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山月夜

3、杀人 这个王巧花

　　03章 杀人
　　这个王巧花不是旁人，正是王徐正在发送给戚振宇的邮件里面所提及的两起案件中的第一起案件。
　　王巧花，死亡时间1988年10月，死亡原因：饥饿缺水致死。在这段说明的下面配了大量的王巧花在死亡期间和死亡过程中的照片。
　　死者身上未着寸缕，脖子上被栓了狗链，链子的另一段栓在一个粗实的铁桩上，除了身体因饥饿而变得瘦骨嶙峋之外，还有多处较为严重的外伤，皮肉外翻，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这些照片，即便是他们这些惯常跟杀人犯打交道的刑警队的人看了都觉得浑身战栗。
　　可见杀人者在死者生前曾对死者做过多少令人发指的恶行。
　　等到警局的大队人马过来的时候，他们进入王巧花的家中仔细进行了勘查，在靠近马圈的地方，果然找到了一处地窖，在地窖中也发现了与照片中拴着王巧花一样的铁桩。
　　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七点钟，钟予在第一时间再次提审了王大柱。
　　此时的王大柱也一改之前憨厚笑呵呵的模样，摆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钟予知道，王大柱绝非善茬，他这么多年跟在戚振宇的身边，违法乱纪的事情必然没少做。
　　小儿科的恐吓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进入审讯室之后，他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查看着卷宗和那些照片。
　　他一方面在想计策，另一方面也在给王大柱施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王大柱原本冷漠的脸上，开始现出一丝的松动。
　　“想熬着，那就熬吧，反正最多24小时之后你们就得把我给放了。”
　　“放你妈的狗屁！”马小军腾的站起身就要冲过去揍王大柱。
　　被钟予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哼”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哼笑，钟予看向王大柱，
　　“是24小时，还是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恐怕得看我的心情。”
　　王大柱隐约觉得钟予的笑里面似乎藏着一丝的不怀好意，紧接着就听见钟予夸张的喊了一声，
　　“哎呦，马小军，快快快打120，我这腿不行了，至少得是重度骨折。”
　　一边说着，一边大声吆喝着让外面的人快点进来扶他。
　　曹云云一脸懵逼的冲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头儿？”
　　马小军和曹云云一左一右的搀扶着钟予，钟予垫着左脚尖，一瘸一拐的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王大柱，
　　“看来得等医院的伤情鉴定书下来以后再决定你这个袭警并致警察高度伤残需要判几年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会儿伤成这样，马小军你干什么吃的。”曹云云嘟囔着。
　　出了审讯室的门，钟予推开马小军和曹云云，伸展了一下骨头，自己朝着办公室走去。
　　曹云云瞪大眼睛看看钟予，又看向马小军，用口型比划一下，“装的？”
　　马小军憋着笑点点头。
　　曹云云撇撇嘴。
　　对于自己老大，在审讯案子的时候，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和坑蒙拐骗，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等会儿，马小军到了办公室肯定又有吹嘘自己老大的谈资了。
　　“老大，老大”马小军紧跟上前，“那你现在啥计划，也不能就这么一直熬着呀，我看王大柱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反正开不开口都得判，索性就不开口了，那咱这案子不就得一直拖下去了。”
　　“熬着？你想多了。”钟予捏捏印堂穴，这年纪大了，熬一晚上的通宵，还真有点吃不消。
　　“那老大您这是？”马小军小心翼翼的问。
　　“我在等证据。”钟予开口。
　　“啊？”马小军和曹云云都惊呼一声，这在刑警队也混了好几年了，还从来没听说过，证据是等来的呢，难不成，证据自己能找上门来？
　　“老大，有人找！”正说着，就听见刘蒙朝着这边喊了一声。
　　钟予抬抬嘴角，“说曹操，曹操还真就来了。”
　　马小军和曹云云紧跟上钟予，到了警局大厅的时候发现，这大厅里面，除了会客椅上坐着一个清瘦干净的年轻人以外，也没见其他人呀。
　　难不成这年轻人……
　　正想着，就见钟予热情的朝着年轻人走去。
　　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本来以外进来得是个跟杀人犯沾边的人，可眼前这人，
　　眉眼清秀，轮廓温润，连眼神都是干干净净的，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这要在街上遇到，得以为是哪来的小鲜肉明星。
　　再看，背后背一电脑包，又有了几分学生气。
　　这会儿钟予已经走上前，热络的跟年轻人说起话来，
　　“严苛是吧？”
　　“对，您就是钟警官？”年轻人虽长得清秀，说话倒是中气十足，不是那种娘娘腔。
　　这让钟予不由得就对眼前这位年轻人有了几分的好感。
　　“罗教授最近在忙研究生毕业答辩的事情，所以让我过来协助您。”严苛解释道。
　　“好，跟我来吧。”说着钟予又看向马小军和曹云云，“把跟这个案子的都叫到会议室，曹云云你去给严苛弄点喝的，茶咖啡的都行。”
　　严苛听着钟予的指挥，抿了抿嘴，没说话。
　　“怎么样？”
　　会议室里，大家围坐一团，眼睛都紧巴巴的盯着这新来的年轻人。
　　其实，说实话，包括马小军在内的几个人，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信任度并不高，毕竟这么年轻。
　　罗教授是南大计算机系的教授也是钟予的老相识了，往常有些网络相关的案子，如果是警局里网络安全科的同事解决不了的，钟予都会向罗教授请教，罗教授有时也会亲自过来协助。
　　严苛带来的银白色的小巧苹果笔记本上此时正连接着王大柱的手机，电脑屏幕上，不时的跳转着钟予看不懂的一行一行密密麻麻的代码。
　　最终跳转到一个空白页面上，严苛这才放下敲击键盘的手，轻抿了一口曹云云给他端过来的咖啡，低声开口道，
　　“这个手机确实有被黑客攻击过的痕迹，但是……”
　　严苛前面的话，还没让大家高兴两秒钟，就紧跟了一个但是。
　　众人都巴巴着眼睛看向严苛，
　　严苛看向钟予，“这个黑客恐怕不是一般的黑客，他植入的是一个算法非常复杂的木马，在他利用完手机之后，密码所到过的所有的路径包括他植入进去的这个木马都完全自动消解了，这个是很有难度的。”
　　“那就是说，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呗，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跟王大柱说了什么？”马小军毫不客气又十分的直白的开口。
　　严苛脸色掠过极微的不悦，没有回答马小军的疑问，反而是侧仰着头看向站在他侧后方一直在关注他电脑上的代码的钟予开口道，
　　“你们想从这条路子找证据，这个方向恐怕行不通。”
　　钟予脸色有几分的凝重，他也知道没那么简单，但是如果这条线索断了，再加上王大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那恐怕……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那你们罗教授？”钟予语气真诚。
　　严苛摇摇头，“对方植入的这个木马，算法非常的精妙，根本就不是你能不能找到，用什么方法去找到的问题，而是他根本已经不存在了，彻底消解了。”
　　“那既然已经消……，你是说消解了对吧？那你是怎么知道他的手机曾经被黑客入侵过的呢？”钟予有些不死心的问。
　　“我是查了他的手机近段时间的流量使用情况，在……”严苛翻看了一下电脑，接着说道，“你看这个是手机使用流量的情况，在其他的时间段都是很平稳的维持在4-5个g，只有八月十号这一天，流量一下子上到了二十多个g，这个就很不正常，极有可能就是被木马攻击的时候使用过大量的程序造成的。”
　　“哦”钟予点着头，听的云里雾里，
　　“不过呢……”正在钟予一筹莫展的时候，严苛突然话锋一转，“我刚才在翻看资源库的时候发现了他之前删除过的一些东西。”
　　这句话钟予倒是听懂了，“里面有料？”
　　“我都弄出来，你们可以找找看，至于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严苛回答。
　　“行，蚊子腿也是肉，多少还是有点希望的。”马小军哀叹一声。
　　约莫十几分钟的时间，严苛打了一个资料包，又跟钟予要了一个邮箱，就全都发过去了。
　　“卧槽，老大，这也忒多了吧？”马小军打开邮箱，点开资料包看了一眼，立即哀嚎道。
　　严苛看了一眼马小军，脸上的笑淡淡的，低头收拾了自己的电脑装到背包里面，又将手机递还给了钟予。
　　钟予接过手机，“麻烦你了啊，严……严同学。”
　　严苛笑笑，“钟警官您叫我小严就行了。”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警厅门口。
　　钟予刚准备道别的时候，就见严苛又回过头来，
　　“钟警官，我们罗教授说晚上想请你吃顿饭。”
　　“老罗要请我吃饭？”钟予低声沉吟了一声，“没听他说啊”
　　又扯开嘴角笑笑，声音有些嘶哑，“这个老罗，想找我吃饭，给我打个电话就是了，还托人转告，真是越老越有意思了。”
　　严苛没有应话，只是说，“反正我转告到了，具体的你跟罗教授打电话问问吧。”
　　说着就背着包走出了警察局的小院。
　　钟予眼睛是瞅着严苛走出小院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吃饭？
　　他跟罗进国上一次一起吃饭应该还是在大学里面的时候吧，
　　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请他吃饭呢？
　　他们之间这关系……
　　送走了严苛之后，钟予安排马小军他们几个仔细的翻看严苛发过来的这些资料。
　　“这南大计算机系的高材生，也不怎么样嘛！”马小军一边把脸杵到电脑屏幕上仔细的找着，一边调侃。
　　钟予甩过去一个眼神，“你知道什么，人家可是AMN国际计算机大赛的亚军，罗教授可是跟我好一顿夸。”
　　“嘿，还亚军，那冠军是谁？”刘蒙打岔。
　　“哎，刘蒙，你是不是最近闲的，你管人冠军是谁干什么？我哪知道是谁？反正不是你！”钟予没好气。
　　“哼”马小军冷笑一声，“那罗教授也是个老狐狸了，还好一顿夸，我感觉他就没按啥好心。”
　　“就你好心！”钟予正好站在马小军的身后，随手给了他一个大脑孛儿，“你们好好找，我得去睡会儿。”
　　“嘶——”马小军捂着脑袋，
　　“哎，哎，老大，我可是也一宿没睡呢。”

　　“杀人啦，杀人啦……”尖锐刺耳的嘶叫声冲击着钟予的耳膜，他觉得自己的脑袋疼的像是要撕裂一般。
　　伸手想去抓住嘶吼的人，那人已经像惊恐的猫一眼，尖叫着，炸着毛连滚带爬的消失在楼梯间。
　　再低头看看自己，满身都是鲜血，一把崭新的菜刀，赫然被自己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