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耿余淮》棠扶摇

4、这种感觉......

　　余淮一脸的不可思议，凑到耿耿脸庞，想要仔细看他。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他看见耿耿的眼睛红红的，布满了细小的血丝，脸上还有泪痕在，鼻翼轻轻的鼓动着。
　　耿耿看着面前注视自己的少年，一双桃花眼不停的眨巴......他感到自己的心颤了一下：“哦......我......那个......眼睛进沙子了......\"
　　\"是吗，好吧”余淮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好在余淮并没有继续追究他到底有没有哭这个问题，耿耿松了一口气，他喝了一口余淮递过来的可乐。
　　“这么晚出来吹风吗？”余淮问道。他手肘撑着后面台阶，一只腿弯曲着，很是舒适。
　　耿耿也放松了些：“出来散散心”耿耿的声腔稍稍恢复了些。
　　“巧了，我也来散心的，咱俩一起散”余淮仰着头，望着夜空。
　　耿耿转头看了看余淮，余淮的眼睛正追随着一架闪着红蓝光的飞机，他也朝天空望去：“为什么散心啊？” 在他眼里，余淮面对的肯定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打闹，无非就是父母吵架类似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耿耿从小看到别的和自己同龄的孩子哭，都会拿出来和自己比一比，便会有种快感，他很想跑过去问问他你哭什么哭，你有我可怜吗，我都没哭。直到现在，他也一直持有这种心态。
　　余淮长叹一声：“不开心呗，我爸出轨，我妈带着我嫁人，都不想要我了，诶”他转头看向耿耿被黑暗罩着的侧脸：“你呢？你散的什么心？”
　　耿耿像报答案似的如实说出：“我妈死了，我爸操蛋，我很累，我好桑心”说完便笑了，他很少向别人说出自己的遭遇，何况还是这么随意的。
　　身旁的少年也笑了，拍了两下耿耿的后背：“彼此彼此”
　　那手掌温热，像是带着股力量，耿耿感觉心中的雾霾散了些。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但这次，耿耿却没有感觉到尴尬。
　　那闪着光的飞机逐渐变小，一直到看不见为止，耿耿的视线却还停留在飞机飞走的那片天空。
　　余淮：“哦，对”
　　余淮再次凑到耿耿脸庞：“那也不用哭鼻子呀”接着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笑了起来，“不过我保证，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耿耿并没有因他的嘲笑而恼怒，可能因为此人生的实在帅气逼人，让人生不起气来。
　　但也不能丢了尊严，耿耿道：“你要说了，我也不会怎么样”
　　顿了顿，又说：“就我家菜刀前几天新磨的，可利了”
　　......
　　不经意间，耿耿发现余淮的脸又近了些，半尺之间，耿耿感受到了余淮呼出的空气，带着一丝清香。他看向了那双总带着笑意正注视着自己的桃花眼，此刻却带着严肃。耿耿感觉自己的脸红了，耳朵也跟着红，心也跟着砰砰直跳。
　　这是怎么了，这要干什么？！
　　耿耿感觉很疑惑，燥的慌，可身体却不自觉得慢慢向前靠去。
　　就在两个人的脸就快贴到，嘴唇将要合在一起时，被一个大煞风景的喷嚏打破了。
　　余淮被喷了一脸，拿胳膊不停擦着，还不忘提醒：“哎呀，耿耿小同学，注意健康啊”
　　耿耿别着脸，刚才的脸上的血色还未褪去，他尽快平复了下心情，让自己不再想刚才的情景，眼神胡乱的四处瞟着“我......可能有点感冒”
　　“哦......那你，那你回家休息吧”余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细小的失落，并没有让耿耿注意到。
　　过了两三秒种，耿耿显然看出余淮并没有打算解释刚才的情况，自己也并不想询问，毕竟在当时也没有作出任何反对的举动。
　　\"行吧，那你也早点回家”耿耿故作镇定。他只要再呆在这儿一刻就会觉得躁动不安。
　　看着耿耿慌忙离去的背影，余淮也觉得诧异，刚才这是怎么了，自己怎么会不自觉得凑这么近！就他妈要亲上了？！实话实说，耿耿确实长得挺秀气，是那种在大街上擦肩而过又引人回头看两眼的帅哥，可这也不能成为自己亲别人的理由啊！他猛吸一口气，使劲儿搓了搓脸，又抓了抓头发，忽而想通了似的笑了笑：“哎，算了，谁叫他长得好看呢”他余淮是谁啊，是那种从来不把事放心上的男人。

　　这边，耿耿火速“逃”离了那做石板桥，那个令他的心砰砰直跳的少年后，放慢了脚步，此时的他身体发烫却又不觉炎热，内心狂乱如麻，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就像，就像是上课被老师点到回答不出问题时的紧张不安，心跳过快，却又不太像，很难形容。
　　回到阁楼底层，向上望去，每家每户基本上都亮着灯，晒在阳台上的衣服被子早已收回，因为是老式阁楼，隔音效果较差，还能听见婴儿的啼哭，孩子的大脑哭喊声，极富有人间烟火气。
　　耿耿推开家门，顿时一片死寂，尽管还是能听见外面传来的热闹，就像是用玻璃罐子捂在嘴上说话。
　　两扇卧室门紧闭着，他姥爷和他爸已经睡了，耿耿随便洗漱了下，拿了条毯子就躺在了沙发上，这沙发大部分已经蜕了皮，不知道几个年头了，耿耿记得在自己很小时就有了，却从没想过要换，他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不知怎么，耿耿回想起了半小时前的情景，自己坐在石板桥的台阶上散心，遇见了余淮，两人的对话，以及两人不自觉地靠近，慢慢的，慢慢的，越来越近。他回想的很仔细，包括远处树上的蝉鸣，时不时吹来的一股风，面前少年的汗毛......任何一切他都历历在目，最后，他竟幻想那是如果没有被打断，那会是一个怎么样的情形。
　　耿耿猛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心跳的极快，他怎么想到了这种事？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接吻？！他用力甩了甩头，觉得有点儿晕，拿手腕敲了敲脑袋，再摸了摸脸，好烫。耿耿顿时觉得羞怯，自己怎么会梦到这种龌龊事，害不害臊。
　　随即又躺下，闭上眼。感觉不对，身体还是好烫，头也晕乎乎的，喉咙很疼，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发烧了，又想到余淮说的“耿耿小同学，注意健康啊～”真是个乌鸦嘴！
　　他起身烧了壶水，就着水把两片药吞下。吃了药本来会很困，可耿耿却没有半点儿睡意，百无聊懒的拿起放在椅子上的书包，拿出作业，竟开始看起了数学题，他只对理科感点兴趣，班级考试有时数学能拿第一。作业这种东西，对耿耿来说做不做都无所谓。
　　以前他上初中时，班级的人比较多，老师没空看，都是同桌之间交换了批的，他在讲评之前随便写写也没事儿，同桌是个小姑娘，开始批的很认真，可几次下来，看他这么不认真批自己的，干脆不交换了，自己批自己的......
　　耿耿把数学题都写完了，难的也写了，又想起那2000字的检讨，拿出手机搜了搜别人写的，在纸上腾了起来。写着写着，困意上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耿耿是被一阵雷声吵醒的，他抬起头，眼睛酸疼酸疼的，看向窗外，是阴雨天。感觉嗓子很不舒服，咳了咳，哑了一些。
　　耿耿起身穿上校服外套，身体有些无力，大概是因为感冒了吧。他把桌上的书收进书包，去厨房煮了锅粥，并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挂钟，6点40，说晚不晚，说早也不算早了。等粥煮好后，耿耿舀上一碗，忍着烫喝完了，又吃了两片药，拿上伞，悠哉悠哉的出门上学了。
　　路上交通拥堵，身穿黄色制服的交警吹着哨子指挥者，耿耿走的很小心，尽量避免着道路上一块一块的小水洼。雨点滴滴答答的打在伞面上，溅开，再汇聚起来，从两侧留下。空气里很闷。
　　耿耿走进教室，里面乱成一团，熙熙攘攘的，有人在吃早饭，有人抢着用教室插座充电，还有个别学习用功的人捂着耳朵读书，很常见的教室景象。
　　他向教室最后一排昨天做的位子走去，余淮早已坐在位子上了，此时正看着手机，旁若无人。耿耿拉开椅子坐下，余淮也转头看向他，挑了挑眉：“嗨，早上好啊” 耿耿随意的嗯了一声。
　　余淮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耿耿忽然想到昨天......有点无地自容：“怎么了？”
　　余淮皱了皱眉头：“你脸色不太好，嗓子也听起来不正常，是不是感冒了？”说着伸手用手背摸了摸耿耿额头，再摸了摸自己额头：“你是有点儿烫”
　　耿耿任由他摸着自己的额头，余淮手背的温度比他额头低，很舒适。
　　“你吃药了吗？没吃的话我去医务室帮你拿”余淮关切的询问着。
　　“吃了”原来被人关心是这种感觉，耿耿感觉一阵温暖。在以前，他生病了不敢告诉别人，就这样忍着，因为他是生不得病的，这是他这么久以来，少数得到的关心，倍感珍惜。

　　就这么熬一上午的课，外面雨渐渐小了，耿耿能感觉到身旁的余淮会时不时看看自己，还会摸一摸自己额头温度，耿耿突然有种其实上学也不错的感觉。
　　第三节是数学课，班主任的课。耿耿这才想起那2000字，昨天腾了一半没腾完，这怎么又给忘了呢，要是班主任说起来......他叹了口气，拿出那张纸，搜出那篇文章，继续腾，准备在下课后交给班主任，营造一种“我本来就写好了，你来了我正好就给了”的感觉。
　　因为感冒原因，耿耿有些头昏脑胀，有时眼花抄错行，字也写的跟狗爬的一样。突然，面前摆在桌子上的纸被抽走，耿耿心里一惊，是余淮抽走的，便松了一口气。
　　“看你那样儿，还是我来帮你写吧”余淮夺过耿耿手里的笔和手机，开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