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 以最快速度 ...
-
以最快速度飛向Alexis的住處,那是夏樹目前靜養的所在,想起在加爾德羅貝收到Alexis的信上所描述,夏樹受了不少的傷,雖然嚴重與否?Alexis並未提及,但夏樹的眼睛竟然暫時性失明……思及此,胸口就隱隱作痛。
本來,我是該與她同行的,協助她與各國周旋,作為輔佐、成為護盾。但我卻逃開了…為了防止自己的心破碎,害怕面對夏樹那雙澄淨如綠寶石般,卻透露著對我的不解的雙眼,我選擇了逃避,任由她獨自前往赴會,面對那些不管在何時何地都如同豺狼一樣,只顧及自己利益的當權者的嘴臉。
是我的刻意疏離…是我害怕受傷的自私…讓夏樹遇到這樣的危險。
不敢想像,無法容忍…若是那時夏樹並不是剛好跌落此地?若不是Alexis恰巧地碰見她?情況又會是怎麼樣?是否…就有可能再也見不到她?是否…因為我的任性、我的懦弱,不願面對既成的事實,讓我可能會永遠的失去她?
怎麼會想要放手?明明就無法捨棄…第一個牽動也將是最後一個纏住我心弦的人,明明我是無法忘記的。不斷地自欺欺人,就算友繪那件事如同制止我接近夏樹的枷鎖,總有一天,我還是會被自己的心給打倒。
是啊…到那股愛意終於無法抑制,對她的思念再也不能停止,即使靜靜陪伴在她身邊都無法壓抑、滿足的時候,我會瘋狂吧!帶著痛苦、愧疚、癡迷、狂戀,為了得到她而不惜摧毀一切。
即使…化身為惡魔。
輕巧地降落,紫色的光芒漸褪。站在兩層樓高、比起過往王宮規模可以說是小之又小的洋房前面,我若有所思地望著大門。
「現在的妳…怎麼樣了?妳會如何看待我?會在意我跟友繪的事情嗎?會原諒我當初對妳冷漠嗎?是否…會如同以往的…帶著微笑看我?」喃喃自語,顫抖的手握著Alexis塞給她的鑰匙,遲疑是否要打開那扇門。
『呵…以前外出巡狩,分離十天半個月都不是問題,現在…卻如此害怕!』苦笑地想。
深吸了一口氣,強抑著發抖的手,盡量不發出聲音的將門打開,屋內只有盞不甚明亮的燈亮著。掃視屋內的擺設,簡單、明淨,在適當的地方擺設了些花草做裝飾,牆上掛著油畫…專注一看,不禁揚起笑容,心中的苦澀稍減了點,並且泛起了一絲羨慕的感覺。
那是出自Alexis的手筆,輕柔的筆觸少了過往的張狂;溫暖的色彩取代了一貫的冷厲,畫中的人在微笑,湛藍的眼睛似乎正凝視著為她作畫的人,那是充滿愛戀的眼神,訴說著對目前生活的滿足,以及與深愛的人可以一生作伴的幸福。
「妳們…真的很幸福吧!為了追求自己心中所願,即使拋棄了一切,也在所不惜。」
想起Alexis當初狂放不羈地拉著凌,目空一切地展示著兩人手上誓約的戒指,上面竟然各自鑲著GEM—永夜的黑玉與漠然的月光石,Alexis帶著漠然的月光石之戒;凌則擁有永夜的黑玉之戒。完全背叛了當初身為OTOME的誓約,甚至一個毅然決然捨棄身為一國公主的身份;而另一個違背了將來自OTOME身份退役後與望族的婚約。
『小靜留…有時候呢,人就是那麼容易衝動、感情用事,或許回頭看過往時,總會後悔,對造成的傷害感到抱歉、有所愧疚。但是,不要忘了,若是妳所選擇的無疑地是對的,是真的能夠讓自己感到幸福,而對方也有同樣的心意的話。就不要輕言放手!能夠擁有就緊緊抓住、可以相守就永不言棄。維埃拉皇族,就算只是屬於旁系的維歐拉家族,有著相似血統的我們…對於感情是固執的,認定了就再也無法忘懷。所以…我不想欺騙自己的心,若是確認了她也跟我有相同的心意,我就決不會輕言放棄。即使過程中,我們會互相傷害,但我寧願對自己坦承,只想擁有唯一的愛—只對我認定的那個人。縱使…我必須承受世界上所有的悲傷,或是怨懟,為了她…即使被全世界遺棄,我都甘之如飴。』
在離開國家的不久前,Alexis帶著義無反顧卻幸福無比的微笑,習慣性地輕拍我的頭,說出了這一段話。
『將來…我相信。呵…應該說我已經看見了,妳會遇到一個讓妳甘願付出一切的人,到時候妳就會瞭解我的意思。靜留…妳要相信妳有擁有幸福的權力,並且要自己努力去追求,知道嗎?…現在,請妳祝福我吧! 或許,我們會有一段時間不能見面了。』
一步一步地,放輕腳步走上二樓,一邊回想起十多年前Alexis說的這些話;一邊走向依照紙條上所說的夏樹的房間。駐足在走廊上,她的房門並沒有關上,透著昏黃的燈光。即使心頭千言萬語,我的雙唇卻是緊閉地,不知道等會兒該如何對應?不曉得…她會怎樣看待現在的我?
走到門口,一股想哭的衝動油然而生,夏樹就站在窗前。藍色的長髮被月光照耀地發亮,微風吹動柔順披在背上的髮絲,背對著我的她現在是怎樣的神情?好想見那張讓我魂縈夢牽的面容,卻又害怕她見到我後的反應。
『她的眼睛受傷,視力有所影響而看不到…不過恢復情況不錯…』突然地,想起Alexis的話。
我只是站在她身後,一如以往!卻不發一語,安安靜靜地看著她。享受著這樣的寧靜…即使不斷強抑想要緊擁她的衝動,但這樣就夠了!真的…
若是妳現在看不到我,請讓我就這樣看著妳。即便沒有發現我的存在,此刻…我願意如同隱形人般守護妳!
***********************
不行…這次決不能讓她離開…
不管有什麼問題;無論有什麼理由… 總要讓我有表達心意的機會吧!
提起手稍加整理被風吹亂的頭髮,觸及被自己拉到頭頂的眼罩。…或許,可以這樣…
順勢將眼罩戴上,裝作沒有意識到她的到來,已經習慣黑暗的我熟悉地轉身走向床邊,若無其事似地靠近旁邊的櫃子,倒了一杯水。然後,緩步步向靠近房門的衣櫥,打開衣櫥假意想取出習慣穿著的長大衣。
看來…她知道我的傷勢,以為我目前還處於失明的狀態吧!但為何不呼喚我?為何…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毫無疑問地,那是她的氣味…我可以聽到她細微的步伐,像是在與我保持距離。皺起了眉頭,對她這段時間明顯的拉開彼此的距離感到生氣,更為此時她的遠離感到氣憤。因為看不見而增強的其他感官能力,輕易地就聽得出她壓抑的氣息,還有紊亂的心跳。
關上衣櫥,特意步向有著她的方位,她的氣息…那股茶香是引領我的指標,追逐那樣的香味,我故意將她漸漸逼到角落,直到她想趁著還有縫細時脫離我的勢力範圍的同時…
「若是…妳真的不想再見到我,我可以離開的。只要…妳親口對我說。」
快速地抓住靜留的手,另一隻手將眼罩摘下,然後將她逼到牆邊,讓她倚靠著牆。右手依然緊抓她的手腕並壓在牆上,左手抵著牆,將她圈在自己的兩臂中,不讓她有機會從身邊逃離。與她的距離,僅僅十公分寬左右,可以清楚感受到彼此呼出來、溫熱的氣息。
我直直地凝視她如寶石般晶亮、緋紅的雙眼,沈痛地說出違心的疑問。映在眼中的面容,清麗脫俗,亞麻色的髮披散在肩上,小巧挺直的鼻,還有厚薄適中的雙唇,以及那雙吸引眾人的赤瞳,早在不知何時就牽動了我的靈魂。
心早已淪陷…在她一直以來的溫柔、體貼當中;情早已萌芽…在與她相識且信誓旦旦地宣言當時;愛早已深耕…在和她相扶相持的十年歲月裡。
「夏樹…妳…我以為…」
第一次,我看到她流淚… 是因為我嗎?真的就這麼痛苦嗎?到這裡找我…是為了早點讓我回加爾德羅貝罷了吧!
『夏樹…感情的事情總是讓人捉摸不定的。妳永遠抓不到一個頭緒,找不到一個脈絡。有時候,人會自以為為對方著想地將自己放在角落,以為這樣子對方就會幸福。卻往往沒有發覺自己才是對方幸福的來源。妳若沒有試著去爭取、去瞭解,妳永遠不知道妳所在意的對方心裡所想為何?最重要的是…試著去接觸對方的心,就算可能不如妳所願,但至少…妳最終會明白怎麼做才是對兩人都好的。若是妳已經釐清自己的心,就請妳不要害怕受傷害地去碰觸妳所在意的她的心吧!試著告訴她妳心中的想法,這樣不管結果如何…最後,妳將不會有遺憾。』凌在離開前這樣對我說。
我…不想有遺憾。
******************
「我…我只想說,我從不在意當時妳被囚禁時發生的事情。我只擔心妳是否受到委屈…我相信,妳的一舉一動都是為了順應當時的情況而反應的;我相信,妳從沒有讓妳的心背離自己的意願;我相信,妳依然是妳…靜留˙維歐拉,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而有所改變。這是從那時開始我就想要告訴妳的話。在我眼裡,妳是唯一,也永遠是僅有的,讓我願意用一切去信任的人。」
夏樹用著有點低啞、帶有磁性的聲音,溫柔地述說心中的話,抵著牆的左手轉而輕撫靜留已經淚濕的臉龐,拇指溫柔地拭去不斷低落的淚珠。
「一直以來,因為太過於習慣妳的陪伴,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已經如同那時宣言的一般瞭解妳,把妳的溫柔與支持當做了理所當然。我知道…我從沒有將心中明明滿溢的感激表現出來;我知道…我總是遲鈍地沒有察覺到妳的感受。」
夏樹把緊抓靜留手腕的右手鬆開,轉而摟向她纖細的腰,稍微地施力讓靜留與她的距離拉近,再緩緩地將她擁在懷裡,原本輕拭淚水的左手輕壓靜留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同時也將自己的下巴抵在靜留的肩窩。眷戀地吸取靜留散發出的氣味,愛憐地撫摸她細軟的秀髮。
沒想到夏樹會有這樣的舉動,靜留起初呆楞地凝視那雙真誠無比的碧綠雙眼,並且就這樣無意識地被夏樹擁在懷中,接著才意識到這是自己所夢寐以求,心中所渴望已久的擁抱。淚水更加洶湧地滑落,抑制不住哽咽,期望這並不是一場夢。夏樹強而有力的懷抱,低沈帶磁性的聲音,還有因為抵在肩窩而在耳邊傳來的陣陣氣息…
「我從沒有問過,只以為這樣的相伴可以永遠;從沒有試著去瞭解妳真正的心意,也從未表露過自己的感覺…就像舞衣說過的,我真的很遲鈍。其實,在我心底早就有答案,只是我天真地將它當成單純的情感,以為那只是所謂深厚的友誼。但其實並不是如此……」夏樹輕聲地在靜留耳邊說著。
「夏樹…我…妳不必…」靜留沒想到夏樹會說出這樣的話,就像是…告白。
「不!讓我說完,至少…就像凌說的一樣,我要把我的真心話說出來,要讓妳知道…」
夏樹抬起了頭,眼神堅定地直視靜留被淚水浸溽、濕潤的雙眼,雙手捧著靜留因近日對夏樹失蹤之事的擔心而清瘦的臉龐。
「我知道我是個傻瓜,這麼多年了才搞清楚自己的心意,明明從我第一眼看到妳時就被妳深深吸引了;明明知道在越來越瞭解真正的妳的同時就已經無法移開追隨妳的目光;明明我早就陷入了,卻不自知。若妳的疏離是對我的懲罰,我…認了!因為這是我咎由自取。但現在,我一定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讓妳知道,妳對我的意義。即便…妳…即便妳決定對我放手,也要讓妳瞭解。靜留˙維歐拉…我想妳,好想…好想…」
夏樹的雙眼逐漸濕潤,吐露心聲的雙唇顫抖、哽咽。
「…我知道我沒資格要求什麼,或許…妳真的對我失望了!不過我真的…真的不希望妳離開我。靜留…對不起!若這樣的感情對妳是負擔…」
靜留這次主動地伸出了雙手環抱夏樹。
「笨蛋…夏樹真是大笨蛋…這怎會是負擔?妳怎麼可能成為負擔?為什麼要道歉?錯的是我,為什麼是妳道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讓妳失望的也應該是我才對啊!明明是我在逃避,明明是我不敢表露心意。自己胡亂猜測所有妳的反應,害怕自己的所作所為會讓妳厭惡,所以我才特意疏遠的。自以為這樣子就可以避開妳的目光;自認為如此一來自己對妳的情感會因為罪惡感而消減。但卻不是這樣啊!我打從心底就不希望跟妳分離,我甚至害怕有朝一日,我會為了這樣的感情而做出傷害妳的事情。這樣的我…才是負擔。」
換靜留倚著夏樹的肩膀,因為夏樹的話而感動,繼而吐露深藏在心中的所有話語。
感情…從來都不會是負擔。只是因為那樣的思念加上錯誤的表達,造成各種誤會的產生,人往往在感情的世界中想得太多,讓原本單純無比的一件美事,染上其他色彩,若適當的點綴,那將會是無比美好的一件事;但若做多餘的裝飾,反而可能使其變質。
緊擁了一陣子,兩人再次稍微地分開。然後靜靜地對望,沈默地凝視彼此,好似…一切的一切都盡在不言中。此刻,夏樹˙庫魯卡與靜留˙維歐拉的心…是相通的。不再需要言語贅言,只需要一個眼神、一抹微笑,就足以解釋心中所想。
*******************
兩個人可笑地窩在陽台邊,旁邊是不知道何時搬來的梯子,偷偷觀察屋裡頭相擁的夏樹與靜留。
「夏樹…妳的眼睛?!凱…呃…Alexis不是說妳暫時看不見嗎?」靜留疑問地。
「喔…Alexis說恢復的情況不錯,其實已經看得清一些東西,有點模糊罷了,但平常還是要帶著眼罩保護。咦…妳認識她?」夏樹說著。
『……唉,我就知道Alexis留了一手。等等…那剛剛…』
靜留突然想到。
「不只認識,還很熟…而且,信是她送的不是嗎?以後有機會再跟妳說原委吧!等等…夏樹,剛剛妳故意裝作看不見吧?!」靜留想到方才夏樹帶著眼罩在房內走動,假裝沒有察覺到任何人在身邊的樣子。
「…呃,從妳一接近房間,我就察覺了。只是…我怕妳會離開,所以假裝看不見…然後…」夏樹心虛地回答。
「然後趁我不注意…把我抓住?妳怎麼知道我來了?」靜留再次詢問。
「是氣味…妳特有的茶香,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靜留…我想念妳的味道。」夏樹訴說著。然後將鼻子湊到靜留的頸邊,輕輕地磨蹭,只為靜留身上的氣味。
這樣親暱的動作、曖昧的言語,令靜留的心狂跳不已,雖然明白以夏樹的個性,這只是個自然不過的動作,沒有參雜任何意思。
「夏…夏樹!」靜留用著微微顫抖的聲音呼喚。
夏樹抬起了頭,澄綠的眼睛看著靜留,此時靜留卻發現那雙自己深愛的碧眼透著與平時不同的光彩。在還沒有想清楚那是怎樣的意涵時,雙唇便感受到一陣溫暖、柔嫩的觸感,正要說些什麼,就給予了夏樹更加深入的機會。赤色的雙眼不可置信的睜大,無法消化現在的情況,只是任由對方溫柔的掠奪。
「喔喔…哇!沒想到夏樹那麼主動?我以為會是我的親親小表妹率先進攻的說,果然…夏樹這傢伙不可小覷啊!」Alexis越看越愉快,完全沒意識到”偷窺”是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好了啦!走吧…被發現就糟了!不要再玩了。」凌邊說邊偷看,相伴那麼久,多少也感染了一些Alexis的孩子氣。但還是半拖半拉地將Alexis帶走,將眼前的充滿愛戀的小天地,留給她們兩人。
*****************
已經顧不得其他事情,本來靜留還想要抱怨一下Alexis故意對夏樹隱瞞病情,明明以目前狀況來看,夏樹的眼睛早已痊癒,只是Alexis故意謊稱病況,就是為了瞧瞧自己擔心的樣子。但現在…她真的無法多想些什麼…要算帳,多得是時間!
夏樹的吻溫柔卻又熱切,像是要用這樣的一個吻,來表明自己全部的愛戀一般。就這樣吻了好一陣子,直到兩人再也喘不過氣來,才稍微地分開,但…夏樹依然不斷落下細碎的吻,像是印著誓言。
「…我想妳,靜留!還有…最重要的…我愛妳。」
靜留揚起有生以來最燦爛奪目的笑容,幾乎目眩了夏樹的眼。這次…靜留主動地、深深地回吻夏樹,然後輕咬了一下下唇,柔聲地回答。
「我也愛妳…」
兩人相視微笑,交握的手十指緊扣。只要敞開了心,瞭解彼此的感情…自然而然,愛就會展現無遺!
「我們回家吧!」夏樹輕聲說道。
「嗯,我們回家吧!」靜留點頭附和。
屬於兩個人共同的家—加爾德羅貝,那個讓彼此相遇、相識、相知,進而相戀,並且相守一生的所在。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