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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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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舟看着那么厚的一摞书,瞬间心有戚戚。
想不到都穿进书里来了,他还是逃不过“十年寒窗苦读”的命运。
只不过是寒窗变成了别墅罢了。
他现实生活中虽然考了个一本,但几年大学下来,高中的知识他是该忘的早就忘光了,现在又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就相当于他得靠自己从头再学。
他看了一眼练习册封面,高三......
忽然想起刚才他说的什么画室,还是原主想去的,那肯定就和戚别宴有关了,既然和他有关,那他就更不能拒绝了。
“我知道了胡叔,您去休息吧。”
宁舟接过牛奶和一摞书,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坠弯了脊梁。
胡叔略有些诧异,之前少爷可是连看都不想看这些书一眼,只像夫人说的那样整天围着那小子转,成绩在学校也是吊车尾,多亏夫人捐了一栋楼他才不至于被退学。
眼看着就要到了继承家业的年纪了,如今少爷这成绩不知道被董事会那群老道士诟病了多少次。
现在只要他肯接受,就不怕学不进去,后续凭他家少爷的能力再去提高成绩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胡叔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没有了方才的顾虑,放心地下了楼。
“阿宴,这个给你,睡前喝一杯有助于睡眠。”宁舟把牛奶放到他身边的桌子上。
戚别宴犹豫着端起那杯牛奶,然后把吹风机递了过去。
“少爷......”
他学着胡叔他们叫宁舟少爷,很顺口地就喊了出来。
宁舟听着却觉得有些别扭,接过吹风机的时候,特意让他改口:“你叫我名字就行,宁舟。”
东西被接了过去,戚别宴便双手捧着牛奶,张了张口:“宁舟......”
“嗯!”还是叫名字更好听,也更为动听,清冷的声线在他心里荡起一抹涟漪。
“你先睡吧,要是觉得冷的话你跟我说,我把空调打高一点。”
他一边吹头发一边坐在书桌前翻看练习册,越看越专注,再加上吹风机的声音裹住了耳朵,他没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戚别宴早就已经放下了杯子,站在宁舟身后半米开外的位置,看着他吹头发时无意识地拨弄自己柔软的发丝,手指蜷了蜷。
“宁舟,我帮,你吹。”
声音穿透吹风机的呼声,自上方传进耳朵里,宁舟后知后觉,随后关掉吹风机朝右后方抬起头来,恰好与身后的戚别宴对上了视线。
他刚才看得专注,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于是眨着清亮的带着一层润泽光度的鹿眼又问了一遍。
戚别宴喉咙滚了滚,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宁舟这次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虽然他也挺希望对方帮自己吹头发的,那种被大美人“伺候”的感觉肯定很美妙。
但是他想起他又对外人的触碰有所排斥,一时有些纠结。
戚别宴看他犹豫,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神情无故带上些局促。
宁舟一眼瞧出了他的异样,心底顿时有些慌,这表情很显然是对方以为他在嫌弃他。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怕你会不会......太勉强?”
戚别宴顿了顿,漆黑且狭长的眸子重新抬起:“不会。”
他的动作很轻柔,好似专门在控制力度一般,指腹几乎每次都会避开发根,只在发尾处停留几秒。
比宁舟自己吹的时候温柔多了。
看了一会儿的宁舟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困,便伸出手在自己脸上掐了一把,顿时精神了。
然而他马上又遇到了比掐脸还要让他更精神的,他被一道难题卡住了。
前面都是基础知识,凭他浅浅的一层印象勉强能够做出来,越往后越不行了,这下直接过不去了这道坎。
网上搜了下,连过程都是他看不懂的。
宁舟心累.jpg
他不自觉叹出声来,忽然就引起了正给他认真吹头发,已经快吹好了的大美人的注意。
戚别宴撩起半垂的眼睑,看向宁舟目光聚集的地方,扫了眼题目。
“这题,我会。”
宁舟怔了下,收拢起涣散的意识,确认他是在说这道题,他这一提醒,宁舟就想起来了全校第一可是在他卧室里呢。
随后面带惊喜地问:“那阿宴你可以教我吗?”
戚别宴迎上他的灼灼目光:“可以。”
宁舟起身:“那我这个宝座就让给你......”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戚别宴往旁边退了一步:“不用,你坐。”
宁舟看着他近乎执着的目光,从旁边搬来了新的座椅,失笑道:“我坐在旁边听你讲,这样比较方便。”
“......”戚别宴见他已经先坐到边上去了,也不再坚持。
虽然刚刚他已经帮忙吹过了头发,但宁舟坐在他身边还是小心地不挨到他。
戚别宴把解题过程在纸上写了下来,包括哪一步对标那个知识点他也都标了出来,比搜出来的要详细不少,宁舟结合他标的在书上找相关定义和例题,这样理解起来就很快。
他讲题的语速很慢,说话时的磕绊基本听不出来了,宁舟全程都听得很认真。
认真到不自觉朝戚别宴靠近了些,甚至肩膀都碰到了对方手臂他都没发现。
戚别宴写字的手逐渐僵住,一时竟忘了后面要讲的内容,视线顺着对方挺翘的鼻梁往下,停在因沉浸于思考而不自觉微抿起的淡粉色嘴唇上。
“然后呢?”宁舟自然而然开口接下去,唇瓣被松开后颜色更深了些。
戚别宴握着笔杆的手稍一用力,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回想了下前面的内容,才继续往下讲。
讲完题,两人的位置又换过来了,宁舟认真写作业,戚别宴默默地坐在一边看着。
宁舟说让他可以先去睡的,他不去。
他心想孤寂的夜晚能有这么个大美人陪在身边,岂非美哉?
时间过去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宁舟终于放下了笔,伸了个懒腰,看时间不早了,刚想喊大美人休息。
而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入了神,比平时少了些防备。
他脸上被头发遮住的伤痕此刻露了出来,比平时要更加显眼。
宁舟略微沉思道:“阿宴,你在这等我一下。”
看他起来绕过椅子走出去,戚别宴作势也要跟上,被宁舟拦了下来。
很快,宁舟就拿了个盒子进来了,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创可贴,胡叔给他找的。
盒子搁在桌上,宁舟挑挑拣拣找出了几个既美观又实用的创可贴。
“这个给你,还有这个,我看你脸上有伤口,还没结疤的贴一下就不会留疤了。”宁舟把几张透明创可贴递给他,“这些贴在伤口上不会影响美观。”
“要不我帮你贴?你自己应该不太方便......我还是帮你拿着镜子吧,你这样看着贴。”
宁舟拿着镜子放在他面前,镜子边缘正好遮住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
“好。”
戚别宴视线从他那小半张脸移到镜子里,拿起宁舟给他准备的创可贴,撕开贴在脸上。
宁舟认真地盯着他的伤口看,不放过一个细节。
戚别宴微垂着头,镜子里是他的脸,映照出来的一双眼睛只消微微一抬,便能和他对上视线。
戚别宴一直半掀着眼眸,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创可贴的药味比较明显,宁舟离得近,能闻到一股很好闻的药香,和大美人的适配度很高。
两个人分别盖一张被子,宁舟躺下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这样看离得好远。
戚别宴很板正地平躺着,已经闭上了眼睛,浓黑细长的睫毛在床边微弱的橘黄色灯光的映照下,投下一片阴影。
宁舟忍不住侧翻过身体,正对着戚别宴。
他以为对方睡着了,却没看到在他翻身闹出动静的时候,那两片突出的眼睫轻微地颤了颤。
宁舟走马灯似地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虽然刚穿过来不久,但他好似也在慢慢适应着这里的生活。
虽然他对大美人好有一部分是出于不得不走的舔狗人设,但更多的还是来自他的本心,谁能拒绝一个惨兮兮的小可怜呢?
宁舟默默在脑海里闪过这些念头,想得多了,困意不知不觉就爬了上来。
当他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之后,戚别宴却忍不住睁了睁眼,漆黑如渊的眸子里完全没了白日面对他人时的戒备。
看向另一侧那张睡眠沉静的脸庞,第一次感觉到无论身心都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睡在这里,他不用再费心去猜谁会在今夜过来砸他的窗户和门,也不用时刻担心凌晨两三点就被赶出来,睡在四面透风的棚里。
躺在他旁边的这个人会对他笑,给他准备新的衣服,和他睡同一张床且不会嫌弃分毫,就连挑选创可贴都是考虑得面面俱到。
在他这里,他比其他人或许都要特殊一点的吧,让他甚至都不想去探寻这个中缘由和目的。
戚别宴同样翻过身去,伸出那只排斥任何人靠近的手,缓缓伸向宁舟,他也想让对方变得特殊一点,再特殊一点......
“阿宴......不闹......”
指尖倏地在距离他唇边几分的地方停住,看着他无意识地翻过身去背对着他,口中呓语出声,戚别宴忽然心跳如擂鼓,一瞬间的紧张迫使他冷静下来,迅速收回手。
是他越线了......
*
翌日,宁舟起来的时候,另一边已经空了。
因着刚睡醒,意识有些混沌,差点让他以为昨晚和大美人的相处只是一场梦,他又回到了自己那间不是很宽敞的出租屋里。
直到视线变得清晰,看清了屋里的情景,才相信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大美人真的有,那他就放心了。
再躺下去也睡不着,宁舟干脆爬了起来。
屋里空调还开着,感受不到一丝寒冷的宁舟差点就穿着薄薄的一身真丝睡衣出去了。
叩叩——
宁舟刚洗漱好,房门就被敲响了,门外是胡叔。
“少爷,戚小少爷做了一桌子的菜,您快起来吃,再等会儿就该冷了。”
宁舟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将门打开,一脸惊喜地又问了一遍:“阿宴他做的饭?”
“是的少爷,他起的比夫人还早,夫人还是吃过他做的菜才走的。”
宁舟没想到他还会做饭,别说原主了,像他这种从孤儿院里长大,生活都靠自己的人,到现在都还不怎么会做饭。
大美人在戚家到底被剥削成了什么样,不排除或许是因为兴趣,但他恐怕连做自己感兴趣的机会甚至资格都没有。
真真令人气愤。
“对了胡叔,阿宴人呢?怎么一直不见上来?”宁舟问。
胡叔回道:“哦,他已经离开了,我让小周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