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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地狱期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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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源身为重点高中,在高二开学就卷起来了。副科被主科完全压榨,等同于虚设。美术音乐自习等课前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下节哪个老师过来上。”
也就体育没人占过。
所以当获得确切情报美术课照常时,无不欢呼雀跃。颜沐宣听闻此消息,比所有人更多了一层疑问:“申申难得这么仁慈,不会是又打算一个甜枣一巴掌吧。”
无人解答,不过就算是之后要挨一个巴掌,也要先好好享受这美味的甜枣,不然巴掌不白挨了,你说是吧?
美术老师很年轻,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岁上下,是标准的长发美女。
她让几个人帮忙,搬来了一箱子小玩意儿,第一排的同学仔细瞧着,见全部是折扇,折伞,风筝之类的东西,不由得奇怪。
“我们这节课就是给这些素的东西画上图案染上色。第一排几个同学帮老师分一下。”
众人沉默,这确定不是打发小学生的东西么?老师你确定不是意外来上忘记备课了所以来糊弄我们的么?
见没有一个人高兴着脸,美术老师没好气道:“你们王申老师要的,不然真以为这节课能上啊?”十分有理,十分扎心。
兴许是不忍看他们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好似高考全班发挥失常,老师好心地提醒一句:“是为你们年底文艺汇演做准备。”
张若安蔫蔫的:“现在才刚开学一个月,期中考还没过。文艺汇演在年底现在准备什么?老师你别看我们班长得乖巧就乱骗我们哈。”
孙乐允震惊地扭头看了眼张若安:你在说一句,谁长得乖巧???
老师无奈解释道:“你们班主任选的这个节目很复杂,有好多细致的小玩意儿,不早点弄到时候怕来不及。”
全班脸上明晃晃飘着几个大字:你忽悠谁?
“……”美术老师直接自暴自弃,“爱弄不弄,不弄我把你们班主任喊来上语文课。”
又是一瞬间沉默,随即众人如饿虎扑食般冲上讲台,讲东西抢完又一哄而散。
张若安拿了把折扇,白净的扇面什么也没有画,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从何下笔。
画什么好呢?她烦躁地想,画山?画水?不行,以她幼儿园的水准,画不出来意境。
要不然还是画花吧,梅花好画,她母亲大人说过她画的最像的玩意儿就是梅花。
至于为什么,可能是她对于梅花记忆最深吧。
记得九岁的时候,那年冬天的雪格外大,她带着小她三岁的弟弟下楼玩。只见白茫茫的一大片,以至于一树红色格外夺目。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姥姥读的诗“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眼前这雪落梅花上,梅点白雪间,可谓是好看极了。
在想着回忆中,张若安已经开始动笔了,三两笔勾勒出树干,再细描树枝。这没有那么好画,稍微错一笔,就要擦掉重来了。她没有学过画画,只能凭借脑中的印象随意来,不断擦改。
下课铃落,才刚画完一树梅的一根枝。美术老师说不用上交,但是要妥善保管,若有损毁或丢失需要自己买补上来的。
张若安把折扇折起来,打算周末回家上网搜几幅梅花再画。从位置上起来去卫生间,就见钱婉瑜木然地瞪着一把折伞。
是了,向扇子风筝什么的,略微小巧容易收拾,这伞就算收起来也没处放,于是张若安好心向钱婉瑜建议道:“要不你先放到后面柜子上?反正你是走读生,放学拿回家就行了。”钱婉瑜欣然同意。
美术课的小插曲不会被文源的尖子生们放在心上,比起画画,迫在眉睫的期中考更为重要。不过倒是游刃有余,连老师都只是就重点内容讲了几句,便又往后讲课了。
根本没放在心上的张若安在第一考场拿到期中卷子时,差点两眼一番晕过去。
这题跟月考难度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简直是更上一层楼,只有你想不到的难度,没有文源不敢出的题!
没有那么多时间供她吐槽,答题卡发下来没多久,开始答卷的哨声便响了起来。顿时脑子里只有题干和知识点,不敢再想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占据时间了。
上午第一场语文,第二场数学。毫不夸张的说,是一上午的高强度用脑,张若安从第一考场出来,整个人感觉要虚脱。
周围的人都是吐槽本次考试的难度,丁因念他们几个也不例外,一边骂出题人审题人,一边惶恐不安地对答案。张若安尽量避着几波对答案的人走,无奈还是被发现了。
“我不知道,我没记答案。哎呀你别问我了我真的不知道。”
“选D?我没印象,我写完作文刚好吹哨我哪有时间检查啊。”
“数学最后一道题我都没看题,直接放弃检查前面的去了,题太难太多。”
真是万能语句,其他人一听,遗憾之余也没缠着她多长时间,转而瞄上了同样第一考场出来的张忘辰。
张忘辰:……我算是懂了什么是挡箭牌和飞来横祸。
张若安:感谢小美人,好人一生平安。
令众人欣慰的是张忘辰记忆力超群,尤其是数学答案记的一字不差,但这有个坏处就是——
对完答案后,他泰然自若,旁人心如死灰。
“对完答案能怎么办呢?只能搞自己心态而已,对完又不能回去改答案,何必影响下一场的发挥?”张若安感慨道。
王申姗姗来迟,看着自己班学生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出言安慰:“别灰心丧气了,还是打起精神准备下午的考试。这次是按照高考难度出的题,没考好也没关系。”
“以我们文源学生的实力,”坐在第一排的颜沐宣说道,“居然还会觉得高考题难如登天,是不是有些不合理?还是说文源徒有虚名啊。”
张若安震惊,这是可以说的么?
“……”王申沉默,“总而言之,好好考试,继续加油。”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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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以第二天的英语收尾,考完的人们毫无求生的欲望,一心乖乖等死。
这回期中是文源同省一中以及两校下面的分校联考,改卷量颇大,民间传言,大概要一个星期后才能出分。
在两万多学生的眼里,就是凌迟处死的意思。
“我问了我在省一中那边的朋友,他们简直要被虐死了。”课间曹欣言转了转椅子,同张若安聊了起来。
张若安往折扇上仔细添了几朵梅花:“不要讨论成绩,让我再过几天人间的美好日子。”
说到这次期中,其实张若安心里也没底,她又不是真成神,对分数做不到那么坦然。再说回本回考试,题确实很难,好几道大题她拿不准,只能做一下考砸的心里准备。
她其实是个要强的人,所以非常看重成绩,如果考好了可以开心好久,但考砸了会难受很多天。
曹欣言:“你怕什么啊你成绩这么好,你要是完了,估计其他人也没的差不多了。”
“话不能这么说。”张若安思考了片刻,“我天上待久了,早晚会有下凡的一天。你看咱们年级前五十从高一开学到现在换过多少批人了。”
“……”曹欣言无以言对。
张忘辰正好从外面接了水回来,听了她俩的对话,讽道:“就你还下凡?还真把自己当学神了。”
张若安看都不看直接一本书轰过去:“张忘辰你闭上嘴会死啊。再差成绩也比你好!”
谁说一班最会阴阳怪气的是她?张忘辰比她擅长一千倍。她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和张忘辰同班同学?
“卧槽卧槽家人们,那小道消息有问题成绩出来了我去!”这尴尬时刻,江醒百米冲刺般闯进教室并带来了这惊天动地的消息。
张若安嘴张得大的能塞下两三个鸡蛋:“谁帮我联系一下最近的殡仪馆?”
张忘辰默不作声把书扔回去:“就地埋葬吧,没人帮你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