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星追雪》西湖二百斤

69、玄澈疯魔

　　狂风骤雨袭来，青龙之息暴/乱。

　　龙玄澈双眼迷蒙，喃喃自语。

　　“我不配...我不配。”

　　挽星化为短刃，龙玄澈轻笑着将刃尖对准自己灵台，猛然捅去！

　　“玄澈！”

　　雪神闪身上前抓住挽星，鲜血立刻涌出，龙玄澈恍然松手，忙查看他的伤势。

　　“阿雪...阿雪...对不起，对不起。”

　　龙玄澈心有些痛，他捂紧胸口，当即昏倒在了地上...

　　众人惊魂未定，龙玄盛将弟弟揽在怀里，委屈道：“神君，你看到了。他对你，一日不曾忘。”

　　“你眼中的三个月的情谊，在他心里一日一夜他都牢牢的刻在心上。小五是个傻的，您没有心吗？”

　　“您感受不到他的爱吗？”

　　龙玄盛对雪神从来都是敬着爱着，他是师尊的弟弟，更是六界的战神。

　　他救了无数人，唯独伤了他的小五。

　　“是我的错。”雪神的心开始融化，他虽仍是想不起与龙玄澈诸多的过往。可是龙玄澈的心告诉他，他们之间是真的有过刻骨铭心的爱。

　　“爱到，生出情丝。”

　　-
　　天史殿

　　重雪不停翻阅典籍，寻找情丝相关的记载。

　　当年执意不肯信他有情丝，可这些年来，龙玄澈始终如一爱着苏重雪...

　　“几世牵绊，生死纠葛，情丝可生。”

　　雪神将凝雨召出，抬手吸取凝雨上残留的本源。回忆涌入脑海，在下界一世为兔妖时，恰逢妖界大乱...

　　自己将要被乱军砍杀之时，有个小仙君将他救了。

　　那个小仙君是谁…

　　残源太少，回忆不够。重雪只能来到史殿寻找妖界大乱的史册。

　　典籍太多，重雪只得一排一排去寻。

　　史君踏进殿内，见一白衣神君，当场惊得跪下，“下君...下君问雪神君安！”

　　“安，请起。”重雪将人搀起问道：“你知不知道，妖界大乱？”

　　“什么，妖界大乱了？！”史君惊得站不稳，脑中飞速思索天界现在的局势。

　　见状，重雪轻笑，“莫慌，是以前的妖界大乱。”

　　史君长出一口气，扶着书架往里殿走去，“神君稍等片刻。”

　　雪神随便寻了个桌案坐下，撑着下巴打量着整个史殿。史殿似乎也在龙玄澈的管辖下，小小年纪竟然就这般勤恳...

　　史君搬出数十卷册堆在雪神案前，躬身道：“都在这里了。”

　　“坐下，你先和我说说。”

　　重雪面上温柔，嘴角带笑，史君微愣，怯怯坐到他对面紧张地握了握自己的双手。

　　“那时候是鹰族妄图主宰妖空界，四处散播谣言说鸦族私藏了宝物……鸦族被鹰族灭吼，鸦族仅剩的几个王室子弟四处求助...”史君给雪神斟茶，稍作回忆又道：“后来是...五殿下下界平乱。小殿下先是斩杀鹰王，又铲除了几个不安分的妖王，这场大乱才平息下来。”

　　“要说我们这五殿下，不仅有救世将相之才，更有怜悯众生之心。”

　　“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只雪兔，那雪兔刚化形，还是个七八岁男孩的模样怀中还抱着鲜花。雪兔受了很重的伤，五殿下祭出神魂相护，一路护到了天界...”

　　“但..刚到霜云宫前，那雪兔便死去了。我们小殿下为这事儿伤心断肠，好几个月都不敢出门。怕看见宫门，想起那只雪兔…….”

　　说道此处，史君悄然抹去眼角老泪。那一年，小殿下整日活在自责当中，不吃不喝好几月...

　　一个天界高高在上的皇子,为了一个妖界的生灵，悲痛至此。

　　“雪兔妖...”重雪努力回忆那一世的记忆，莫非那雪兔妖就是自己？
　　“他那会儿多大？”

　　“小殿下那时候才五百岁，刚升了仙君。”史君脱口而出，抿口茶又道：“小殿下那会想拜您为师，天帝陛下随便搪塞他，叫他去下界平乱。”

　　“说是成了便替他去说情，谁知小殿下真去了。小殿下小时候个子也矮，一点点儿高...”

　　“虽不知五殿下何处冒犯了您，五殿下年纪虽小了些，但是谦逊守礼，对下关爱倍至，对上敬爱有加。雪神君念在我们殿下年幼，莫与他计较。”

　　闻言，重雪蹙起眉头，心中惊讶：“他竟是想拜我为师，难道是因为我当年睡睡醒醒，鸿言为了不让他扰我？才没告诉我？”

　　思索许久，重雪收起案上卷册，朝史君行礼：“多谢。”

　　“神君多礼。”史君望着雪神的背影，若有所思，“雪神这是想查小殿下？查小殿下做什么…”

　　-
　　沧雪殿

　　沧雪殿自雪神回归后，灵气浓郁，檐上霜雪重重。雪鱼在池中蹦跶欢快，重雪在殿内静静地翻阅典籍，终于在最后找到了龙玄澈带着雪兔回归天界那一段。

　　三界合元七百二十年：龙玄澈殿下归，带妖南境虎山林一雪兔妖，雪兔妖死于霜云宫门前。

　　三界合元七百二十一年：各妖族已安，龙玄盛殿下，朱雀族司梨殿下归。

　　妖界大乱终。

　　那瓣本源碎的太厉害，重雪头疼不已，倒在书册中陷入沉睡。

　　残阳斜挂，梅香四溢。

　　久等重雪不来用饭，水神只得推门去雪殿寻人，祝融烈跟在他后头被冻得瑟瑟发抖。

　　重水见状，回眸问他，“神魂可有好些？”

　　“嗯...谢神君关心。”

　　二人推开门，便看见雪神倒在桌上，紧闭双目。重水连忙探向他的身体，探到完好的五瓣重雪，方才松口气。

　　龙玄盛恰巧寻水神过来，看着桌上书册心中纳闷，“雪神怎么会去翻这个典籍，难不成是想查小五？”

　　“难道他还是不信小五么...”

　　看着沉睡的雪神，龙玄盛凝眉又问道：“师尊，雪神为什么总是睡着？”

　　重水自然知道龙玄盛的意图，轻声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不是躲小五，也不是不想见小五。”

　　“他那瓣本源，几乎碎的一点星尘都没了。每次他回想那瓣本源的记忆都会很痛苦，太痛了便会陷入沉睡。”

　　“师尊为何不早和我说，害我误会师伯那么久……”

　　“我也是刚知道……”水神施术，重雪灵台处，本来六瓣本源，只剩下五瓣。

　　那一瓣的缺口，似乎已是长出一些。

　　自龙玄盛看过那些画，又去找司梨问了许多。后来才知道苏重雪本来没有情丝，在下界痛到生生长出情丝。

　　重水带着二人出来，将殿门关好布下结界，柔声问:“小五如何了？”

　　“还是疯疯癫癫的，现在在霜云宫挖坑种树呢……”司梨也想来求见雪神，看见几人出来，多半是雪神又在睡觉。

　　闻言，几人又忙赶去霜云宫，原本金桂玉林，现已是一片荒芜。

　　龙玄澈蹲在坑里刨着土哼哼唧唧，““我是……一颗树，一棵树……桂花树。”

　　“……”龙玄盛蹲在坑边给他填土：“是，哥哥把你埋起来长成一颗桂花树……”

　　“他心神真的没事吗？”司梨蹲在坑边心疼的看着他，“喝了多少疯成这样，早知道他这么痛苦，就不该让他下界去…”

　　“欸...”

　　坑中的龙玄澈忽然抓过司梨的手，将脸埋在司梨手里呢喃着：“阿雪……桂花糕……桂花糕，我要变成桂花糕！桂花糕！”

　　他哼完从坑里爬出来，掌中幻化一盘桂花糕，又开始沉默。

　　司梨将桂花糕接过放在桌上，将人揽进怀中轻拍着：“阿雪最喜欢吃桂花糕，我一会儿替你送去。”

　　闻言，龙玄澈趴在他的肩头又开始哼唧。没哼几句，他突然又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司梨慌了神，忙道：“快去找花神，这样下去可怎么行。”

　　“我去。”龙玄盛将人抱起，消失在霜云宫。

　　司梨端着那盘桂花糕，又折回沧雪殿。雪神一直睡到第二日才醒，司梨端着桂花糕就坐在他的殿门口，坐了一夜。

　　沧雪殿，真冷。

　　就像雪神的心，一样冷。

　　重雪察觉殿外有人，起身开门便见到一身霜雪的凤凰直直的坐在门槛上。

　　司梨没去看他，将盘子递给他，便消失在沧雪殿。他真的一点都不想跟这个雪神多废话，一两年了，从没去看过玄澈。

　　每次都在睡觉，叫什么雪神，叫睡神得了。

　　重雪将桂花糕端进去，看了足足半日。水神从花神那儿回来，看见重雪漠然痴傻的模样，无奈轻叹，“阿雪，想什么呢？”

　　“哥...你回来了...”雪神回过神，拿起桂花糕往嘴里送去，“苦的...”

　　他吃完，又拿起一块...

　　“还是苦的...”

　　水神看着他吃完所有桂花糕，什么也没说，便回了水殿。重雪重雪想起来，在船上时他最爱吃桂花糕，龙玄澈每天都会给他端来。

　　他也吃不腻，每天都吃。龙玄澈似乎也喜欢吃，但更多的时候都在看着他吃。

　　可那桂花糕明明分外香甜...

　　-
　　万繁宫

　　花神拿着忘情草，犹豫半天也不敢喂给小五。见状，龙玄盛抬手将忘情草毁掉：“雪神正一日一日想起他们的过往。若雪神真全想起，他再忘了……那岂不是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