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居蟹》晨寂

2、第二章 导火索 标配的班主

　　就在两人坐在座位上各自想着心事时，刘飞骏和朱家明两位同学正在一丝不苟地争吵着。
　　刘飞骏是学校里有名的“浪人”，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率性而为，浪里浪荡。朱家明是刘飞骏的小跟班，胆小懦弱，却偏看准了刘飞骏，死气白咧地要和他做朋友。刘飞骏可不想交什么朋友，在他眼里，自己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用班主任的话说是“害群之马”或“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再说，交朋友也不能交朱家明这种弱鸡啊！
　　苏子卿是班里的热心肠，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际上比谁都细心，比谁都爱管闲事。这次两位同学的争吵竟然被他忽略了！他少有的，进入了自我反省的精神状态。
　　班主任老师来上课了，这是一位典型的“双标”班主任，在他眼里，成绩好的同学做什么都是对的，成绩不好的同学做什么都是错的。但令人无语的是，这位“双标”所带班级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也只是成绩优秀的同学拔尖，成绩一般的同学的成绩在年级里都是垫底的。
　　班主任罕见地点名让苏子卿回答问题，但苏子卿正难得地思考一些正经问题。虽然母亲一直都对他说，不需要拼命学习，只要过得开心、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但是现在，苏子卿有些迷茫，他不相信“学习可以改变命运”之类的名言警句，可是抱着不求上进的闲散心态，浑浑噩噩地虚度人生又有何意义呢？
　　吴朗踢了一下苏子卿的凳子，把他从虚幻中拽回现实。可他根本不知道老师问了什么。吴朗在背后悄悄提示他答案，但这恰恰惹怒了苏子卿：
　　“就你什么都会是吧！——老师，我不会！”
　　顿时，吴朗被噎得面红耳赤。
　　其实，苏子卿这无明业火并不是冲着吴朗来的。正当他为自己的不求上进、一无是处而懊恼、自卑时，吴朗的善意提醒成了刺痛他敏感神经的一根银针！
　　班主任毫无悬念地选择性地训斥了苏子卿。同学们虽然不敢出声，但都在心里暗暗佩服苏子卿勇猛果敢。这个班里的学生，有一个很大的特征：一般不会对成绩优秀者发出由衷的赞美声，但对那些敢于当面呛老师的同学，他们总是表现得热血沸腾，亢奋异常。
　　班主任滔滔不绝、苦口婆心地教导着苏子卿，以前对这些话语毫不在乎的苏子卿，今天竟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发烫！
　　班主任也批评了吴朗一句，但说的是：
　　“你还给他提示答案，说了他也不懂啊！”
　　吴朗和苏子卿的关系，随着班主任这句挑拨离间似的话语，降至了冰点。
　　中午放学后，朱家明仍一如既往屁颠屁颠地跟着刘飞骏。刘飞骏双手插在兜里，一脸无奈：
　　“你特么能不能别老跟着我！”
　　朱家明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副怯懦的模样。
　　“切，娘们唧唧的！”
　　说着，刘飞骏扬长而去。
　　在朱家明眼中，刘飞骏人如其名，的确像一匹自由飞奔的骏马，逍遥自在，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状态。但是爸爸管得太严苛了，他无力打破沉重的枷锁！
　　没人跟着，耳根清净了一些，刘飞骏反而有些不习惯。他也明白朱家明原本不是这么懦弱，就像自己原本不是这么蛮横。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一个老旧小区的胡同里，这里有个煎饼摊，他中午最喜欢在这儿吃，因为街上的小吃店里全是学生，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要了一个煎饼果子，边吃边和摊煎饼的大妈大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突然，胡同拐弯处好像有动静，他探头一看，一个身穿大裆裤，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站在朱家明身边，拍着他的肩膀有说有笑。
　　朱家明从身上摸出一把零钱，“大裆裤”心安理得地接过来揣到了自己兜里，看样子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下三滥的事。这不勒索学生吗！这年头这种事可不多了，因为现在人们大都使用电子货币，中学生谁还带现金啊，如果电子转账，勒索的行迹就暴露了。但朱家明不一样，爸妈经常给零花钱，所以他身上一般都会有一些现金，像是专门为了应对不时之需准备的。
　　刘飞骏简直气炸了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个人高马大的社会青年竟然欺负一个中学生，他猛地冲出来挡住胡同路口。
　　“要点脸行吗？勒索学生？！”
　　每个脑袋发热的学生，干架之前都以为自己能像李小龙一样干翻全场，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少年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四个人躺在胡同里，摸着起包的头，揉着肿胀的腿，互相攀谈着：
　　“对不起啊，搞砸了……”刘飞骏苦笑着对朱家明说。
　　“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二逼同学，虎儿吧唧的！”“黄头发”冲着朱家明嚷嚷。
　　朱家明趴在地上，痛心疾首地看着刘飞骏，实在没憋住，笑了起来，鼻涕随着笑声流了出来，眼泪也一并喷涌而出。没想到刘飞骏居然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刘飞骏以为朱家明被揍疼了，感到有些自责。但是刚才的混战中，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朱家明，一个勇猛无比的朱家明，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和自己并肩战斗。他当独行侠当惯了，没想到刚才的混战居然有种和朱家明成为了兄弟的感觉，这个单细胞的刘飞骏居然也哭了出来，眼泪从眼角滑倒到嘴角，咸咸的。
　　朱家明并不是因为疼而流泪，是为刘飞骏替自己打抱不平的举动所感动！其实，那两个年轻人并非勒索他的钱财，是自己心甘情愿地给他们的，因为朱家明一直缺乏存在感，他想通过巴结讨好的方式，获得这两个社会青年的认可，成为他们的“铁哥们”，从而让自己的孤独懦弱变得强大威猛，令人瞩目。
　　当刘飞骏赫然出现在眼前时，他下意识地站出来打抱不平，“大裆裤”“黄头发”实在无法摆脱不可理喻的刘飞骏，于是一场手舞足蹈，七手八脚的混战开始了。混乱中，朱家明结结实实地挨了几下，不知是源自刘飞骏的“霹雳腿”还是“大裆裤”和“黄头发”的“断魂掌”，反正头上多了个大包。接着他突然像发了疯似的还起手来，就好像是从身体里钻出来了另一个朱家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