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员工 ...
-
四人围在书屋的桌边,听唐慕绾说完这个故事,都不免感叹可悲。
“你们说蒋罗生是忘了荆培吗?不然为什么结婚生子,儿孙满堂。”栗青手托着下巴问道。
“不知道。不过蒋罗生是候府世子,世代袭爵,门庭思想深厚,没办法无后无子吧!”洛衡说道。
“所以啊!这就是贵门之后和寒门之后的区别了,荆培的父亲是寒门子弟。他们的生长环境不同。”厉温翻着上回唐慕绾看的书随意道。
唐慕绾不太想再继续聊下去,起身走向沉香木桌椅那儿,厉温拿起书跟上去:“你是因为看了这本书才往那方面想的吗?”
“那方面!哪方面?”唐慕绾有些不悦的抬眼看他:“厉先生,是觉得这种关系很难以启齿吗?”目光锐利的射向他。
“啊那个…没有,没…。”厉温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间大脑空白嘴巴不受控的支吾着。唐慕绾收回目光打断他:“我不太想说了,你们…也别聊了,过多的议论都是对别人感情的不尊重。”
她从他手里拿回书,放进身后的书架里,这排书架边上贴着两个字“已阅”。
厉温看着那两个字,暮的低笑了一下,缓缓的看向正埋首读着《诗经》的唐慕绾,“已阅”,阅的不只书,还是一篇故事,一段人生,—种执念。
“厉先生,我这儿并不欢迎你,不知你还待在这儿有何贵干?”那细白修长的手翻过一页纸,但并未抬头。她一向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厉温没说话,好整以暇的坐在了埋首读书的人对面看着她。
空气静谧了好一会儿,那双浸染岁月风沙却依旧澄澈的双眸从书中抬了起来:“赶人这种事情在我看来很失礼,我希望希望你能知趣。”
他勾勾唇角,身子前倾,上半身几乎悬在沉香木桌上,腰腹抵在了桌沿,眼睛看着她:“我想跟着你,你这店不是正在招服务员吗?我应聘。”
唐慕绾下意识要拒绝,他早料到了般开口道“别急着拒绝,你别忘了我这双阴阳眼对你可是很有帮助的。”他的身子越靠越近,那张含笑的脸离她的脸只有一拳的距离。
望着她的脸,心跳不自觉的快了些,快六千年了,这张脸依旧是当年那张倾国倾城的样貌,只多了让人心寒的冷若冰霜,他不自觉想靠的更近些能够化开那你人的冷漠。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书屋,不远处的洛衡栗青都惊住了。
厉温脸歪在一边,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他堂堂阅君向来都是呼风唤雨,前呼后拥,什么时候被人甩过这么大的巴学,心里不由的火大了起来,刚转头想骂人。
谁知对面那人举起书拍在他脸上:“留下可以,我是店长,你是员工,你得听我的!”
书从脸上滑落,厉温扯扯脸皮笑肉不笑的道:“虽说你是老板,那你也不能随便打我啊?我可以听你的,也得有人权吧!”
“人权?你是人吗?”唐慕绾神色不明的看着他,他心里一顿,看出来?不应该啊?
“你是畜牲。”一句定音,洛衡和采青在一旁偷笑起来。
厉温气笑了:“我…我怎么就是畜牲了?”唐慕绾抬眼看他,眼里似有寒光,语气说不出的冷意:“你冒犯我了?你清楚你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厉温不免一愣,想起刚刚自己干的好事,倒是气忘了。一时不免暗恼自己恶人先告状,识相的笑道:“老板,在这儿我要干些什么?”唐慕绾收回目光:“栗青会告诉你。”
她站起身走向后院,不再逗留。
后院种着许多稀奇古怪的花草,栗青看了好多次没几个是她认识的。唐慕绾坐在后院的石桌旁,石桌上摆了个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各成攻势。
她抬手捻起一颗棋子落在上面,眸光忽而呆了一瞬,回过神来勾唇笑了下,捻起对面棋盅里的白子落在棋盘上,她笑了起来:“为师赢了。”
唐慕绾那凉若寒霜的脸上漾出笑来,慈爱柔和,那世笑容只在脸上停了不到五秒瞬间便崩塌了,她哭了。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她抬手捂上心口,那里闷的很,闷的她难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掉,心酸的厉害。
那一天,那几缕魂魄回到身体里,脑海里钻入了无数带着情感的画面,有她的故事,有她的人生,她的记忆被填充着许多细节,就像一张皮填进了一些血肉骨骼。
她那四个徒弟是她捡回来的,被她一手带大,从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她们是她的缘分,是她在千千万万人中的选择,是她还活得像个人的原因,是她行在孤独的鬼官之道的陪伴。
也因为她们她突破了道途上维持了百年的瓶颈,让她明白修道的最高境界不是看淡红尘,摒弃七情六欲,而是浸润尘世依旧能够诚然一身通透干净。
她想起来与徒弟们的点点滴,也想起了千年前死前的一幕。她的四个徒弟站在她的四个方向,都在用禁法祭出自己的魂魄救自己,毫不犹豫,毫无顾忌,不考虑自己的生路,不顾忌自己的死路。
唐慕绾临死前看着她们绝然的神色心里止不住的疼,艰难的喊着:“孩子们,乖,别祭魂了,为师不会死的,不知道多少年后为师会回来的。”
四个人中不知道谁开口,声音里满是倔强:“不要,我们要师父现在就能活下来,我们不要等没有定数的未来,不要。”她当时既心疼又自责,都怪自己把这四个孩子惯坏了,一个个的都不听话。
唐慕绾还是死了,那拼命祭魂的四个老祖呢?没人知道怎么样了?相传也死了。
院子里的桃树响起沙沙声,唐慕绾擦干眼泪,将棋子收回棋盅里,看向远方的晚霞:“孩子们,等着师父。”她勾起唇角,笑意点点在眸子里晕开。
“祭魂术“是乃是祖师所创也就是唐慕绾自己,此术以魂揽魂,手段相当粗暴,消耗使术者的魂魄,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魂飞魄散,因此他将此术定为禁术。
她那个四个徒弟那么轴,一副誓要救活师父的模样,自己都死了,想来她们也将魂魄耗尽了,但她们却不知道这“祭魂术”其实也是个阵法,一个可以托底的阵法。
唐慕绾自己创造的“祭魂术”自然知晓,在她意识到此术的粗暴凶悍之处后,便特意多设计了一层以确保万一真的有人不守规矩用了禁术后有可以回旋的余地。
她特意在书上将“祭魂术”改成四人施术,各站东南西北。四人祭魂,形成了困阵可以留住四散的魂魄,当四人魂魄散尽后便形成了魂阵。
魂阵会将这四人封锁起来,外人进不来,别人看不见,像个异空间,回个人躯体封锁在魂阵里沉睡。魂阵再将之前困阵留下来的四散的魂魄重新塑魂养魂,只要时间足够魂魄会被重塑回来。
她抚摸着棋盘想着自己也死了五千年了,她的四个徒弟也被那魂阵养了五千年。如今只要自己找到魂阵的所在地,解开魂阵,便能找到她们,届时唤醒她们就可以了。
只是这魂阵在她当年身殒的地方,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别提死在哪儿了。
所以的当务之急便是找到魂魄,恢复记忆,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留下厉温的原因。虽然她并不是很信厉温这个人说的话,但是厉温确实带她找到了一些魂魄,所以自然有可以暂时合作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