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茴香》烹鹿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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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事情，开始时觉得遥遥无期万分痛苦，快要结束时，倒让人觉得不过如此。

　　“好家伙，这军训终于快结束。”王一森在上铺打滚。

　　“别摇了。”顾熙躺在下铺看手机。

　　“今晚晚会，明天汇演，然后就能回学校了，真好。”王一森继续滚。

　　顾熙踢了踢床板。

　　“熙哥，你别把这床板踹烂了。”王一森笑。

　　“反正马上要走了，烂了就烂了。”顾熙笑，然后，他手里的手机就被人抽走了。

　　顾熙愣了一下，然后看到薛有年站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躺着看手机对眼睛不好，坐起来。”薛有年冲他晃晃手机。

　　顾熙看了薛有年几秒，然后别过视线，坐了起来。

　　薛有年笑笑，把手机递给他。

　　“咱宿舍有人有节目吗？”江璨问。

　　“李冉有个Bbox。”一个人应。

　　“卧槽牛逼啊，”江璨说着，环视了一圈宿舍，问，“李冉人呢？”

　　“送饭去了吧。”余姚说。

　　“再没了啊？”江璨问。

　　“没了吧。”

　　“你不去跳个广场舞？”薛有年坐在顾熙床边，犹豫了一下，把胳膊搭在了顾熙肩上，侧过头看着他，笑问。

　　“不跳，”顾熙微愣了一下，瞥了一眼薛有年的胳膊，说，“可能跳别的吧。”

　　“别的？”薛有年问。

　　“恩，暑假学了一点breaking，班上有个人也考到咱们学校了，他本来找了几个人组了个节目，结果有个人临时受了点伤，上不了了，喊我救个场。”顾熙打开手机，打起游戏。

　　薛有年看着顾熙的屏幕，问，“你们一起排练了？这几天感觉你训练完以后一直在宿舍。”

　　“没有，他前天给我发的消息，我刚才躺着的时候才看到，”顾熙有了个失误，然后他的手机屏幕暗了下来，“那个舞我会，等会找他合一下，能跳到一起我就上，不行就算了，他们自己看着跳吧。”

　　“那要跳到一起啊。”薛有年笑。我想看。他在心里说。

　　顾熙侧头看了薛有年一眼。

　　两人的距离很近，彼此的呼吸就在咫尺之间。

　　顾熙顿了几秒，然后别过头，恩了一声。

　　耳朵又在发热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晚会前，顾熙找到了喊他救场的那个同学，在那同学旁边，还站着5个人。

　　“合一遍？我站哪个位置？”顾熙冲那人点点头。

　　“这里，”那人指了指左边的第三个位置，“试一下吧，实在不行，我们再调一下队形。”

　　顾熙点了点头，和几人合了几遍。

　　“可以，那就麻烦你救个场了，谢了啊兄弟。”那人拍拍顾熙。

　　顾熙笑笑。

　　他们的节目是晚会的节目单上的第12个。

　　顾熙总觉得，站在舞台上时，会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众人的目光和着灯光，从四面八方聚集在自己身上。欢呼和呐喊从台下传来，在耳边散开。音乐声会在这一刻变得刺耳。乐曲的节奏和着心跳。他谈不上自己对这样的氛围是喜欢还是讨厌。又或者只是不算习惯罢了。

　　在舞蹈结束时，顾熙踩着灯光走下舞台。

　　“我靠熙哥，有节目你怎么不早说啊，太不厚道了，”走回班级区域后，王一森冲顾熙招招手，“我要是早知道，一定买束花给你送上去。”

　　“得了吧，我也是临时被拉去救场的。”顾熙笑，然后对上了薛有年的视线。

　　薛有年冲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一个小板凳。

　　顾熙走过去，坐了下来。

　　“给你录像了，看看，”薛有年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顾熙，“帅炸了。”

　　顾熙接过了薛有年的手机，他压亮屏幕，盯着屏锁，犹豫了一下，然后输入了“011235”。

　　解锁了。

　　薛有年坐在他旁边，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手臂垂下。另一条胳膊肘在膝盖上，手撑下巴，偏着脑袋，微笑着看着他。

　　顾熙低下头，翻到相册，然后点开录像。

　　他看了一会，然后把手机还给薛有年，笑，“我是挺帅的。”

　　“熙哥，表白墙上又有人捞你了，”王一森看着手机，拍了拍顾熙，笑，“要不要我把你微信挂上去？”

　　“不要，”顾熙胳膊肘向后，怼了怼他，“你还不如直接挂一句，说我有对象了。”

　　“你也太无情了吧。”王一森笑。

　　顾熙看了眼薛有年，恩了一声。

　　王一森笑着收起手机，又继续聚精会神地看起了表演。

　　“熙哥，老薛，那小姐姐好看啊！”

　　“这小姐姐唱歌唱的真好！”

　　“那妹子看着挺萌啊！”

　　期间，王一森不停地拍着坐在他前面的顾熙和薛有年，给两人安利台上的妹子。

　　“卧槽，陈姐上去跳舞了！你俩快给陈姐鼓掌！”王一森又拍了拍前面的两人。但这次，他终于发现，两人一直都低着头，脑袋凑在一起。

　　“你俩干嘛呢！”王一森扒拉开他俩，却发现两人正带着一副耳机，一起在手机上看着电影。

　　“我靠你俩！”王一森一时语塞，“大好的青春，用来看妹子的青春，你俩坐这看电影？”

　　“没耳机了，你要想看的话，在自己的手机上看吧。”薛有年回过头，对王一森笑笑，然后又转过头，继续和顾熙看电影。

　　“我靠！”王一森无语。

　　他看了看前面的两人，又看了看台上正在跳舞的陈子嫣，然后站起来吼了一句，“陈姐牛逼！”

　　返校的时间，在九月最后一天的下午。兴奋的孩子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收拾好行李，然后排着队等待登上回校的大巴。

　　“你脚好了没？”期间，顾熙给迟然发了条消息。

　　“能走了，不过拎行李有点吃力。”迟然回复。

　　“那我去帮你，你们队伍在哪边？”顾熙问。

　　“不用，李冉在我这帮我拎行李。”迟然回。

　　顾熙愣了一下。

　　“那行，有事喊我。”顾熙回复完这句话后，就把手机装回了口袋。

　　“等下坐一起？”薛有年碰了碰顾熙的胳膊。

　　顾熙看了看他，点头。

　　“熙哥，你的小宝贝也想和你坐一起。”王一森的脸凑了过来。

　　顾熙用胳膊肘把他顶开，笑，“我没你这种小宝贝。”

　　最后，顾熙坐在了最后一排靠左边窗户的位置，他的右边，依次是薛有年、王一森、江璨和余姚。

　　“李冉呢？”江璨扫视车厢，问。

　　“他去数院的车上了，说是帮人拿行李，”余姚玩着手机，又隔着其他三人，冲顾熙喊了一声，“熙哥，上分！”

　　顾熙于是也掏出手机。

　　“拿行李？妹子？”江璨问。

　　“不是，熙哥宿舍的，数院那个，迟然，他之前脚扭了。”余姚把顾熙拉进队伍。

　　“那关他李冉什么事儿啊？”江璨又问。

　　“谁知道。”余姚点下了匹配按钮。

　　“哎，你们国庆咋安排啊？”王一森坐在中间，吃着薯片，撞了撞薛有年，又撞了撞江璨，问。

　　“回家啊，能咋安排，”江璨说，“回高中看老师，然后在家窝着。”

　　“咱几个都是本地的吧？”王一森问。

　　“顾熙不是，他家在东安。”薛有年说。

　　“哦，对，”王一森探头看看顾熙，“熙哥，你国庆回东安？”

　　“回。”顾熙点头。

　　“哎，那咱四个要不去哪儿玩玩？”王一森又问，“对了陈姐国庆去干嘛啊？陈姐！”

　　“我去旅游！”陈子嫣听到王一森的声音，回头应了一句。

　　“去哪儿啊？”王一森问。

　　“去海边玩，”陈子嫣笑，“你要一起不？我和我几个闺蜜，看有你喜欢的没，我介绍。”

　　“算了吧，国庆去海边，那不得人挤人，毫无体验。”王一森耸耸肩。

　　“什么时候回家？”这边，薛有年侧过头问顾熙。

　　“明天下午的车，六号下午回来。”顾熙打着游戏，说。

　　“我四号下午回东安，回去找你玩？”薛有年看着他的游戏界面，笑。

　　“你回东安？”顾熙愣了一下，他看了眼薛有年，视线又很快回到屏幕上，“你家不是搬到北江了么，回东安干嘛？”

　　“我好像还没和你说，我爸妈离婚了，”薛有年的目光又落在了顾熙的手上，“我妈回东安了，在那边开了个烘培班。”

　　顾熙愣了一下，看向了薛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