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茴香》烹鹿喂鱼

93、93

　　余姚和张笑笑在一起，是在十一月底的校园歌手海选赛结束后。

　　海选赛的会场在宿舍区域的一个露天小广场上。简单的舞台，夜晚的灯光，人群的应援棒，歌手的歌声。

　　余姚在台上唱了首《那些你很冒险的梦》。

　　“这调跑成什么了。”顾熙站在台下的人群里，笑着对薛有年说。

　　薛有年在人群中牵起他的手，跟着台上的音乐，在顾熙耳边轻轻哼唱。

　　顾熙笑着看了眼薛有年。

　　余姚下台后就去找张笑笑表白了。

　　“那试一下吧。”张笑笑红扑扑的脸隐在人群中。

　　“老余，请吃饭！”回到男生宿舍后，王一森拍着余姚的肩，又看向顾熙和薛有年，“对了，你俩也没请吃饭呢！”

　　“想吃什么，我俩请。”薛有年笑。

　　“吃贵的！”王一森毫不客气。

　　“吃饭带个我啊！”迟然这时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

　　“我觉得你也应该请客。”顾熙看了他一眼，笑。

　　“我穷，没钱。”迟然捂住口袋。

　　“那改天宰宋哥吧。”顾熙向迟然说这句话的同时，伸手勾住薛有年的手。

　　往后的日子，余姚几乎每天都跑去给张笑笑送早饭。有时，张笑笑有早课，她会给余姚带个早饭。

　　“太模范了老余你！”江璨看着余姚笑。

　　余姚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脸上的神情却也很快乐，带点骄傲。

　　后来，他和张笑笑的感情一直持续到了大学毕业。

　　校园歌手大赛的决赛，在图书馆的报告厅里举行。顾熙本不想去，但被薛有年软磨硬泡着拉去了。

　　灯光打在舞台上的歌手们身上，把他们的歌声也渲染得五颜六色。台下的男男女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以灯光应援。

　　他们像星点落在黑夜里。

　　十二月初的时候，北江迎来了第一场雪。

　　“快起床啊，我们去玩雪。”清早，薛有年走进顾熙的宿舍，站在他床边，戳了戳他的脸。

　　“我不想起，我还没睡清醒。”顾熙翻了个身。

　　“起来就清醒了。”薛有年手搭在他床边。

　　“清醒不了，”顾熙又翻了个身，坐起来，低头看向薛有年，笑，“我被施了沉睡魔咒，要王子亲一下才能睡醒。”

　　“我靠，你俩别腻歪了！”王一森在另一张床上喊了一句。

　　迟然摸出电话，叫醒了宋隶，“老宋，亲我！”

　　顾熙坐在床上，笑着俯身，和薛有年亲了一下。

　　“亲屁啊。”话筒那边，宋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迷糊。

　　“我不管！”迟然在床上打了个滚。

　　李迩乐在角落裹了裹自己的被子。

　　薛有年拉着顾熙走进雪地时，雪已经停了。他在一处无人的雪地上写上了顾熙和自己的名字。

　　“幼不幼稚。”顾熙笑，而后在薛有年的名字旁画了头猪。

　　薛有年也笑。

　　而后，他开始滚雪球，想要堆个雪人。

　　顾熙把手插在兜里，看着他在雪地上玩，笑，“你是不是北方人啊，下个雪这么高兴，跟南方那些小孩一样。”

　　“但是这是我们一起的第一个下雪天啊。”薛有年蹲在地上，糊着雪球，回过头，笑着看了看顾熙。

　　顾熙抿了抿嘴，然后走到他身边，蹲下，亲了亲他的脸颊，而后伸出手，和他一起堆雪人。

　　期间，王一森和迟然，李迩乐也来了。过了一会，他们看到余姚拉着张笑笑正经过雪地，于是把他俩喊来一起堆雪人。

　　江璨是后来被陈子嫣喊来的。

　　他们一开始堆着普通的雪人，而后，他们一合计，重新堆了个断臂维纳斯。

　　“真好看，不愧是我，”王一森对着那尊断臂维纳斯咔咔直拍照，“这简直就是艺术的巅峰。”

　　“丑死了。”顾熙笑。

　　薛有年揽过顾熙，和他自拍了几张照片。而后他放下手，翻看着他们的自拍。

　　“我们以后还会一起堆雪人吗？”顾熙凑向薛有年，也看着他俩的自拍，问。

　　“会。”薛有年又揽过顾熙。

　　“寒假要不要一起回高中啊？”顾熙笑。

　　“好。”薛有年亲了亲他的头发。

　　元旦前的那天晚上，在宿舍区湖边的小广场上，有些人组织着人群在跳舞。

　　“宝，你的广场舞。”顾熙和薛有年路过这里时，薛有年碰了碰顾熙，然后笑着指了指人群。

　　“我靠，这地方还真能聚众跳广场舞啊。”顾熙笑。

　　“我们也去吧。”薛有年拉起顾熙，走进人群。

　　他们在人群里跳舞。

　　他们在夜里跳舞。

　　“顾熙，”期间，薛有年停下脚步，看向顾熙，笑，“高考前，有一次，我连着三天都梦到了你。网上说梦到一个人三次就是缘尽。我当时特害怕。”

　　顾熙也停了下来，看着薛有年。

　　“我们今晚出去住吧，”他拉住薛有年，“我想亲你。”

　　“好。”薛有年笑了起来。

　　“现在就去，我现在就想亲你。”顾熙拉着薛有年走出人群。

　　“带身份证了吗？”走出人群后，薛有年问。

　　“带了，”顾熙说着，侧头看了看薛有年，“对了，有个事我和你坦白一下。”

　　“什么？”

　　“我考D大就是奔着你来的，志愿是我自己填的，不是我爸妈报的。”顾熙看着薛有年。

　　薛有年抿了抿嘴，然后别过头，反拉住顾熙，向学校外走去。

　　“我现在也很想亲你。”他笑。

　　他们穿过人群，人群在他们身后起舞。他们穿过黑夜，黑夜为他们让步。恋人在街边的角落里拥吻。孩童吵闹着跑过街巷。

　　他们在白色的床单上缠绵。

　　他们相拥着迎来了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