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星追雪》西湖二百斤

70、神学院

　　香雾如云，朦朦烟月。

　　龙玄澈睡得极不安稳，饶是花神亲调的沉香也压不住他。窗外阴雨连绵，雨水飘进珠窗，榻上的人坐起，挥散殿内幽香。

　　他面上有些焦急，推开龙玄盛直往霜云宫飞去。

　　云烟迷眼，龙玄澈眉头紧蹙，闪身进了膳房。他旁若无人，小心的揉着面。

　　一下，又一下。

　　没一会，一根长长的面条出现在他手中。他记着那厨子教的步骤，加上葱花，顿了顿回头问道：“哥，这哪个是咸盐？”

　　“……”龙玄盛走过去，挨个儿尝了下指着其中一个碗说道：“这个。”

　　龙玄澈思索许久，挖起半勺洒进锅里。

　　长面入水煮沸，盛出时有些糊。龙玄澈小心地端着，一步一步往沧雪殿走去…

　　他站定在雪神寝殿门口，看着紧闭得殿门，面色忧伤。

　　殿内雪神惊醒，抓过外袍套在身上，便跑去开门。打开门便瞧见龙玄澈端着一碗面静静地站在那里。

　　碗将他手指烫的通红，雪神伸手去端面，外袍却落在地上。

　　见状，龙玄澈垂下眼眸，轻声道：“神君，这是...长寿面，今日是你生辰...”

　　重雪微微思索，今日确实是他的生辰。只不过神仙从来不过生辰，这么过下去，得过多少次。

　　他们坐在桌边，重雪一口一口吃着面，长长的一根还没熟。

　　还有些咸...

　　不是有些咸，是太咸了。

　　“我那日还没学完，就只能做成这样...”龙玄澈回想着凡间厨子说的话，抬起头又道：“汤也要喝完，都吃完了便能活的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重雪点点头，将汤全部喝完笑了笑：“谢谢你，玄澈。”

　　闻言，龙玄澈笑着笑着就抿着嘴落泪。他不敢去碰雪神，哪怕曾经是那么亲密无间。

　　他收起碗筷，欲起身回宫，临走时看见雪神桌上的典籍怅然说道：“阿雪和雪兔一样，终究还是离开我了...”

　　“那雪兔本不会死，他采了许多花要献给我...都是因为我，他才会被毒蛇咬伤。”

　　“都是因为我，我没有保护好阿雪，我也没有保护好神君。”

　　重雪撑着头，心中乱的厉害，为何龙玄澈心里反反复复都是苏重雪...

　　龙玄澈回到宫中，仿佛又回到从前无忧无虑的模样。他院中的桂花树仍是秃的，翻阅好多典籍都不知道让桂树再开花。

　　霜云宫墙瓦多是浅碧色，以往桂花点缀宫殿，景色甚是迷人。如今殿内灰云迷蒙，纱帘随风飘荡，一片孤寂。

　　自白泽重伤后，司梨甚少来寻霜云宫，多是祝融烈与柳辞过来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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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烟寥寥，又过几月，神界处理战后事宜深感天界实力不足。于是众神商议开办神学院，各个神君担任师长，将各方适龄的大小仙都召集过来学习。

　　左右龙玄澈也无事，龙鸿言干脆也将他扔进了神学院。

　　其实龙玄澈没什么可学的，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迟早会晋神。

　　不仅是龙玄澈，司梨、白泽、就连雪神都被水神扔了进去。

　　家人觉得你要来的，你都得来神学院。小神君们在神君院，仙君们在仙君院，散仙即在诸仙院。

　　白泽和重雪很是亲近，二人常常同进同出。龙玄澈待在仙君院寸步不离，省的看见雪神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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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学大殿

　　这天，众仙论课，殿内里三层外三层都坐满了人。

　　白泽讲述了自己斩杀尨无畏时的故事。

　　他说：“为苍生死，死既是生。”

　　闻言，重雪看向他温柔道：“既是死了，苍生也会为你而活。”

　　下方众仙，议论纷纷。

　　“听闻两位神君以身为饵，舍生忘死。方斩杀两大魔帝，真真是苍生之幸。”

　　“二位神君都是被五殿下所救，五殿下是怎么做到的？可有秘术？”

　　龙玄澈起身想了想，正声道：“秘术便是爱，两位神君心中爱苍生，忘却生死。而我心中亦有爱，我敬爱两位神君，期盼他们能活下来。神君亦不舍苍生，方能向死而生。”

　　“那殿下究竟更爱哪位神君？”

　　此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齐齐看向龙玄澈。龙玄澈也惊住了，站在原地抿着唇不说话。

　　先前他与雪神定亲未婚，又与白泽大婚未成，天界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殿内私语越来越多，龙玄澈忙朝重雪和白泽行了个大礼，目光随即落在众仙身上：“玄澈曾在下界与雪神君一瓣本源分身相爱，不曾想魔族杀害苏重雪。”

　　“至此我失魂丢魄，错认白泽神君为苏重雪，冒犯了白泽神君。白泽神君，心地柔软不曾拆穿。”

　　“后，玄澈忆起苏重雪方如梦初醒，今日当着五界众仙。龙玄澈在此，拜谢白泽神君昔日爱护之情。”

　　话毕，他又郑重的朝白泽再次行了一礼。

　　“白泽神君，牺牲至此。”

　　“仔细看看，白泽神君和重雪神君确实……有一点相似，都爱穿白衣，又都是少年体态。可先前雪神刚回天界时，不是个挺高的吗……”

　　“不是，听说五殿下初见雪神君时，雪神君是凡间十八岁少年。”

　　“我还听说雪神君在下界时几年如一日爱着殿下，不曾想那竟是雪神君一瓣本源所化...”

　　白泽面色未变，他知道龙玄澈这么说是怕自己被流言所扰。这人就是这样，时时刻刻都这么温柔，即使决裂还能够顾及到自己。

　　他站起身回礼，使着神力搀起龙玄澈温声道：“既是醒了，认清了，便该去追寻心中所爱。”

　　众仙又将目光移到雪神身上，雪神脸色微变，垂下眸回避着众仙的目光。

　　下头仙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又问道：“听说雪神没有凡身苏公子的记忆，你爱的究竟是苏公子，还是现如今的雪神？”

　　“......”
　　殿内再次静默下来，众仙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龙玄澈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本以为重雪傻就罢了，难道在旁人眼里也是这般？

　　此前与他决裂，又多番闯入沧雪殿，雪神心中多半已是不悦...

　　若此时诉说爱意，日后怕是...

　　见他久久不吭声，雪神轻叹道：“但说无妨。”

　　重雪听见自己的心在狂跳，他明知龙玄澈的答案，却还是紧张不已。

　　龙玄澈爱的，应该是他的那瓣凡身。

　　微风吹起纱帐，殿内飘起细雪。龙玄澈看着他，目光深情又缱绻，“天底下没有两个雪神，他们是同一个人。我也从未听说，神君可以分化神识。所以，苏重雪体内的神识，正是您本源神识。我说的对吗？神君？”

　　“嗯，不错。”重雪看向他，点点头道：“确实是我的神识。”

　　龙玄澈轻叹继续说道：“所以，从始至终。我爱的，都是雪神。不管他是，一瓣本源的苏重雪，还是五瓣本源的雪神。不管他是温柔还是清冷，残暴还是无情...”

　　“他就是他，他们的神识，都只有雪神一个人。况且雪神只会对魔族残暴，他虽对我无情，但他多次救我，甚至因我受了……很重的伤。”

　　“我爱的，不仅是苏重雪，我爱的更是六界洪荒主神之一的雪神，我爱他的一切。”

　　说完这些，龙玄澈如释重负向雪神行礼又说道：“但雪神君没有先前的记忆，下君能够与神君有这一段缘分，且在大战时，能与神君并肩作战。下君亦知足，再不敢奢求”

　　缠绕重雪心头的愁绪，终于散去。他起身看向龙玄澈，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我之情，走至此处误会颇多...此情当断则断，若不...”

　　“玄澈谨记，玄澈只愿神君，万世长安。”龙玄澈未等他说完，便行礼消失在大殿之上。

　　“雪神这是…”

　　“诶…”

　　“若什么？雪神方才还想说什么…你听见了吗？”

　　龙玄澈没回仙君院，他径直回了霜云宫，蹲在秃桂下挖坑。

　　斜阳将霜云宫渡上一层薄金，司梨闪身出现在霜云宫内，望着他轻叹。

　　“怎么了，又想把自己种上？”他递给龙玄澈一片萦绕着雪神之息的龙鳞，蹲下来又道：“雪神给你的，上面应有灵声。听听？”

　　龙玄澈无心去看，随手收进怀中继续挖着酒...

　　“听听？”

　　见他仍是没有要听的动作，司梨抹掉他脸上的尘土心中疼惜。龙玄澈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一次一次这么折腾他，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要是自己也被这么折腾，说不定比他还能寻死…

　　他带着龙玄澈回雪月宫弄了些酒，又带着他回到仙君院，免得他一个人闷着又干出什么蠢事。

　　上回拆了他的宫殿，还拔了他院子里的梨树，非要种桂树…

　　上上回，又变了艘船，在天界逛…

　　“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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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学院—仙君宿院

　　神学院建造的仓促，两两为一院。司梨推开院门，看到祝融烈又在摆弄东西，忍不住损道：“小凤凰，又雕刻东西呢？”

　　“净说废话……”

　　“怎么跟你哥说话呢？，”司梨放开龙玄澈将祝融烈揪了起来，“你是不是又想打架？”

　　“让开！”祝融烈推开司梨，护着着他的宝贝道：“你整天缠着白泽，还有空管我？我找你几回，你理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