给林朔求的平安符还没给他呢。
屠溪溪气哼哼地从袖口里掏出了那个给林朔求的平安符,杏眸定定地看了两眼,赌气地扔在了姻缘树下。
至此,她才朝着丫鬟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到她刚离开此地,林朔却又回来了,捡起扔在姻缘树下的平安符,紧紧捏着,苦笑一声。
他今日是特地跟着屠溪溪来的,昨日知道她被带回宰相府的消息时,他恨不得立即将她带出来。
可他并不确定她是不是自愿去的,或者是不是她有意设计的,他很想说服自己去信任屠溪溪,可心里总有些不确定,怕信错了人,怕错付了心。
可今天屠溪溪对他说的那些话让他知道,是他错了。
刚刚他不该和屠溪溪争论,那是自小养大她的爹娘,她怎么可能会不管他们呢,若是他,他也不会抛下爹娘一个人走的。
林朔心里后悔莫及,他不该赌气走的,所以他又转身回来了,可她却走了,是被他气走的,原本见一面就不容易,机会却被他这样浪费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平安符,小心地收进了袖子中,目光看向屠溪溪离开的方向,幽深而缠绵。
屠溪溪心里也不舒服,想到自己冲动之下把平安符给扔了,很是懊恼,她走着走着,停下了脚步。
她作势摸了摸袖子,一脸焦急,“我刚刚求的平安符丢了,应该是掉在姻缘树下了,我去找找。”
“小姐,奴婢们陪你一起找吧。”
想到林朔已经走了,屠溪溪没有拒绝。
一行人又到了姻缘树下,屠溪溪特意去看她扔平安符的地方,却空无一物,不知是被哪个人捡走了。
她默默叹了口气,“算了,不用找了。”
丫鬟们停下了动作。
等到她们回到后院客舍的时候,楚潆早就回来了,看见屠溪溪回来,正要作势不理会,却见老夫人也回来了,便高声道:“堂姐,你刚刚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语气里有小儿女的娇憨,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屠溪溪微微诧异于楚潆为何这么关心她,说话还如此亲昵,眼眸流转,轻轻向后一瞥,看见了老夫人一行人正在走来。
她没有回答楚潆的话,迎了出去,轻轻唤了一声,“祖母。”
老夫人笑眯眯地道,“等着急了吧?”
屠溪溪摇了摇头,“没有,之前我见堂妹出去透气,便也出去走了走,刚刚才回来。”
“出去走走没什么,只要带上丫鬟们不算什么大事,你刚回来不适应,可也不要拘了自己的性子。”
屠溪溪笑了笑,并未言语。
楚潆也走上前撒娇,“祖母,我就在外面走了一刻钟,还以为堂姐在等我呢,急匆匆回来了,没想到堂姐也出去了,我又怕她回来后一个人孤单,也不敢出去,只能待在这里,可叫我好等!”
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那你以后出去就带上你堂姐嘛,我就盼着你们姐妹感情和睦。”
她人老心不老,就冲溪儿刚刚直接坦白的劲儿,她也不会怪罪溪儿,潆儿这丫头心思就是有些重,不像个十二三岁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明明相府里原先只有她一个女孩儿,也没人和她争,做甚心思那么重。
想暗地里告状没告成,反而被老夫人敲打了一下,楚潆微微撅了嘴,心里虽不情愿,嘴上还是道:“潆儿记住了。”
老夫人也未再多说,将此事揭了过去。
一行人吃了素斋后才离开普陀寺。
回到相府,屠溪溪跟着老夫人回了荣和堂,楚潆怕屠溪溪和老夫人日日相处,感情越过她去,也巴巴地跟了上去。
老夫人日日都是要歇晌的,今日从普陀寺回来时辰虽然已经过了,但身体也熬不住,没一会儿就让楚潆先回去,她要去休息一会儿。
见老夫人直接往卧房走,楚潆也不再多留,连招呼也没和屠溪溪打就走了。
屠溪溪倒不觉得累,却也回了西厢房,见陈芸娘在等着她,便让她去内室。
她挥退了丫鬟们,而后从袖子里拿出两个平安符,递给陈芸娘,“这是给你和爹……屠叔的。”
一句话,屠溪溪差点说得咬了舌头。
陈芸娘推辞,“小姐自己带着吧,你平安了我们才放心。”
屠溪溪不依,塞到她手里,“我诚心求的,你们就收下吧。”
陈芸娘这才收下了。
屠溪溪往外看了看,压低声音对陈芸娘道:“姑姑,你和屠叔先离开相府吧。”
陈芸娘一听眼里就有些受伤,屠溪溪见她误会了,赶忙道:“我也会离开的,我们一家人不会分开的。”
陈芸娘大骇,“小姐,你这是……”
屠溪溪一把抓住了陈芸娘的手,急切地看着陈芸娘,“我在这里一日,就煎熬一日,老夫人是对我很好,可我对她只有同情,同情她失去了儿子、儿媳和孙女,我不记得她了,我没有办法把她当做自小疼爱我的祖母,府里的其他人并不是很欢迎我,还有那个伤害我们一家的人,我无法和他共处在一个屋檐下,沾他的光,这些你都是知道的,你懂我对不对?”
陈芸娘心里涌起巨大悲痛,她可怜的小姐啊,还不知道那个相府里唯一疼爱她的人也不是对她全心全意的,对她更多的是愧疚啊。
泪珠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陈芸娘抹了抹眼泪,“你打算怎么做?”
屠溪溪:“你们先离开相府,然后就出城去,一直往南走,咱们商议一下在南边哪个地方等着,我出去后就去找你们。”
她思索了一下,“要是现在不确定去哪里,你们在路上决定也行,回去后先去云来镇屠伯伯家告诉他你们去哪里,到时候我再去他们家询问,也一样能和你们汇合。”
陈芸娘边听边点头,想起什么,又问,“那你怎么出去?你一个人怎么赶路?”
“我有办法,林朔,他能带我出去。”
“他?他不是山匪吗?”陈芸娘说完小心地捂住了嘴。
屠溪溪坚定地道:“他有办法的。”
陈芸娘:“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过一段时间吧,现在就走我怕人盯上你们,最好你们能犯个错被赶出去,这样就能少引人注意。”
陈芸娘点点头,“我都听小姐的。”
临吃晚饭时,楚潆又来了,老夫人还没出来,见屠溪溪正在喝茶,她便走过去小声道:“你也不要得意,过段时间祖母就会让你搬出去的。”
屠溪溪慢悠悠地将茶盏放下,抬眸扫了一眼楚潆,一只手拨弄着另一只手腕上的玉镯,漫不经心地道:“我从未想过和你争宠。”
楚潆根本不信,原先祖母独宠她,夫人不敢多说她什么,可现在楚溪不过回来了两日而已,就轻而易举地取代了她的位置,连带着夫人今日都派人和她姨娘说要给她相看夫婿的事了。
往常她在祖母身边时,夫人从不说这些,她也一直以为自己的婚事老夫人会做主。
哪里料到楚溪一回来就变样了呢。
楚潆恨死她了,回去得知消息后心气就开始不顺,一直忍到现在,一是想对屠溪溪发泄出来,二是探探老夫人的口风,她怕夫人敷衍了事,对她一个庶女不上心,她可不想随便嫁个人家。
其实楚潆完全是误会了,给她相看人家一事本就是相府主母的事,老夫人再疼爱她也不会越俎代庖,顶多是把把关,做决定的还是主母。
而且给她相看人家一事是昨晚楚勖提出来的,本是想到了屠溪溪的亲事,老夫人却说要放一放,他就提起了楚潆的亲事,让夫人秦氏注意一下,也不是说非就要立即给她相看。
秦氏做事稳妥,虽看不上庶女,但丈夫说了也自会上心,这才先给楚潆的姨娘提个醒,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可楚潆不懂这里的弯弯绕绕,一心认定自己正在失宠,就是屠溪溪的错。
屠溪溪只觉得莫明其妙,这小堂妹怎么突然对她敌意就这么大了,她也没做什么啊。
一直到饭桌上,楚潆见老夫人快吃完了,扭扭捏捏地说出这事儿,屠溪溪才明白为何楚潆心里不愉快,但她觉得,这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老夫人放下了筷子,漱完了嘴,才道:“这事是你母亲做主,我管不了那么多,她会给你挑个好人家的。”
疼爱是疼爱,但老夫人不会疼爱得没数,她要是插手了孙女的亲事,便是故意给秦氏没脸。
秦氏做事素来周到,虽对庶子庶女不亲,但也不曾苛待,她完全没必要让秦氏没脸。
再说了,她还能有多少活头,以后后宅肯定是秦氏说了算,她现在插手,也是给楚潆以后立敌,她真要走了,楚潆还怎么回娘家,这娘家还要不要了?
小辈们不懂,但老夫人可是门清,不管从哪方面想,楚潆的婚事她都插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