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
-
宁舟去开门的时候,戚别宴已经起来了,经过床尾时恰好听到了胡叔说的话。
脚步一瞬就停了下来,像是挂了千斤重的秤砣,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只眼中的那团凝重却是快要溢出来了。
宁舟转身就对上了他望过来的目光,下意识躲闪,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半晌,他才走到戚别宴身边,心有戚戚,犹豫着开口道:“阿宴,别担心......”
别担心什么?上次是只有戚家下人过来,还可以挡一挡,这次是戚焕亲自带人过来,就算是有什么协议也都不好使了,人被接走已是既定的事实。
宁舟洗漱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在浴室里逗留了好半天才下来,看到戚别宴背对他低着头站在客厅里。
宁尧对面坐着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一身板正西装,留着一圈胡子,本该是个颇有气场的上位者,眉眼间却带着股小家子气,显得整个人都狭隘了很多。
宁舟想起之前的猜测,始终都不信他能有戚别宴这么优秀的基因。
越往楼下走,他越能感觉到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想来是双方都已经谈判好一会儿了。
这时候宁夫人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开口道:“日子都过去了才来接,这是得有多不重视啊。”
戚焕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闻言表情僵了一瞬,朝戚别宴放向看过去的眼神满是冷漠,一转头又恢复了正常,“这不是工作忙吗?而且我这一有空就大清早过来接了,宁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
“哦?这么说你昨晚不在家?”
“......在。”戚焕扯了下嘴角,“但我不是回家太晚,就只能早上过来了?想必小宴这段时间给你们家添了不少麻烦,既如此,宁夫人还是让我把人带走吧。”
宁尧表情忽然冷了下来:“怎么能这么说呢?小宴是你儿子,你自然是想带走就带走,我还能拦着不成?你这么一开口倒显得是我们宁家胡搅蛮缠似地。”
“还有,说话就说话,别把话头往孩子身上套,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别只想着跟晚辈推卸责任。”
戚焕:“......”那这问了半天跟审犯人似的又是谁?!
但说到底,戚家还是没有家大业大的宁家来的有底气,在这里他也只能暂时装装孙子。
宁舟趁着空档来到戚别宴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眼中盈满担忧:“阿宴......”
戚别宴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宁舟默了会儿,忽然往前一步开口道:“看来戚总今天是一定要把人接走不可了,但我还是想说几句。”
“我不知道您是怎么看待阿宴的,但他平常在戚家过得并不好,既然您把他收为养子,还是希望您能尽到一个养父的责任,虽然做不到完全平等对待,但也不要过于偏袒。”
被一个晚辈抢了话头,戚焕一开始怔愣了一会儿,等对方说完,他的脸色已经是红一阵白一阵的了。
对方又是宁小少爷,他自然不能呵斥些什么。
但被一个晚辈明里暗里地教育,总归是有损他的脸面,于是轻嗤一声道:“这些都是我们戚家的家事,宁少爷就不必再费心管束了。”
戚焕身边的管家上回已经来领教过宁氏母子俩咄咄逼人的功夫,如今看他家总裁在这里险些不能自处,额头都被吓出了一层冷汗,这一回到戚家去,戚总可不得大发雷霆一番,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跟在身边的下人。
前后耽搁了有半个多小时,戚别宴才坐上戚家派来的另一辆车。
为了接人专门令派一辆车来,看上去挺重视的,实则戚焕是在告诫对方,目前他还不配和他同乘一辆车。
宁舟在车门关上前,跑过去说了声:“你们等会儿再走,我上去拿点东西给阿宴。”
说完他便迅速跑回楼上,一开门直觉上这屋里就空出了很多,但他已经没时间感伤,迅速拿了些感觉对方在戚家能用得上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创可贴之类的。
最后又塞了一张他自己的联系方式。
之前一直想和戚别宴交换来着,但他没有手机之类的通讯工具,而且人都是一天到晚待在一起,这件事就一直搁置着,如今他被接了回去,手机就派上了用场。
等他下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不知道的以为他是要跟过去住几天。
宁舟把东西全部塞到戚别宴手里,在他耳边小声玩笑道:“这里有我的号码,如果你想我了就可以打电话,对了还有哮天犬,先放我这几天吧,我会帮你照看好它的。”
他怕又会出现上回在戚家看到的情况,而且也能留个带人回来的借口。
戚别宴喉咙滚了滚,紧盯着宁舟凑到跟前的脸不放,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刻在脑子里。
直到车窗彻底关上,他的目光还久久未歇,过了半晌,才转移到后视镜,看着宁舟在后面跟他挥手,虽然对方并不确定他究竟能不能看到。
等人都瞧不见了,戚别宴把手伸到宁舟给他的包里,那么多东西他都没动,径自翻出那张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上面字迹工整清晰,指腹摩擦在上面,滑出一片浅淡的痕迹。
下车后,戚别宴直接提着东西去了院子。
管家战战兢兢跟在黑脸的戚焕后头,问道:“夫人少爷应该都在屋里等着,要不把戚小少爷也叫上?”
戚焕冷哼,甩了下衣服道:“在宁家一句话都没帮我说,净看我笑话去了,还想上桌?门都没有!你去跟他说,活没干完不许吃饭。”
“是。”
戚别宴找出很久没用的手机,旧到只能打打电话,一遍又一遍输入那条联系方式,生怕哪里输错了似的,随后听到动静,迅速又把手机连同纸条一并放了起来,锁到小柜子里。
*
戚别宴离开的时候像是把宁家的热闹也带走了,宁舟心事重重地坐在桌边,半天没吃完小半碗的饺子,偌大的别墅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安静。
这碗能看得出来是大美人包的,宁舟看了一眼,更难过了。
宁尧自然是知道自家儿子的心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人都已经回去了,再想也没用。
但是说来也是奇,当时他追了戚卓连那么久,也没见他哪回这么伤心过,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到了晚上,他更是没什么兴致,撑着下颌坐在桌边发呆,根本看不进去什么东西,那几本戚别宴帮他整理的笔记,如今也跟失宠了一样静静被搁置在一边,一下也没被翻过。
不知过了多久,被冷落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亮起,紧接着传来一阵铃声。
宁舟登时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