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山月夜

2、抓捕 逮捕嫌疑人

　　据公司人事部的说，王大柱从八月十五日就请假了，是打电话来的，说是家里的老母亲摔伤了胳膊，要在家里照顾老人。
　　王大柱的老家王家村是在一个山沟沟里面，距市区五六个小时的车程，一路颠簸，过了来县县城之后，就没有大路了。
　　“我去！”马小军从车上下来，看了看前面的路，一脸沮丧，“老大，你看这路，咱这车能行？”
　　山里的小土路，两米来宽，一辆车将把能过去，这要是对向再来一辆的话，那可就彻底堵住了。
　　而且这路可不好走，刚下过雨，又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一侧是山，一侧是沟。
　　这他妈的……
　　钟予靠车门上抽了一口烟，
　　“等等吧！”
　　“等什么？”马小军连忙问。
　　“看看有没有进村的马车，三轮车什么的。”
　　突突突——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电动三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马小军冲着钟予伸个拇指，用口型说了一个字，“牛！”
　　钟予扔了烟头，用脚尖在地上腻了几下，转身朝着开电动三轮车的年轻人看过去，眼神带着审视。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衣着朴素，模样俊秀，黑发，肤色很白净，倒不像是山村里的人。
　　车开到眼前的时候，钟予这才上前招呼，
　　“老乡，搭个顺风车啊。”
　　年轻人一脸狐疑的停下车，眼神毫不掩饰的在钟予和马小军的身上来回打量着。
　　钟予笑着解释，“我们是王大柱的同事，听说他母亲生病了，领导安排我们过来看看。”
　　“哦！”年轻人一副了然的样子，“那你们上来吧。”
　　电动三轮车又开始在泥土路上‘突突突’的前进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两人知道了眼前开车的年轻人名叫时九，山村里的孩子起名都不讲究，都是数字啦，猫啦狗啦，花花草草的，倒是时九这个名字，虽然是一个姓氏加数字，却格外的有些意味。
　　现在就读于南财大，放假回来帮着干点活。
　　“南财大？”马小军微微睁大眼睛看着钟予，钟予给了他一个示意噤声的眼神。
　　时九把电动车开到一个路口就停下了，
　　“你们从这个路口进去，往前走到头儿，那个新砖瓦房的大院就是王大柱家了。”
　　王大柱家的大院，新砖新瓦的，在这个到处充满了破败的村子里，倒是显得有些突出，大概这些年跟着戚振宇也没少挣钱。
　　钟予指了指大门口让马小军敲门喊人，自己则绕到了侧边的高墙边儿上，准备翻墙上去。
　　“王大柱，王大柱……”，在马小军敲门喊人的同时，钟予也已经翻身上了墙，但是却没有动弹，因为他看到院里除了王大柱之外还有几个身形壮硕的大汉。
　　正思忖着，就见王大柱跟一个大汉说了声什么，就转身进屋了。
　　“谁？”接着大汉就去应门。
　　‘哗哗——’
　　一阵金属门闩被打开的声音之后，
　　钟予就听见两人在门口的对话，
　　“你谁？”大汉的声音，
　　“我找王大柱”马小军听起来有点懵的声音。
　　“啥王大柱，俺这没甚王大柱，赶紧走，赶紧走……”
　　与此同时，原本在院子里面站着的五六个大汉，也朝着大门走去。
　　“哎，哎，我是王大柱同事，听说他母亲摔伤了，我来……”
　　“俺不知道啥同事，也不知道啥王大柱，你走不走？”
　　“干啥的？干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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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吵嚷起来。
　　钟予侧耳听了一会儿，翻身下墙，静悄悄的朝着房间里面走去。
　　推开客厅的房门的时候，正跟带着包袱准备出门的王大柱碰个正着。
　　王大柱脸上明显一懵，下意识的撒丫子就朝着外面跑。
　　钟予紧跟上前，
　　王大柱跑到墙边的时候，猛的回头对着钟予就是一记扫腿。
　　钟予躲过一腿，身子向前一跃，将王大柱扑倒在地上，王大柱死命挣开，朝着门口大喊，
　　“大刚，大刚，我操他娘嘞，这还一个嘞……”
　　门口的人听到动静，都冲了过来，
　　都是些经常干体力活的人，身体又强壮高大，钟予对付一个王大柱还行，一起对付这五六个大汉就费劲了。
　　“都快上，快上，拿棍子，拿棍子……”
　　不知道是谁，朝着钟予的后腿窝上，猛的就是一记闷棍，钟予嚎了一嗓子，
　　“草！”
　　接着就跪地上了。
　　其他人见状，大概是有点懵了，都停了下来，
　　“老大，老大，你没事儿吧？”马小军最先反应过来，冲到钟予跟前儿。
　　钟予紧咬着牙关，惨白的脸上很快就凝聚了大滴的汗珠，钻心儿的疼，跟针尖儿一样，一下子贯穿全身，脑袋一片空洞，周边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只看到马小军不停的开合着一张嘴，一脸紧张的说着什么。
　　大概过了一分钟的当儿，钟予才感觉到周边的声响儿，像是开了闸的水一样，一窝蜂的涌了进来。
　　“咋来，咋来？腿折了没，折了没？这咋办来，俺也不是整意儿的。”
　　“腿折了也是活该，这些个人，没一个好嘞？”
　　“都白管了，就这样吧，散了吧，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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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了，局里那边也通知了，应该很快就来人了，你再坚持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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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些嘈杂的声音里边儿，钟予最先听见一道苍老而又紧张的声音，
　　“出啥事儿来，出啥事儿来，是柱子吗？”
　　在门前灯下，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十岁的老人，
　　老人眼神大概不是很好，使劲瞪着眼睛朝着喧嚷的地方看着，
　　“柱子？柱子？咋来？”
　　钟予坐在地上，试着动了一下腿，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疼了，估计问题不大，没伤到骨头。
　　“怎么样，老大？”马小军急切的问。
　　“嘶～，我这腿估计是废了”钟予撇了面前的几个人一眼，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开口道。
　　“你们给我等着。”马小军咬牙切齿的说。
　　此时，双方都没有再动手。
　　“咱还等啥，柱子不都走了，咱都回家吃饭去白。”有人小声嘟囔。
　　“那他这腿咋治啊？这算谁的事儿啊？”有人回。
　　这话一出，没人说话了，安静了几分钟，
　　“这不都是因为柱子的事儿？反正柱子也走了，算了柱子身上行了，走啦，走啦，老婆孩子还等着吃饭嘞。”
　　不知道谁又说了一句，
　　接着这些人很快就走了。
　　“草，一群法盲，等会儿咱人来了，我挨家挨户搜，也得把他们搜出来。”马小军恨的牙痒痒。
　　老太太这会儿踱着步摸索过来了，
　　“你们都是啥人，上俺家来揍啥？”老太太哆哆嗦嗦的问，
　　马小军刚要开口，被钟予用手挡了回去，
　　“大娘，没事儿，都是误会，我们是来帮助大柱同志的，”钟予让马小军把他扶起来，瘸着腿走到大娘跟前儿一脸诚恳的说道。
　　“啥？帮助大柱嘞？”大娘有点狐疑。
　　“对啊！”钟予脸不红，心不跳，从兜里掏出警察证递到大娘眼前儿，
　　“你看，我们是人民警察，那人民警察还能嚯嚯老百姓吗？”
　　“你儿子王大柱啊，在外面交了几个不太好的朋友，他这几个朋友啊，忒坏，把大柱往死路上领啊，你说这种事儿，我们人民警察还能不管不成？”
　　一听这话，大娘一把薅住了钟予的胳膊，
　　“啊？那俺大柱他……”
　　“你放心大娘，我们这不就是来帮他了吗？他呀这是把我们当坏人了，是个误会，我们呢就是来劝他，离开那些人然后协助我们警察。”
　　大娘听了钟予的解释，还是有点将信将疑，但面上的表情还是松动下来。
　　这会儿，钟予话音一转，
　　“跟您打听个事儿大娘，咱们村上是不是有个叫王巧花的姑娘？”
　　听见这话儿，马小军眼睛明显瞪了一下，又很快掩饰下去。
　　“巧花？那不就隔壁金句儿家的姑娘吗，死啦！说是中煤毒死的！”大娘压低声音说到。
　　“就这家儿吗？”钟予指指隔壁的院子。
　　“啊，可不就是的，家里没人了，都去了。”
　　“这都怎么回事儿，咋还都死了呢”钟予这话刚问出口，就听见身后传来
　　‘扑通’一声脚步落地的声音。
　　“娘，你咋恁话多？不是跟你说了，你少说话，少说话！”是王大柱回来了。
　　“大柱，大柱，你没事儿吧！”王大娘快步走到王大柱跟前儿，想要抬手摸摸他，手臂落到半空又迟疑的顿住了，似是有几分生怯。
　　“我没事儿，没事儿，你赶快回屋睡觉去吧。”王大柱很不耐烦，额头拧成一个疙瘩。
　　夜色肃静，三个男人站在原地，心照不宣的看着王大娘一步一步的朝着房间里面挪着。
　　直到王大娘彻底消失在三人的视线里面，
　　钟予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烟，又掏出一个打火机，‘啪嗒’一声，黑暗中蓦地窜出一股火苗，钟予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正浸润在火光里面，微低了头，嘬着口中的烟，钻向了火焰深处，
　　马小军迅速拿出手铐，发着狠的把王大柱的双手拷在一起，最后还不忘狠狠的往地上啐上一口，似是用这种方式在发泄先前的愤怒。
　　“说吧，王巧花是怎么死的？”钟予低沉沉的语调里不带任何的情绪，手中的香烟忽明忽暗，在漆黑的夜色中像是跳动的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