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茴香》烹鹿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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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迩乐和部门的人聚完餐后，跟在大家身后，一起走向回学校的地铁站。

　　快近地铁站时，他看到一个个子挺高的人，架着一个人，走进了一家小宾馆。

　　他觉得那两人有点眼熟。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带上口罩和卫衣自带的帽子，快步跟了上去。

　　在宾馆入口的灯光下，他看到了，那两人确实是李冉和迟然。

　　他在小宾馆的玻璃门外，看着李冉架着迟然走进电梯后，冲进小宾馆，冲向楼梯。

　　“喂，你干嘛的？”宾馆前台喊住了李迩乐。

　　李迩乐看看电梯，一时慌了神。他不知所措的把手放进兜里，却摸到了一包辣条。

　　他突然想起来，聚餐的时候，女生们调侃这辣条的包装像套套来着。

　　于是，他心一横，摸出辣条，冲前台挥了挥，然后压低声音，说，“恩，我急！”

　　然后他看了眼电梯，冲进了楼梯间。

　　李迩乐觉得，这一定是自己有生之年跑楼梯跑得最快的一次。

　　他几乎保持着和电梯同步。

　　在跑到六楼时，他从楼梯间窜出来，看到电梯门正要打开。他一下子缩回楼梯间。

　　有个脚步声向同他相反的方向走去。他探出头，看着走廊里的两个背影。

　　最后，李冉停在了一间房门前，掏出了房卡。而后，他架着迟然走进了那间房子。

　　李迩乐在房门关上了一会儿后，才走出楼梯间。他轻手轻脚的走到那间房子门口，记住了门牌号。

　　他知道迟然是gay，但他不确定李冉和迟然是什么关系。根据他对李冉的了解，他觉得这两人不是一对。于是，他把地址发给了顾熙，然后走回楼梯间，摘下口罩，轻声给顾熙打了个电话。

　　而后，他坐在楼梯间，盯着那扇门。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冲进去？也许他会被李冉打一顿。不冲进去，也许迟然会有事。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那扇门旁边，耳朵趴在门上，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门里的声音。

　　他隐约听到了水声。

　　他脑子中开始回想高一时，关于李冉的一些传闻。

　　有人说，他虐猫，而且虐的还是他自己亲手养的猫。他心想，肯定是瞎扯的吧。毕竟他在走廊上见过李冉。那人一副憨憨的模样，怎么可能。

　　后来，李冉转学了。至于转学原因，他不是很清楚。有些闲言细语，说李冉是同性恋，和校外的人搞在一起，被劝退了。有人说，是李冉强上了学校的一个男生，男生怕丢人不敢伸张，李冉觉得无聊，就转学了。

　　但李迩乐不关心流言。他只知道，李冉转学了这个事实。

　　李迩乐在D大的校园里碰到李冉时，心里有些吃惊。他其实一开始对李冉抱有一些作为老同学的善意。但后来，他在自己喂养的流浪猫身上看到了刀伤。他偷偷追查了许久，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李冉身上。

　　他想到了初中的那些流言。

　　当一种流言有了成真的可能性，我们就不得不再次考量与之相伴的其他流言，到底是流言还是真相。

　　他没事时，会故意跟着李冉。但李冉看似憨厚，实际上有时却很机敏。他没有找到实打实的关于李冉虐猫的证据。

　　所以他不能乱说。甚至在他发现，顾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时，也只是以听说的口吻提示顾熙。

　　知道一个人，一个眼前的人做着坏事，但无法找到有力的证据来证明他的罪恶，甚至无法去向别人吐露他的罪恶。这是一种煎熬。

　　李迩乐的耳朵贴在门上，心突突直跳。

　　过了一会，他听到水声停了。有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

　　时间从没有这么漫长过。

　　又过了一会，他隐约听到了迟然的声音——“我操李冉，你他妈把老子放开！”

　　李迩乐看了眼走廊。

　　顾熙还没有来。

　　他深吸了口气，伸手想要敲门，却又顿住了。

　　他又深吸了几口气，然后一咬牙，使劲敲了敲门。

　　他的手心里在冒汗。

　　李迩乐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他沉默腼腆，甚至长这么大，都没有和人吵过架。小时候，如果有人欺负他，他也是闭口自认吃亏。

　　他想改变这样的自己。

　　他想到了那些猫。

　　房间里的声音停了下来。

　　李迩乐咬了咬牙，又用力敲了几下门。

　　门开了。

　　李冉出现在他面前。

　　李冉的脸上不再呆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

　　李迩乐从没见过这样的李冉。

　　具有压迫感的身高，阴沉的表情。李迩乐突然有点腿软。他把自己有些颤抖的手，在李冉面前晃了晃。

　　“嗨～”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冲李冉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李冉的脸色更阴沉了。

　　李迩乐心想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但他的脑子里都是“快想办法”“快想办法”这样的回声。

　　他无法思考了。

　　他看着李冉攥起拳头，向他砸来。

　　他甚至无法避开。

　　“喂。”有个声音从走廊另一侧传来。

　　李冉的拳头顿了一下。

　　李迩乐觉得这声音仿若圣母玛利亚，解救了他的四肢。他能动了。

　　他向后跳了一步，背贴着走廊另一侧的墙，喘着气。

　　而后，他扭头看向另一边。

　　有个看起来比他年长些的男人正向他和李冉走来。那人头发略长，脸上有点胡茬。

　　顾熙和薛有年赶到小宾馆时，宋隶刚走进电梯。两人冲进了小宾馆。

　　“喂，你们干嘛的？”前台喊住了他们。

　　薛有年看了一眼前台，又看了看顾熙，问他，“带身份证了吗？”

　　顾熙愣了一下，在口袋里摸了一会，摸出了身份证，递给薛有年。

　　“开房。”薛有年把自己的身份证和顾熙的身份证一起递给前台。

　　前台看了一眼两人的身份证，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房间价位表。

　　薛有年不动声色的付了个标间的钱，然后催促办理入住的前台，“我俩急，你快点。”

　　前台把两人的身份证和一张房卡往薛有年面前一拍。

　　薛有年抓起身份证和房卡，看了眼停在了六楼的电梯，然后拉着顾熙跑进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