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未定》曲菲

15、黥体 千蝶入教坊

　　温飞羽抓紧千蝶的手臂自顾自地往前走，千蝶另一只手想要掰开温飞羽的钳制却纹丝不动。
　　“飞羽，你要带我去哪里啊？飞羽……”千蝶无助地询问着，她突然特别害怕这样的温飞羽。
　　“带你去一个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地方。”
　　温飞羽抓着千蝶的手臂径直走进了一座阁楼里，千蝶抬头便认出了门口高挂的“教坊司”三个大字，一时间感到彻骨的冰凉。
　　温飞羽带千蝶去的不是别处，正是江南的教坊司。
　　“公子带着这位小娘子是来做甚？”负责黥体的官爷出声问询。
　　“这位小娘子已有家室，尚且与我苟合，特来黥‘娼’字。”千蝶震惊地望着温飞羽，那个悉心照料她的男人，那个在她身边酣睡的男人，那个睡觉也要牵着她的男人，与眼前的温飞羽重叠了。千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温飞羽对自己如此狠心。
　　“哟，小娘子，这位相公所言可当真？”官爷不能因为这男人的一面之词就黥错了人，遂向千蝶求证。
　　“当真……”千蝶无奈地低下了头，垂眸不想再看温飞羽。
　　官爷备好了针和墨，伸手便想扯下千蝶后颈的衣服。千蝶抓紧胸口的衣服，惊恐地望着官爷。
　　“小娘子你躲什么？不脱衣服我怎么把字黥在你身上？”官爷伸手还想再抓。
　　“放着我来吧。”温飞羽一手将千蝶锢在怀中，一手直接扯下了千蝶背后的衣物。“小蝶若是疼了，尽管咬我便是。”
　　官爷不管其他，一手扶着千蝶光洁的后背，一手用针蘸墨在千蝶的后颈处黥上了一个“娼”字。
　　千蝶在温飞羽的怀中哭泣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了束缚，只咬着温飞羽胸前的衣襟暗暗使劲。温飞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我不怕你恨我，我只怕你离开我。我不在意你是不是娼籍，即便如此，我还愿意以匹嫡之礼迎娶你。
　　待官爷黥好了字，温飞羽赶紧将千蝶的衣服拉上，小心整理好，生怕被别人多瞧了一眼去。
　　千蝶如行尸走肉般默默地跟着温飞羽回了温千茶楼。千蝶自知已非完璧，便不再提回花府的事情，每日与温飞羽打点茶楼的生意，日子过得也算安稳，但心中更多了一分对温飞羽的忌惮。

　　花满楼一路打听，得知月余左右的时间江南突然开起了一家温千茶楼，推测着八成温飞羽会在这里。
　　待花满楼迈进茶楼时，千蝶一眼便从人群中认出了他，许久不见，花满楼竟有几分憔悴。
　　千蝶转身想要离开，花满楼也从人群中一眼望见了她，那瘦削的背影一定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小蝶。
　　千蝶快步走向后宅，希望花满楼不要看到自己。而花满楼则一路追随，直到遇上了后宅中的温飞羽。
　　花满楼快步上前并抽出了腰间的软剑，温飞羽闻声拔出堂上的宝剑与花满楼缠斗起来。多日来的奔波使花满楼占了下风，几个回合下来倒也不分胜负，直至双方都拿剑抵住了对方的咽喉。千蝶闻声赶来，求他们放下武器，有话好说。
　　花满楼看到小蝶，放下了软剑，立即走到千蝶的面前。温飞羽见状一把将千蝶扯进了自己的怀中。
　　“满楼兄不要费劲了，小蝶不会跟你走的。”
　　“温飞羽你何出此言？”
　　温飞羽一手撩起了千蝶的长发，一手扯下了千蝶后背的衣物，只见千蝶光洁的后背上赫然现出了一个娼字。这小小的一个字刺痛了花满楼的眼睛，也刺痛了他的心。
　　“我温飞羽本就是庶出，我可以不在意这些，你花满楼可以吗？”温飞羽向花满楼展示完他的杰作后又替千蝶小心整理好衣物。“小蝶与我已有了夫妻之实，入了娼籍，你们的姻亲不过名存实亡。”
　　千蝶转身望着花满楼红了眼眶，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她的夫君虽近在眼前，却又好似远在天边一般。
　　“曾经小蝶不顾我的眼疾下嫁于我，与我日日相伴，尽心尽力地照顾我，今日我也断不会因为一个字弃她而去，只要小蝶愿意跟我走，我随时都会带她离开。”
　　花满楼看向千蝶，“小蝶，你可愿随我回家？”说着向千蝶伸出了手。
　　回家……千蝶好想回家呀，想见娘亲，想见师父……
　　千蝶的眼泪夺眶而出，小跑几步冲进了花满楼的怀中，还是那熟悉的怀抱，是夫君的味道。“我想回家，我想回花府，夫君，带我回去吧，以后小蝶不会再乱跑了……”千蝶在花满楼的怀中泣不成声。
　　温飞羽看着眼前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心被狠狠的刺痛了。千蝶，我真的爱你，我愿意给你想要的一切，即使这样，你还是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小蝶，走，我们回家。”花满楼牵着千蝶的手向门外走去，这次温飞羽并没有阻拦，只是在他们身后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们后悔，一定要让千蝶心甘情愿地回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