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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秋风瑟瑟路 ...
秋风瑟瑟路人稀,落叶片片寒冬进。屋外瓢泼大雨而下。开音寺里传出的诵经与敲钟声,带着净化人魂的佛音在这寂寥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辉宗祠堂里,一身赤衣,墨发及腰的男子执笔立于红木书案前,身侧女婢安静地弯腰磨墨,屋内一时静得雨滴落下窗檐的声音也清晰可闻。赤衣男子娴熟地在宣纸上画上几笔,末了,竟觉得不甚满意,卷起稿纸,朝地上一丢,扔去笔,踱步行于窗前。
他侧过头问那先前磨墨的女婢:“今天是什么日子?”
那女婢颤颤巍巍地伏身贴地,回答:“回主公,今日是戊戌年三月初九,西庆帝执政第五年。”
“哦,都那么久了。”他眯起眼睛,望向佛音袅袅的北方,一切归于寂静,仿佛杀戮从不曾存在一般。这是他做掌司的七个年头,人人忌惮他又不得不服从于他,渐渐地,他身边竟只剩了些不敢说话的窝囊小辈和此时匍匐于眼前的内侍。
“琴师呢?去叫他给我滚过来。”他突地一声大吼。
“回,回主公,琴师今日休沐。”
他竟是一个字也听不进,眼底寒意渐渐涌起,眉紧蹙,嘴角抿成一条杀戮的线,手腕微微转动,只见一根红线从他袖口飞出,直奔婢女脖颈,刹那间,俯首贴地的婢女倒地,甚至来不及求饶一句。其余的婢女看着倒地的尸体,不寒而栗,条件反射般全体跪倒在地,也不敢求饶,生怕惹怒眼前这位灾星。
过了半刻种,一身白衣,背古琴的人走进来,飘飘然行了个没什么仪式感的礼,也不管眼前诡异的氛围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便起身问道,“主公,有何吩咐?”
琴师半晌不见吩咐,也不问,他深知眼前人的古怪,猜他大概又想要听的那首听的让人耳朵起茧子的曲。他朝屋子内的婢女轻轻颔首,示意她们退下。等到屋里只剩他们两人,他才慢慢站到那散发令人窒息气息的人身边。
“这么久了,还没听腻。”琴师无语到嘴角一撇。
“你越这样,他越醒不过来。”琴师见他这副模样,生了揶揄心思,偏要往他最痛的地方戳,好叫他醒悟一番。果然,他筱地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琴师看着这张称得上绝世容颜的脸,无论见过几次,都还是会忍不住为之赞叹,如果能够忽略掉绝世容颜身上的因嗜杀成性堆起来的怨恨,他倒也愿意就这样做个默默无名的破琴师,偶尔当个出气筒。
“唉,若云就在旁屋,你忍心吵醒他吗,温蔚?温绝世?”话一出口,他便捏紧拳头,准备迎接温蔚杀人于无形的夺命红线。约莫两秒,温蔚一反常态,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不予理会。
“你怎么了,我架势都摆好了,来啊,不打我我不痛快!”
他拿着他那两根无骨鸡柳一样的手在木头一样的人眼前晃了晃,比了个自以为帅气逼人的——二。
“丁白衣,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温蔚又转过身,转而用他那因常年弓着背而略微弯曲的脊梁面对丁白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若是说丁白衣先前因他的绝世容貌而震惊,那他那如林籁泉音的嗓子,仿佛更能带人进入一种奇幻的妙境,这种声音应该适合在清晨听,伴随着窗外零落的雨点,都变成舒缓轻扬的曲。
“凌云大师不是说了嘛,只要还未到最后期限,甚有希望。”丁白衣无所谓一摆手,好像当初为了苏若云要死要活的人不包括他一样。
他话音一落,一种莫名涌上的情绪让他惯有的假笑微微一僵,打诨的心思荡然无存。他索性抱着琵琶在那窗边的红木书案坐下,轻轻弹起:“如今却忆江南乐,当年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这哀伤凄美的歌声描写出了另一番孤独的景象,温蔚在那苍茫的寂寥中仿佛看到了自己踽踽独行,形单影只的背影。
他已经在那沙漠里行走了整整一个星期,大漠的沙尘遮住了他看向远方的眼,前方的路变得崎岖难行,他想大概他这短短一生就要掩埋在这寥无人烟的鬼地方。但他不能倒下,他还有穷尽一生都未能偿还的深情和父亲死不瞑目的狰狞双眼,但母亲那温柔柔和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温蔚!你定要将那江老贼给我碎尸万段,不然我黄泉之下,死不瞑目啊!”
“阿蔚,要做一个善人,不要被仇恨占据了你的内心,他只会给你带来痛苦,释怀吧,阿蔚。”
“等有一天,我一定带你去那如诗如画的江南,把整个春天都赠与你,阿蔚,你等我。”
父亲,母亲和苏若云的脸交替在他脑海重叠出现,急剧变幻,三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他的脑袋好似被分成了三瓣,他用力按住发疼的太阳穴以缓解痛楚。可效果不如人意,他忍不住地朝远方狠狠地大吼一声,噗地吐出一捧鲜血。他那瘦骨嶙峋,形容枯槁的身体缓缓倒地。
突地,在他混混沌沌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纤细骨节分明的手,沿着手的轮廓,瞧过去是一张魂牵梦萦的脸,那人嘴唇微起,伴着模糊的空灵嗓音。
“阿蔚,你快来,我给你折了海棠,把她别在你的常服上,瞧起来真真好看。”
“阿蔚,你怎么不理我啊,嗯?阿蔚?”
“阿蔚,我大约是欢喜你得很。”
“阿蔚,我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胸腔内心脏传来的剧烈绞痛使他清醒了几秒。他缓缓伸出他那经历长久风尘的手,眼见那身影越走越远,他急的连忙探起身,想要抓住它。
可不知为何,越迫切,越遥远。最终,苏辞身影在他的视野里消失成了粒粒烟尘。他感觉有什么从脸上划过,抬手一碰,竟是晶莹剔透的泪珠。
在这一刻,他终于敢面对自己的心,那颗早不知何时就深深陷入的心。从前,他为了复仇,为了掩藏锋芒,竟没有一次堂堂正正地描摹那个人的脸,一丝一毫也不敢越矩和多想。
若重来一次......
若重来......
若重来一次,我一定......
温蔚筱地从回忆里抽出,如临一场大梦,冷汗湿了他的鬓角,恐惧和后怕使他不住喘着粗气。温蔚随即转身快步走出房间,身子一转,赫然朝着另一个房间中走去。
丁白衣收起他似笑非笑的嘴角,沉默着跟了出去。
不知何时,窗外的雨停了下来,原先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在不知时就散了,取之的是禅房传来的淡淡香火味和空气中沁人心脾的泥土味,与远处的诵经和敲钟声融为一体,竟是如入芝兰之室,沉醉不知归处。
另一个房间里,传闻中神秘莫测,医术登峰造极的凌云大师正静静打坐在一方榆木架子床侧、黑白彩相间的毯子上,面前摆着一个历史悠久的木鱼,他慢慢敲着,嘴里正在诵着:“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破无丧倾。”
他听见门外两人进门的动静,投去一个晏然自若的藐视浮生的眼神,木鱼声声不断。
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发鬓微霜的年轻男子,他双手静静交握于腹前,呼吸绵长无力,身形宛若杨柳之姿。尽管卧床多年,也不能散尽他眉眼间的隽秀儒雅。
温蔚慢慢走过去坐下,拾起男子的一缕发丝,贪婪般轻嗅。
丁白衣见他一副老不要脸的样,鄙视地嗤了一声。
“走开,走开,不要打扰我们小云云清修。”他作势要去推开这个碍眼的冥界掌司,却还没摸到温蔚的衣角就换来其冷冷的的一瞥。
温蔚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你是觉得这个人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眷恋的了吗。”
“我见你这死皮赖脸的样就来气,那小云云的头发是你能摸得吗?”
“你再说一次?”
眼见屋内的气氛越来越焦灼,大有血雨腥风之意。凌云大师无奈地停下手下的木锤,“你们在这影响到我运功了,要打出去打。”他手掌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两人分开。
他颔首示意温蔚,“温公子,你不必忧虑,我师父跟我说过...”
丁白衣瞪着他那双乌漆嘛黑的大葡萄眼,十分震惊:“你那劳什子师傅,他已二十年没有消息了,我看你,根本没有什么法子救他。”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么说,我就要和你理论理论了。”凌云大师甚是无语,他摆摆手,不是很想理这个没文化的土鳖。
“好啊,那你倒是给我说一说这凌云散是什么,为何小云云服下已如此之久,还是没动静。”
凌云大师霎时从他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古书,封面大喇喇地四个大字——一本医书。
“凌云散出自我族镇族之宝,此物需紫苑为引,白术、半枝莲、黄柏、淮七凤杞为辅,须得每用日辰时太阳刚刚出现时雾气化作的露珠作汤,时辰须得选在申时,须得经历七七四十九天,方成这一起死回生之良药。你没文化,不怪你。”
凌云大师将医书轻轻放回袖袍里,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三分讥笑四分不屑五分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丁白衣。
“你全然在放屁,你才没文化呢。”
丁白衣被噎住了似的,葡萄眼里满是不信任的眼神,他气地双手叉腰,朝凌云呸了一口。
继而他转头瞪着那尊恍若木头的温蔚:“温蔚,你倒是说句话,干杵着有甚用!”
突然地,一声低低的闷响打断了丁白衣的无理撒泼。
所有人的视线放在了床上躺着的人身上,只见床上的人原本曲着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个幅度。
温蔚的呼吸屏了一瞬,突然间他眼前一片漆黑,唯有那双沉睡了十年的仍然灿若繁星的眼在他脑海里有了轮廓。
床侧的凌云率先反应过来,他抓起床上的人的手,探了探脉搏。
“苏辞体内的毒素已全然消失,再卧床观察几日,便全然康复。”他惊喜地看着温蔚、丁白衣二人。
“看来师傅的方子是有用的,可喜可贺啊。”凌云双手合十使劲拍了一下掌,振振有词地站起来走了出去。远远还能听见他念着稀奇古怪的咒语————火临身,不烧身;水临身,水不淹;有人念得观音咒,八灾八难一齐消。
苏辞慢慢睁开眼睛,外面烈日透过窗户射进来的阳光有些许刺眼。过了些许时候,他才看清周围陌生的环境。
他看见床边傻傻站着的温蔚,半响不见动静,只好无奈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心上人的衣角。
窗外飘来的那声凄凄的段琴声夹杂着雨后朦朦胧胧的雾气将温蔚眼眶蕴出了滴滴泪光,泪光划过脸颊,印出了一条哀恸的痕迹。从前道不明言不尽的暧昧情绪在这一刻化作尘埃。
苏辞温柔地看着他,道:“好久不见,阿蔚。你过来,让我看看你。”
这一刻,灵魂安于九霄,五脏六腑皆为胡乱撞裂。仿若冰封了上百年的冰山悉数融化,河流淌过周遭翠绿的山峦,唤醒万物,世间生灵齐聚奏响新春。流云往西去,拂过万里波涛,金黄的夕阳似披帛,缓缓落下帷幕。
温蔚踱步走上前去,苏辞温柔的眼光给了他极大的勇气,他注目着眼前这个驻扎了几万个梦境里的脸,终于控制不住地,低下头,轻轻吻上了,那张因长期卧床缺水而干裂的唇。
这滋味跟梦里所想象的别无二致,黯然销魂又如痴如醉。让他忍不住深入进去探求更多。
他曾与世为敌,懵懵懂懂撞见了世间阴暗到极致的角落,行走在刀光剑影的江湖,一半安睡于血泊中,一半翱翔于寂静上,在那深墙大院中,在那虫鸟糟粕遍地的冥谷大殿内,这样孤孤单单地度过了无人问津的前半生。
后来,他于漫漫黑夜中寻到一丝光亮,却又在别扭挣扎中丢失了这抹慰藉。他为光亮的复生等了数不清个冬初换新雪,月升日暮的季节,酣睡不知迷离,嗔痴皆梦有无。
那上天终于于芸芸众生中可怜了他一回。让他等来了这句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我的阿辞。
未来还有很多个来日方长,他们要一起慢慢走。
记得是初中脑子里有的剧情,最近实在是太无聊了,就拿出电脑打出来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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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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