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星河》一枝咸鱼干

8、第七章 正面硬刚

　　跟石门外面的环境不一样的是，小路两侧被烛光照亮，竟像洞外的艳阳高照天。空气也十分清新，有着淡淡的龙涎香，令人浑身舒畅。
　　他们沿着小路往前走，来到了一处空空荡荡的石厅，正中间有一祭祀用的长条桌，上面摆着焚香台，有三根燃着的香插在里面。焚香台前有一把通身青绿的宝剑被放在桃木做的剑架上，煎饼上的雕饰若繁花盛开，剑身上烛光浑然一体，像清水漫过荷塘，从容而舒缓，而剑刃就像壁立千丈的高崖，清冷决绝。桌子前有下跪用的蒲团，被人正正方方的摆好，有双膝压过的痕迹。
　　有一简单质朴的灵位静静地摆在焚香台后方，上面有一行字，写着：尊姐张淑君志伟。侧方还有一行小字，苏若云正准备凑近细细看一翻。
　　就在这时，一阵行军压境的走路声袭来，带着熟悉的琵琶声，由远及近。眼见着就要走进这个石厅。他们赶紧跑到附近最近的一块大石头后，躲起来。
　　第一个出现的石厅门口的是一个中年男性，他整个眼眶变得呆滞发白，桂花印变得越来越大，由白色变成了血红色。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不一会儿，他们就将石厅给挤得满满当当。
　　林微就在这时出现了。她还穿着在客栈里的那套衣服，手臂上横抱着一个琵琶，她的眼神变得凶狠无比。显然，这夺人心智的声音就是从她那里发出来的。
　　苏佳佳也不免俗套。她再也不复往日活泼可爱的模样，面目呆滞，走在队伍的最末端。
　　林微快步地走到石厅中央，一下子跃至众人上方，手指飞快地弹奏起了另外一首曲子。渐渐地，有蓝色的微光从聚集在一起的人们身上发出。
　　被夺魂的僵尸们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们难受的捂住头，咿咿呀呀地呻吟着。
　　苏若云看着苏佳佳痛苦的模样，脚步一动，恨不得直接上去劈了那林微。
　　温蔚拉住他，冲他摇摇头。
　　林微将琵琶固定在天空中，轻飘飘地跳落下来。她走到那祭祀桌上，跪在蒲团上朝灵位郑重地拜了拜，又起身重新插了三炷香。插好后，她捧起放在剑架上的剑，拔出，在手上剌了一个大口子。瞬间，鲜血直流，滴落在地上。
　　嗜血的僵尸们闻道鲜血的味道，被索魂而丢的神智回了几分。他们嘴角哗啦啦地留着口水，朝着林微的方向走了过来。
　　林微见状，嗤笑了声，讽刺道：“看看你们现在，可真够恶心的。”说罢，使了个诀，她手中的鲜血开始形成一条条血红的引子，从每个人胸前穿插进去。再从身后穿插出来，去到空中的琵琶那里，整个画面红蓝相间，形成一幅及其绚丽多彩的画面。地上的人们的脑袋因为血线的穿插，瞬间失去意识，停滞不前。
　　温蔚心道不好，林微布的阵，正是传闻中已然被封禁的锻魂阵，此阵可修前人精魂，重新铸一副血肉之躯供旧魂的安定。需千人的血魂铸造，再传至前人的亡物。但需要建阵之人三魂中的命魂，七魄中的四魄——气、力、精，英长达九九八十一天的供养，方可打开轮回，在黄泉碧落苦苦寻求重生的幽魂拽回人间。
　　因此，一旦此阵修炼成，不但会损害数千人的性命，还会使得俢阵者精毁人亡，故此阵在十年前的武林大会上被彻底封禁。
　　温蔚将苏若云的手抓住，在他手掌上写道：“等她精疲力尽的时候，我们再上。”
　　苏若云控制住手上钻心的痒，冲他点点头。

　　林微大抵是做好了前期的工作，看着空中的琵琶像一颗巨大的吸血石一样稳定地源源不断地吸着地上人的血魂。她在自己周围施了个结界，就坐在蒲团上，双手反向从胸口向前推送，将自己的魂魄慢慢逼出体外。
　　一般来说，无论将哪一个魂魄用手段逼出来，这个过程是能够致普通修者于死地的。但林微显然超出了普通修者的段位，气魄力魄被她逼出来的时候，她外表看起来毫无波折。直到精魄出来的时候，她终于是忍不住似的吐了一口鲜血。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右手扶地，左手把鲜血擦去。空中的血线因为施力者的不稳，散发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她等不及了似的，马上坐立起来，继续施法。

　　温蔚和苏若云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传达着一个信息：等到林微下一次吐血，就上去给予致命一击。
　　没让他们等太久，林微将四魄逼出体外过后，又一次吐了鲜血，只不过，这一次，林微显然体内魂力丧失的差不多了，十分虚弱。
　　温蔚看准时间，抽出凌霄剑，准备跳出去。
　　这时，从他的前方突然冲出来一个满头污糟，形似乞丐的男人，他手擒一圆头短柄，直直地刺向林微，同时，嘴里还喊道：“恶霸，爷爷取你命来。”
　　林微被突然出现的大汉给吓了一跳。她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剑就要刺到她的胸口。她只得赶紧停止手里的运功，施了一层白色的结界，挡住了夺命的剑。
　　温蔚俩人也不再磨蹭，拿着剑冲了出去。苏若云跑过去将苏佳佳紧紧抱着，用力掐她的人中，再喂以救命丸，护住她的心脉。
　　林微大抵是没有做好留后手保护自己的准备。她惊恐地看着那剑指着她的三人，愣住了。随后低笑一声，说道：“我倒是太过疏忽了。”
　　说完，她躺着的地方慢慢形成一圈圈白色的涡涌，之前以她为中心散发出去的蓝色奇光回流，汇集到她身下。
　　那大汉暗道不好，小声地说道：“这女魔头是要以血祭阵，把我们都通通困在里面，同归于尽了。”
　　没等他说完，先前被蛊惑了的谷民们，像是失了智般地，一个一个倒在了地上。正中间的那琵琶，失去了控制，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清脆地一声，琵琶四分五裂。
　　林微听到那声断裂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锻魂阵因为吸收了她献祭的魂魄，渐渐地向周围扩大范围，白色的阵线经过之处，一切血肉之躯瞬间化为肉沫，这些线因为鲜血的滋润，变成了耀眼的红色。从他们这个方向看过去，红色的线紧紧地团在一起，像一条吸血的蚂蟥。
　　苏若云拿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眼看阵线就要到达他们的脚边，他着急地看向温蔚：“这阵我是从来没见过。咱们可怎么办？”
　　一旁一直在低头想事情的大汉突然开口：“我在前人遗传下来的清风剑剑本上见过这个阵，上面说，这阵一旦启动，要摧毁，是十分困难的。但是，也不是无路可走。”
　　苏若云看他扭扭捏捏，打断道：“那大侠有什么办法吗？”
　　那大汉摸摸了自己的胡须，看着他们道：“这锻魂阵，生要活人献祭，死，亦要死人献祭。但这死人需集齐世间一切罪恶的根源，普通人还不行。”
　　说罢，三人默契地看向前方的林微。
　　“那要怎么献祭呢？”苏若云疑惑道。
　　温蔚猝不及防地回道：“要将她其余的三魂两魄逼出来，将她周身的筋脉打断，不得以运动。再将她深深埋在这个山洞里，施以麒麟阵，时隔十年再重新加固，周而复始。”
　　大汉指着他，了然一悟道：“对对对，就是这样。你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没想道，也看过那本孤本。”
　　苏若云傲娇地替温蔚回道：“那当然，他可是咱们那最厉害的，能不知道吗？”
　　男人显然不想回答他的话，只赞同的看了温蔚一眼，道：“等会我上去吸引她的注意力，打断她的运功。现在她已进入癫狂状态，你们趁机上去按住他，我来挑断她的筋脉。”
　　没等两人回应，大汉就提着剑，飞到了林微的上方，从他的手掌心汇出一缕黄色的光，光缠住剑身，从剑的剑端发射出去。
　　但自上古就被封印了的阵威力十分巨大，那缕黄色的光还没来得及碰到阵的边缘，就反弹了回去。
　　男人受到自己的武力反弹，硬生生地忍着，不吭声，只能看见他嘴角流出了血。
　　温蔚指挥苏若云：“你把佳佳藏好，我去帮他，你见机去阵中，咱们用囚困阵先把她活擒。”说罢，就跳到了大汉对面的一处石阶，同时唤出他的凌霄剑，列成剑阵，阻挡在疯狂往外扩散的锻魂阵边缘。
　　苏若云环顾四周，找到一处平坦的制高点，周遭被岩石紧紧围住，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遮蔽处。他飞上去，轻轻放下苏佳佳，在她身边施了一层结界，确定没什么危险，就转身离开了。
　　他猫着身体走到一座用于掩藏的石头后，手心蓄力，一跃而上至阵中心处。
　　温蔚见此，朝他们喊出：“囚困阵！”说完他转换招数，在空中画出一个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形状的阵，朝林微挥去。苏若云见此赶紧用定住诀将林微定住。
　　林微呜呜地挣扎，但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囚困阵降落地上，轰的一声，将林微坐的地方生生打出了一个窟窿。
　　随着尘土的散去，一个浅浅卧在土坑里的细薄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