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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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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别宴听后抬了下头,余光里是两人快要挨到一起的膝盖。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往前移了下,指尖刚好碰上他的。
宁舟望了过来,缓缓露出一个小问号。
戚别宴张了张嘴:“不能,他们会,偷狗。”
宁舟回忆起那天晚宴上咬他裤脚的小奶狗,而“他们”可能就是指的戚家那群人,或者说是下人,以前会时不时虐待戚别宴,现在动不了他,开始换成小奶狗了?
之所以大美人那天早上走得急,大概是怕他们会趁他不在搞偷袭吧?
宁舟皱了皱眉,改口朝周行道:“那先去戚家吧,我们把狗也接过来。”
随后转头询问戚别宴:“好不好?”
戚别宴指腹无意识按了下腿,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的宁舟放下了心。
戚别宴下车的时候,宁舟寸步不离地跟在后头,就怕中途遇上那些个来找麻烦的,大美人恐无法脱身。
门口的下人看到戚别宴的时候还瘪嘴皱眉,下一秒就看见了他身后的宁舟,顿时笑得一脸褶子,躬身道:“宁少爷您怎么来了,老爷他不在家,我去通知戚少......”
叫他?那不是自找麻烦?
宁舟敷衍道:“不用,谁在家待会儿你就通知谁一声,我决定把戚别宴带走帮我补课,我会如数付钱。”
他注意到了下人对戚别宴的态度,事实恐怕要比阿姨说的更严重。
于是他态度也变得不是很好,一抬脚挡在戚别宴身前。
一听他要自作主张带走戚别宴,下人登时一脸为难。
宁舟:“有问题?”
“没有,没有。”
其他人也表示没有意见,宁舟便轻拽着戚别宴的手腕带人进去了。
戚别宴两步跟上,走在他身侧,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很多,被宁舟握着的手腕连同那只手不知何时,竟变得柔弱无骨。
除了刚进门时遇到的几个下人外,进来一路去往小院的方向时,就几乎碰不上那些个戚家的人了,看不见尽头的走廊,一尘不染的小石子路,沿路还有各种假山流水小桥。
唯一让人诟病的就是这些景物看似雅致,实则堆砌得毫无章法且繁多,反而背离了原本的意愿。
而戚别宴所在的小院与之相比就偏僻荒凉了很多。
宁舟朝身后嫌弃地撇了撇嘴,华而不实。
这时,前面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狗叫。
他们还没进院子,这声音偏还是从院子里传出来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戚别宴已经不知何时松了他的手,先于他进去了。
宁舟止不住担忧,很快跟上。
不远处那个小棚边上,一个还围着围裙的下人正叼着根烟,把一大堆剩饭剩菜往小狗的饭盆里倒。
空出来的那只手还一直掐着它的脖颈往前按,小狗拼命想要后退,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半个头都被埋在饭盆里,四肢时不时抽搐,到后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那下人像是没察觉到一般,咬着烟咧嘴,时不时地发笑,脸部轮廓半明半暗,像是地狱来的恶魔。
戚别宴周身冰冷,眸子里的恨意像快要迸出来了一样。
迅速冲过去猛地将其推开,力度丝毫未有所保留,下人肥胖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腰连连磕在大石块上,瞬间疼得他龇牙咧嘴。
戚别宴一言不发地抱起狗,后退几米同他拉开距离,很像随时怕他扑上来。
低头看向倒地的下人时,脸埋在碎发里看不清表情,只细碎的目光泛着幽冷。
这时候宁舟已经进来了。
他看着戚别宴满身戒备地站在对面,手里的小奶狗直打哆嗦。
下人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后腰一阵阵揪心的疼,正要破口大骂,一抬头撞上了戚别宴的视线,瞬间怂得不敢吱声,差点被他踩断的那条左腿现在还痛着......
他也就敢趁这刺头儿不在的时候玩玩这只小赖狗,没想到这会儿倒回来了,怎么没人通知他一声?
“你再瞪!再瞪把你眼珠子挖下来......”怂归怂,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不受老爷待见的野种,再野性难驯也不照样任他捏扁揉圆了。
戚别宴顺势又往后退了半步,在宁舟那看来完全是被吓到了。
宁舟瞬间冒火,冷着眼在他身后问出声:“挖谁眼珠子?”
“呦呦......宁少!您,您怎么来了?您看您这,吓我一跳......”
宁舟神色不变:“问你话。”
虽然戚家的下人不归他管,顶多口头上警告一句,但他实在气不过。
下人一脸谄媚:“我这不是跟他开玩笑呢,既然您来了,那我就先去通知戚少。”
怎么他一来一个个都要去喊他,阴魂不散的。
“不用,我是陪阿宴过来的,倒是不曾想,我不仅听到你在虐狗,甚至还想跟他动手?”
阿......阿宴?他是在叫戚别宴?他们关系这么好?下人脑内震惊。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再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踢到铁板了,那他就是真蠢。
“哪能呢!我还怕狗饿着特意忙里抽闲来喂它,怎么可能虐狗,动手就更不可能了宁少,开玩笑开玩笑......”下人急着辩解,声量不自觉抬高了几度,随后才又低下来,“那,那您随意,手头还有很多活等着我忙呢。”
宁舟:“滚吧。”
下人就麻溜滚了。
宁舟朝戚别宴走近,同时他身上的戒备也慢慢褪去。
“狗怎么样了?”宁舟轻声问,不知是怕惊扰了谁。
狗害怕地缩在他怀里,除了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其他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了。
狗头上沾的饭菜一溜圈全蹭到了戚别宴的袖子上。
戚别宴看着宁舟再次抽出几张纸来,认真地擦拭着狗头和他的衣袖,神情好似比在医院时还要柔软,却不知道具体是对谁,亦或是二者都有。
“好了,回家的时候再洗洗,我们走吧......对了,你还有要收拾的东西吗?”
戚别宴顿了顿,才应道:“没有。”
他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除此之外全是戚家的,他不想带走任何一样去他的家里。
宁舟满心载着喜悦,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就忙来忙去给小狗找吃的,然后清洗了一遍,顺便又让胡叔给它找了个温暖的小窝。
宁舟蹲在小狗旁边,歪头看着他吃得又急又欢,不自觉笑出声来,摸了摸它圆滑的头顶。
戚别宴陪他站在一旁,盯着他头顶若隐若现的发旋看,想起那晚给他吹头发时摸到的头发触感,手心缓缓泛起一股痒意。
戚别宴蜷了蜷手指,最终还是没有伸手。
尽管宁舟再三叮嘱让他洗澡要小心一点,等他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纱布还是湿了一块。
对上宁舟略显忧虑的视线,戚别宴目光躲闪,不知是为心虚还是别的。
宁舟自然舍不得说他一个字,只能无奈地放下手里的作业,把人带到床边坐下。
“也好,医生说还要睡前换药,你坐好,我来帮你换。”
戚别宴板正地坐着,感受着他同前两次那样,将他的头发轻轻撩起,几缕散落在耳后。
没了头发的遮挡,目光也变得明亮几分。
宁舟专注地帮他换药换纱布,虽然时不时地会触到他脸上的皮肤,却是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
戚别宴喉咙不知滚了几下,上回莫名出现的那种奇特的,渴望被宁舟触碰的感觉慢慢变得清晰,甚至盖过了之前肌肤相接时泛起的生理性排斥。
脸颊被轻轻擦了一下,有些痒,下意识抬手,却被宁舟中途拦下了。
手背碰到柔软的掌心,一触即分。
戚别宴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被一片温热包裹着,方才那种奇怪的渴望由着这一碰,消下去不少。
宁舟贴上最后一条医用胶带,指腹来回按抚了几下,确保它不会掉。
“好了。”
弄完之后,宁舟又随手将他别在耳后的头发一并挑出来放下。
方才还算明亮的光线又被阻隔了几分,使他黑如墨泼一般的眼睛愈发深邃。
待一切都安顿好之后,宁舟才专心投入到学习当中。
有大美人在身边陪着,倒也不觉得深夜伏案写题是孤独和痛苦的,遇到难题时除外。
除了完成当下的作业之外,他还要同时进行高一高二知识的复习,光凭那一层浅浅的印象肯定不够。
然而遇到不会的题时他也懒得去翻书或者找手机,直接交给戚别宴。
他讲的仔细且全面,基本不会给他提问的机会。
果然还得是大美人,每天被压迫成那样,还能学习这么好。
“对了阿宴,你作业写了没?不能光给我讲,耽误了你自己的进度。”
戚别宴另一只隐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握了握,
他们根本不会让那些试卷练习册留存过三天。
“嗯。”戚别宴唇线绷直,应道,“写完了。”
宁舟惊讶:“这么快。”
戚别宴:“......”
过了十多分钟,胡叔按时端来两杯牛奶。
宁舟关掉台灯,揉了揉沉重发酸的眼皮,起身打算去开门时,没注意到,差点撞上桌角。
接着他感觉到一股力量圈着他的腰,顺势往旁边一带,他没站稳,差点栽到对方怀里。
宁舟愣了愣,被揉过之后,泛起一层水雾的眼睛抬起,望向戚别宴。
“桌角。”戚别宴手臂略微收紧了些,嘴唇龛动。
宁舟顺着他的意思看过去,打眼一比划,桌角正对着他的......好险好险。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直了身子,正好挣开了戚别宴圈拢过来的手臂,他偏还没发现异样。
“谢谢阿宴......”
许是睡前用脑过度,又喝了一杯牛奶,宁舟刚沾床没多久便睡着了。
之前给戚别宴准备的被子他没有收起来过,正好此刻用上了。
再次躺在一张床上,他们先前那种无形的疏离几乎不再。
许是空调的温度有些低,宁舟无意间带着被子一同滚了过来,直到快挤进戚别宴的怀里才停下。
戚别宴睡眠尚浅,稍一有动静便会睁眼。
这会儿虽隔着两层被子,却依旧能感受到怀中一团传来的热度,烫得他瞬间了无困意。
柔软的发丝与他下巴处仅一毫之隔。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了进来,昏暗中,戚别宴的手缓缓露出头,与被子另一边安静放置的指尖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