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茴香》烹鹿喂鱼

23、23

　　薛有年果不其然拿了跳高冠军。

　　“文科生的文笔果然厉害。”薛有年冲顾熙扬了扬手中的金牌。

　　“理科生的跳高也很不错。”顾熙商业吹捧。

　　薛有年看看顾熙，然后把奖牌递给他。

　　“干嘛？”顾熙接过奖牌，问。

　　“送你了。”

　　“送我干嘛？”顾熙愣了一下，笑了出来。

　　“熙哥的加油稿给了我洪荒之力，让我时来运转拿了第一。无以为报，奖牌送你。”薛有年微微一笑。

　　“得了，都收你一个银牌了。”顾熙伸手想把奖牌挂在薛有年脖子上。

　　“你什么时候去医院。”薛有年微微低了低头，由着顾熙把那奖牌挂在他脖子上。

　　“去医院干嘛？”顾熙问。

　　“换药。”薛有年白了他一眼。

　　“哦，忘了，”顾熙挠了挠头，“五点往过走吧。”

　　薛有年看了眼表，这会四点半，“我还想着你应该会提前溜出去。”

　　顾熙看了一眼薛有年，笑了笑，“今天不想提前溜。”

　　顾熙其实是想等薛有年跳完高，就提前溜出去的。不过他看完薛有年跳高后，突然有点想和薛有年多待一会。

　　“回看台？”最后，顾熙问。

　　“回去吧，五点运动会结束，我还能写半小时卷子。”

　　顾熙笑着看了薛有年一眼，没说话。

　　两人并肩坐在看台最上排，像早上那样。薛有年写着卷子，顾熙带着耳机闭着眼听歌。

　　“你写题的时候，听歌会不会走神？”顾熙问，他突然听到了一首觉得不错的歌。

　　“不会。”薛有年一边低着头在草稿纸上算题，一边说。

　　然后顾熙摘下左耳的耳机，把耳机带到薛有年左耳上。薛有年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我觉得这首挺好听。”顾熙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薛有年没说话，只是继续在纸上演算着公式。直到耳机里的这首歌播完后，他才轻轻说，“恩，好听。”

　　身旁的顾熙闭着眼笑了笑。

　　当日的运动会结束后，顾熙和薛有年告别，而后来到了医院。

　　他在一楼碰到了白江淮。

　　“来了？我带你去换药。”白江淮冲顾熙招招手。

　　顾熙冲他点点头，然后两人走进外科办公室。值班的医生帮顾熙换了药，“恢复得不错。”他说。

　　“今天运动会？”换完药后，白江淮问顾熙。

　　顾熙点了点头，说，“我没比赛。”

　　白江淮点点头，说，“看出来了。”而后，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顾熙侧头看了他一眼。他从白江淮的眼神中察觉到一种复杂的情感。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猜想。

　　“白医生，你视力怎么样？”顾熙问。

　　“特别好，”白江淮看着顾熙，“马路对面的人也可以看清。”

　　顾熙有点尴尬地微笑了一下。

　　“他…最近一直没联系过我，有些事，我后来大概猜到了一点，”白江淮犹豫了一下，“说实话，我现在对他的感情有点复杂，但是我吧，我总归希望他能过得更好。”

　　顾熙点了点头。

　　离开医院后，顾熙给宋隶发了条消息。

　　“你和迟然咋样？”

　　宋隶发了张迟然正在做饭的照片，照片里，迟然围着一个粉色的hello kitty围裙。

　　“黑照，存了。”顾熙笑，又问，“你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宋隶回。

　　“算了，没什么。”顾熙关上聊天界面，又打开那界面，点开迟然的围裙照，看了一眼。他笑了笑，又轻叹了口气。

　　迟然之所以在围着围裙给宋隶做饭，还是因为宋隶说，“你不能在我这白住。”

　　于是，下午的时候，迟然把被他弄脏的沙发套洗干净，又把宋隶家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了一遍。

　　“老宋，有无忌口。”他给出门上班的宋隶打了个电话。

　　“没有。”宋隶说完就挂了电话。

　　等到宋隶回到家后，就看到迟然正围着粉色hello kitty围裙在家里做饭。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锤子啊。”迟然手里握着铲子，瞪了他一眼。

　　两人吃完饭后，迟然起身，准备去厨房洗碗。

　　“放那儿吧，我洗。”宋隶笑笑，走进厨房。

　　“给我讲讲你呗。”收拾完厨房后，迟然背靠沙发，赤脚坐在地上。

　　“讲什么？”

　　“你认识的gay多吗？”

　　“不多。”

　　“那你交过男朋友吗？”

　　“没有。”

　　“为什么没有？”

　　宋隶看了迟然一眼，“因为我喜欢的第一个人就是个直男。”

　　“后来呢？”迟然问。

　　“他结婚了。”宋隶摸出一支烟，点上。

　　“结婚多久了？”

　　“也不久。”宋隶吐了吐烟圈。

　　“那你肯定难过死了。”迟然说。

　　“你看我现在像是难过的样子吗？”宋隶笑了，问。

　　迟然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其实我现在也很难过，所以我能感觉出来，你在难过，只不过你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来，”迟然顿了顿，“又或者，你这样就是一种表现难过的方式。”

　　“错觉。”宋隶白了他一眼。

　　“不是错觉，我能感觉到，”迟然看着宋隶的眼睛，“我们是同类，我能感觉到。”

　　宋隶看着他没说话。

　　抽完烟后，他起身打开窗户。

　　“好吧，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宋隶从窗边走回来，也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我喜欢他挺久，不过我很早以前就知道，我们没结果。”

　　“那你还喜欢。”

　　“喜不喜欢这事，我说了不算啊，”宋隶笑，指了指胸口，“心说了才算。”

　　“然后呢？”迟然问。

　　“我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克制我自己，想办法让自己不喜欢他，”宋隶又拿过一支烟，不过这次，他只是把烟叼在嘴里，并没有点燃，“放弃一个人比喜欢一个人难得多，需要的时间也比我想象的多。”

　　“感情这东西，后劲很大。”宋隶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侧头看向迟然，“小鬼，该你讲了。”

　　迟然于是将自己的出柜、自己的家庭和近几日奶奶的事情告诉了宋隶。说完后，他觉得心里轻松了一点。

　　“你还挺勇敢的嘛，又是出柜，又是离家出走。”宋隶笑。

　　迟然摇摇头，想了想，问宋隶，“你父母知道你的事吗？”

　　宋隶点了点头，“不过我爸，思想比较开明，一开始有点不接受，后来就理解了，也没多说什么。”

　　“那你妈妈呢？”

　　“她去世的早。”宋隶沉默了一会，说。

　　“对不起。”迟然自知语失，忙道歉。

　　宋隶摇摇头，“她也是很好的人。有时候我挺庆幸的，我爸愿意理解我。”

　　“真好。”迟然喃喃。

　　“我们不能选择我们的性别，取向，家庭，出身，”宋隶看了一眼迟然，拍拍他的肩，“但我们可以选择我们的未来。”

　　迟然低头笑了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