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岑可浪丨云雀恭弥乙女》今天吃药了么

23、第 23 章

　　庭院四处有不少绿植已坠了簇簇的花，黄澄澄的，白中带粉的，分外好看。
　　晨间的露珠缓缓地滴在花瓣上，枝丫上有些还未成熟的青果子探头探脑的想要一览春色，暗绿的叶子在被风轻吻过后发出细细碎碎的碰撞声。
　　中庭不远处有个不小的池子，可见竹笕穿岩过林，毛竹的一端埋入岩石下，弯弯曲曲的引接着清冽甘甜的山泉水。
　　流水潺潺，竹笕上部注满水后，两端的平衡转移，不堪重负的自然下垂倒空筒中水，尾部击打在撞石上，发出清脆的“哒”一声，循环往复，颇为有趣。
　　鸟声啁啾，晨光熹微，春色撩人，若不是突如其来的铃声响起，怕是会让人不舍打破这番美好和谐。
　　陈墨听到铃声后习惯性的往枕头旁边摸索自己的手机，未果。突然听到有人接起电话，清冷的声线传来，让她的朦胧睡意瞬间飞往九霄云外。
　　“狱寺隼人，这么早找她有什么事？”
　　“……”
　　电话那头的狱寺隼人突然想起了陈墨和他说过的一句中国老话——风水轮流转。
　　昨晚对云雀恭弥说这句话的是他，今天轮到云雀恭弥这么说，区别在于一个早一个晚，真是见鬼了。
　　“云雀，你够了。快让她接电话，阿姨来查房了。”狱寺隼人面无表情的怼了回去。
　　“……”
　　陈墨听到床边传来的声音后懵了几秒钟，欲言又止的看着淡定将手机递给她的云雀恭弥，决定还是先处理电话那头的事。
　　“喂？隼人吗，怎么了？”
　　“怎么了？看看我给你发的信息，你还真的是乐不思蜀了么？”
　　陈墨有点懵，让对方稍等一下就切出通话去了聊天页面，查看了一番后一脸无语。
　　来自狱寺隼人的消息：白菜，醒了没？
　　——几点了？你还真请假不来上班了？
　　——陈墨，你是不是想我把云雀的老巢给炸了？
　　——长出息了，你的生物钟都被次郎吃了吗？
　　——限你一小时内回复我消息，后果自负。
　　来自泽田纲吉的消息：墨啊，昨晚睡得还好吗？
　　——今天真的请假不来上班？
　　——劳模的全勤奖没了呢，好可惜。
　　——对了，有个小小的任务需要交给你，放心，没有生命危险：）
　　——图片.JPG
　　来自山本武的消息：陈墨，昨晚云雀看起来好像挺生气的，你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啊，云雀带走你之后，我们都挺担心你的，怕你受到欺负。
　　——看到你今天没来上班就来问一下，被绑架的话你就回个1。
　　——咳，开个玩笑ww不过，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请及时告诉我们：）
　　来自六道骸的消息：陈墨，你知道高端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吗？
　　——你知道注孤生是什么意思吗？
　　——呵呵，以你的智商理解不了。
　　陈墨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六道骸也突然来凑热闹了，居然还“呵呵”她？昨晚他们聚餐提起他的时候，她可是连半句坏话也没说过啊。
　　顶着云雀恭弥略带审视的眼光查看这些信息实在有点压力，她轻咳一声向他说了句先去洗漱后就忙不迭地穿上拖鞋跑去卫生间。
　　“啊啊啊，隼人我完了完了完了。”
　　电话那头的狱寺隼人沉默了会儿，有种无法置信的语气，犹犹豫豫的开口：“……你这是把云雀恭弥怎么了？”
　　“……”
　　不是她把云雀恭弥怎么了，是云雀恭弥把她……也不对，是他们……这么说好像更不对了啊！
　　陈墨的睡意已经完全消失了，满脑子都在回放昨天云雀恭弥亲吻她时的场景，甚至觉得自己心脏声都变得吵起来了，她懊恼地抓了抓醒后乱翘的头发。
　　其实后来也没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回想起来那些令人羞耻爆表的对话和情节，她此时此刻尴尬得想要原地消失。
　　她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跟狱寺隼人坦言昨晚发生的事，尤其是在案发现场和当事人还在门外等着她的时候。
　　她有点艰难地开口：“总之一言难尽……算了，等我处理完眼前的事回去公司再说吧。”
　　陈墨不爱喝酒，但有段时间喝得很凶。而且她喝酒有个很奇怪的地方，别人要么是千杯不醉要么是一醉到底，她不是。
　　有时候兴起喝多了就埋头睡得一塌糊涂，第二天照样没事人一样。有时候一喝酒会突然上头，过段时间就晕乎，表面上看起来正儿八经的一点也不像醉了的样子。
　　说是断片也不全是，她其实是能记得酒后发生过的事和说过的话。但在当时来说，也许可以用“魂魄和意识携手遨游，身体和本能健在”来解释更贴切。
　　虽然听起来很迷，但是确实有发生过。倒也不是回回都这样，就连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也分不清她是醉了还是清醒着，偏偏昨晚就让云雀恭弥赶上了。
　　而且，还在这种突然上头了，拎不清现实还是虚幻的时候，就把一些懵懵懂懂尚未理清的事给提上了台面。
　　她有点慌，说不上为什么。
　　虽然大家四舍五入都奔三了，对于人情世故和感情来说也不是一片白纸，但就因为是和云雀恭弥的关系多少有那么点复杂，实在让人纠结得无法淡然自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于云雀恭弥所说的话还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并且那会她和渣男前任复合了，并未多想也没觉得他说的那些话是当真的，权当那是相认的一时戏言，过后两人都是普通的来往并未再提及往事。
　　然而不经意间，有些时候有的回忆在脑海里碰撞推诿，仿佛被谁打开了个神秘的匣子，有的东西就再也止不住了。
　　昨晚发生的事历历在目，云雀恭弥说过的那些话言犹在耳，回想起这半年多来和云雀恭弥的交集，陈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有点陌生。
　　不管怎么样，事情发生了还是得面对，总不能用自己喝多了就什么都记不起来的烂借口想要将事情掩盖过去，虽然她这种喝酒上头了突然晕乎的状态估计连狱寺隼人都没发觉过。
　　她有种直觉瞒不过云雀恭弥，就昨晚那些对话看，就感觉他是有备而来，这件事揭不过去，也没办法这么不清不楚的。
　　想是这么想，但她还是有点怂啊！
　　待会出去后第一句话该和他说什么？“早上好”？还是“对不起昨晚我失态了”？
　　她一边想着，看到盥洗台上挂着全新的牙刷和叠得整齐的毛巾愣了愣，有点不太确定的拿起来辨认了下。
　　云雀恭弥家境不错，她一直是知道的。
　　小时候给她擦头发时，她就眼尖的发现那材质极佳的毛巾上绣有“H”这个字母，问来就知道不止是毛巾洗漱用品，他家里有不少东西都是专属定制的。
　　见她好奇眼馋，又经常会跑来家里找他，次数多了，云雀恭弥也就会备些她专用的东西。
　　那时候她所用的毛巾和牙刷上面都标有字母“S”，而现在她抖落开的毛巾一角上面赫然有个字母“C”。
　　她恍惚间回想起昨晚两人对坐交谈饮茶时，云雀的杯壁上好像隐隐约约的是个字母“C”，而她那时候无意识摩挲杯子时的触感……想来应该是“H”了。
　　意识到这个变化和认知让她的心底咯噔一声，仿佛有根羽毛轻飘飘地从她的脸上划过，柔软而使人心底发痒。
　　她不知道，云雀恭弥是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潜移默化的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贯彻到了这点点滴滴的细枝末节中。
　　“他这是什么时候就……”她喃喃自语，感到胸口有点闷闷的。
　　时间不会因为一些人和事而停滞不前，而此时此刻恰到好处的就是，那些往事连招呼都不打地呼啸而来，在脑海中互相碰撞推诿，到最后，竟然只剩下了一个场景和一句话——
　　「我不会忘记你，也不会等你。再度重逢那一日，我希望你能记得你所说过的话。」
　　陈墨的思绪像被推搡着拉回到了幼年时期，又在下一秒看到镜子中身形抽条拔高，早已褪去婴儿肥青涩的脸孔，一瞬间被拽回来现实中。
　　她有种想要重新审视自己的感觉。无论是对于自己这个个体，亦或是有关于云雀恭弥这个人。
　　洗漱完后，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拍了拍脸颊，露出了个笑脸。
　　虽然还没有理清楚接下来面对云雀的话该说什么，该解释什么，或者做什么，但云雀带给她的一些感动或者冲击，让她觉得应该更正式而郑重一些。
　　当她从洗手间出去时，发现房间内已经没有云雀恭弥的身影了，虽已决定要将一些话说清楚，但此时没看到他在，还是有点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心底的压迫感稍稍减退。
　　陈墨走到床头柜前，看到昨晚的糖罐子还没放回原处，就连那张糖果纸还是被好好地压在罐子底下。
　　她也没想立时就出去厅堂外面去找云雀恭弥，而是四处打量着这间虽然经过改建和重新装修却仍带有熟悉感的房间。
　　半年多以来，她也曾来过云雀恭弥家却并未有仔细观察过，此时她看到一方墙壁上有着两道代表着身高刻度的线条就更加确定，这是当年他们俩经常待在一起学习、玩耍的书房。
　　更多的时候是云雀恭弥安静埋入书海的身影和侧脸，她只是安静地翻看一些漫画和努力认字重新补回日语。
　　她走上前去看看那两道刻度线，再用手在自己头顶上比了比，不禁生出了恍如隔世的感叹。
　　十年有余，改变的东西何其多，而有些未曾改变的人和事物，却让她感到又酸又涩，还有些微妙的安定感。
　　她想了想，将那张叠好的糖纸收入口袋中，想把糖罐子放回原处却发现抽屉里有着一个收纳盒以及一本类似于相册的东西。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她还是鬼使神差的拿了出来。当看到里面的一些照片还有信件都被很好的保存着，以及收纳盒里摆放整齐的一些杂七杂八根本不符合云雀形象的小物件时，她顿时感到脸上发烫。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她从不敢想象，原来这句话也能用在云雀恭弥身上，且在此时此刻感觉无比贴合，丝毫没有违和感。
　　“看到过旧时的照片与书信，感觉如何？”不知何时，云雀恭弥出现在房门外，双手抱臂，懒懒散散地倚靠在门框边上，语气中带着些谐谑。
　　“……”
　　他一定、肯定、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