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茴香》烹鹿喂鱼

80、80

　　大一的生活是最轻松的。毕业遥遥无期，课程容易，安排疏松。

　　在国庆收假后，学校的生活归于正轨。日常的上课和球队训练，周末的电竞社活动，构成了顾熙最主要的生活内容。

　　薛有年则比他要忙一些，原因不外乎是他的三个学生部门。

　　“报那么多部门，怎么想的。”周六下午，顾熙和薛有年一起坐在图书馆时，顾熙在手机上问薛有年。

　　薛有年看着电脑，写着文件，收到顾熙的消息后，他在电脑上打开了微信，回复顾熙，“我闲不住。”

　　顾熙笑笑，继续翻看手里的《国家地理》。

　　“陈子嫣在班群里说，下周五班级风采大赛，看到没有？”薛有年又发给顾熙。

　　顾熙看了眼他的消息，翻了翻聊天页面，找到了班群，然后点开。

　　“好麻烦。”他回复薛有年。

　　薛有年笑笑，发，“懒死你。”

　　顾熙看了他一眼，在桌子下踢了踢他。

　　薛有年撑着下巴，盯着电脑屏幕笑。

　　班级风采大赛定在下周五，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由评委组进行评分，前五名的班级，会有集体加分。

　　“我们几个班委初步是这么想的，”周六晚上的班会上，陈子嫣站在讲台上，双手抱拳，支着下巴，“咱们分成三个组，每个组准备一个风格不一样舞蹈。考虑到每个人程度不一样，会跳的，去帅气组，我领队；不会跳但是手脚协调的，去简单组，江璨领队；不会跳而且手脚不协调的，去搞笑组，王一森领队。”

　　顾熙坐在台下，看了眼王一森，笑了笑。

　　班委们定好了三组要跳的具体舞蹈，而后由同学们自己去挑定想要进入的组别。

　　“你去哪个组？”坐在顾熙前排的薛有年回过头，问顾熙。

　　“我想去搞笑组。”顾熙笑。

　　“我也想去，”薛有年笑，又对顾熙旁边的王一森说，“医生，我来你的组。”

　　“来来，”王一森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哎，真不知道这搞笑组的名号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呢。”薛有年笑。

　　“顾熙，你来我组，要不然我们组都没男生。”陈子嫣这时走过来，敲了敲顾熙的桌面。

　　“我想去搞笑组啊。”顾熙看看她。

　　“为了班级着想，来帅气组吧，你军训时候跳的那个多帅啊，”陈子嫣笑，“要是真想去搞笑组，咱比赛完以后，我再开个班会，专门让你来给大伙跳点搞笑的。”

　　“算了，”顾熙笑了笑，“那行吧，你们组。”

　　最后，顾熙去了帅气组，薛有年去了搞笑组。

　　每组的训练的时间是分开的，所以两人倒也没一起训练。往后的几天，顾熙每天晚上，都和陈子嫣等九个女生去学校的舞蹈教室排练，记动作，记队形，记音乐。

　　有天训练结束时，顾熙抄了个近道，向宿舍走去。到宿舍楼下一个平时没什么人的黑暗角落，顾熙发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正蹲在草丛里，手里似乎拿着什么。

　　“李冉？”顾熙皱了皱眉，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人影一惊，松开手，回过头看顾熙。

　　是李冉。

　　一只猫叫了一声，而后草丛中发出一阵窸窣声。

　　“你在喂猫？”顾熙看向李冉。

　　李冉站起来，挠了挠头，憨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顾熙看看李冉，又看了看李冉身后。他抿了抿嘴，然后抬头看着李冉，问，“回宿舍吗？”

　　李冉点了点头。

　　“经常喂猫吗？”走进宿舍楼后，顾熙问。

　　李冉又点了点头。

　　“有些猫应该挺怕生的吧，像刚才那个，我一出声，就吓跑了。”顾熙继续说。

　　李冉恩了一声。

　　“我小时候被猫抓过。有些猫看着怕生，其实熟了倒也黏人，有些看着挺乖，其实咬人。”顾熙看了看李冉。

　　李冉点点头。

　　“哎，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事，你先回去吧。”走到四楼时，顾熙突然停下脚步，冲李冉笑笑。然后他又转身走下楼。

　　李冉盯着顾熙的背影，然后他走回宿舍，走向了阳台的窗边。

　　顾熙走出宿舍楼后，抬头眯着眼看了看四楼。412的宿舍窗帘似被拉上了。他抿了抿嘴，而后走向李冉刚才所在的位置。借着手机的光，他在草丛旁的灌木丛里扒拉了一会，找到了一只土猫。

　　那只土猫脖子上捆着一根细绳子。绳子紧紧勒着猫的脖子。那只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顾熙一时判断不出来，它是陷入了昏厥，还是死了。而后，顾熙把光照到了土猫脸上。

　　他看到，猫的耳朵和鼻子处，都在缓缓渗出血。红色的血在惨白的手机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彩。

　　一些不好的回忆突然涌上顾熙心头，他心跳开始加速，头脑一时间有些混沌。

　　鲜血，人群。躯体，扭曲。救护车的鸣笛和红蓝色灯光。

　　“啧。”顾熙抱住脑袋，使劲揉了揉头发。而后，他摸出手机，查了一下附近的宠物医院。然后他解开猫脖子上的绳子，犹豫了一下，抱起那只猫就向宠物医院跑去。

　　四楼，412宿舍，李冉拉开了阳台上的窗帘。

　　“怎么把窗帘拉上又拉开了啊。”薛有年抬头看了眼从阳台走出的李冉，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我昨天感觉好像窗帘有个环坏掉了，想找一下，又没找到，就把它拉回去了。”李冉说完，憨笑了一下。

　　“哦，我下午的时候和江璨把那个坏的修好了。”薛有年点点头。

　　“滚吧，明明是我修的，”江璨笑，“你还会修窗帘？”

　　“我给你扶凳子了啊，四舍五入也算是我修的，”薛有年笑，“而且看了一遍，现在也会了，不信你去拆一个，我修给你看。”

　　“来，我拆一个。”江璨笑着，拖起余姚的凳子走进阳台。

　　“来。”薛有年也笑着起身，走进阳台。

　　“我靠，你俩拿我凳子干嘛？”余姚坐在床上，看着两人的举动，愣了一下，然后爬下床，“把我凳子给我，用你们自己的去。”

　　三人在阳台上打闹了一会。

　　透过阳台的窗户，可以隐约看到学校的西门。

　　顾熙抱着猫从西门跑出学校，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又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猫。猫的耳朵里和鼻子里流出的血，都沾在那猫的毛发上，看起来肮脏不堪。

　　顾熙别过头，深呼了几口气。

　　他的手有点抖。

　　绿灯亮了。

　　人群从他身边经过，涌向马路对面。

　　顾熙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抱着猫跑向了马路对面的宠物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