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待人来》昧晚之颜

14、第 14 章 鄢语被一老

　　鄢语被一老一小领着，来到很近处的一个一楼车库。
　　任思晴手中钥匙一按，车库门帘打开。任思晴跑进去，很快推了个轮椅出来，任思晴向鄢语笑道：“想不到吧，我姥姥有车，老司机了。”
　　任思晴又对着坐上轮椅的老人道：“来，姥姥，给叔叔秀一下车技。”
　　郑玉娇笑着轮椅原地转了两圈，吓得鄢语赶紧叫停。
　　郑玉娇道：“平常在小区溜达，附近买菜我都不用这个。逛公园还是得用，不然走太慢老蜗牛一样。”郑玉娇又道，“光靠我这老胳膊腿，逛公园得一直歇歇，扫兴。”
　　郑玉娇说这话间，任思晴已经又进了车库，弄了辆平衡车出来。
　　鄢语看着，无论是郑玉娇的轮椅车，还是任思晴的平衡车都是很贵那种。
　　也是，鄢语能理解，任来有钱，正常人谁有钱不想给家人最好的。
　　一行三个出小区，过街巷去往公园。
　　路上，任思晴很放心郑玉娇，郑玉娇却不大放心，总是在叮嘱外孙女“看车”。任思晴在前面自由驰骋，郑玉娇在后面跟鄢语抱怨：“这孩子打小胆子就大，她当时要买这个车我就不让，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熊了她舅舅，给她买了。我就想她平常在小区转转得了，出外边不想让她玩。孩子大了，管不住。”
　　郑玉娇一面又向任思晴道：“你先别骑，到公园里没车再玩。”
　　任思晴哪里肯听。
　　就这样，三人到了公园。
　　这时比鄢语上次来公园天气要更暖了，几人到时，广场舞已开始。
　　这回任思晴倒没怎么叫老人操心，乖乖跟着轮椅车。
　　看了会广场舞，郑玉娇嫌音响实在太吵，鄢语也觉得过于闹了，三人进去公园里边。
　　有台阶的地方郑玉娇下车走路，鄢语提着轮椅车，到平路上，郑玉娇再坐车上，郑玉娇还自嘲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瘫痪了，这么矫情。”
　　任思晴到公园里已经开始秀平衡车了，郑玉娇只叫她小心别撞人，便也没那么管了。
　　漫步在公园里，鄢语偷偷想：会不会别人看自己三人有老有小有说有笑的，会以为是一家人，人群中最寻常的一家人……
　　两个人都有车，一人还大长腿，三人虽说散步式也很快便把公园逛完。
　　合计去哪吃时，鄢语说：“要不我做吧。”他想，自己虽然拿了点牛奶水果，但这到底是老人生日，自己还是得表现出点诚意才行。而且，他刚发了消息问任来几时能回家，任来一直没回复他，想是还忙着。
　　那一老一小都很惊讶他会做饭，郑玉娇怕麻烦鄢老师，任思晴却很高兴，最后也就这么定了。
　　三人在公园回家路上，找了个大些的生鲜超市。郑玉娇在门口等顺便看着平衡车，鄢语和任思晴进去买菜。
　　任思晴不让鄢语花钱，鄢语非要花，拉扯间任思晴给鄢语看了她微信里大几千的零钱。任思晴说：“舅舅平时就知道拿钱砸我，他找你帮忙，没有还叫你花钱的道理。”
　　以此地抢单风气严重，鄢语也不好和一个小姑娘当众撕扯，只得从了。

　　几人买菜回家，郑玉娇要帮忙洗菜，鄢语不用，任思晴也说不用。
　　任思晴说：“姥姥一年才过一回大寿，我可以帮叔叔洗。”
　　郑玉娇却担心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外孙女帮倒忙。
　　最后还是鄢语说，“偶尔让青少年做点家务可以的，是要锻炼一下。她不会我可以教她。”
　　郑玉娇于是向老师的话妥协。
　　郑玉娇在沙发上看电视，任思晴跟着鄢语在厨房。
　　鄢语很后悔让小姑娘来帮忙，没她炸厨房、把菜上的水甩得哪里都是、把大土豆直接给削没，自己反倒做得快些。但人家孩子出于孝心主动要求劳动，自己也不能不鼓励啊，鄢语忍着没有把任思晴赶出去。
　　食材是任思晴买的郑玉娇爱吃的，做完之后，三人坐在饭桌前。
　　郑玉娇还想等一等任来，任思晴却说不必，三人吃起来。
　　无论郑玉娇还是任思晴都不住嘴地夸鄢语菜做得好。
　　老实说，鄢语被夸得有点高兴。

　　饭吃完，鄢语强行把碗筷洗完，厨房又收拾完。
　　九点零五分，鄢语没在计较自己的睡觉生物钟，相反，他有点担心，担心任来几点能回来，不会今晚都不能回来了吧，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在去公园时自己就该外卖订个蛋糕，这会也该送到了。
　　有人敲门，任思晴跑出去，是任来。
　　任来提着蛋糕盒说：“我回来晚了。”
　　任思晴挖苦道：“再不回来，姥姥就要睡了。”
　　任来没说什么，把蛋糕往饭桌一放，喊郑玉娇：“妈。”
　　然后任来看见厨房出来的鄢语，说：“鄢老师辛苦了，过来吃蛋糕。”
　　鄢语看任来，觉得这人有些憔悴。
　　郑玉娇也看出儿子不对来，问：“怎么了？”
　　任来道：“没事，生意上有点小麻烦，已经处理好了。”
　　任来示意，任思晴拆盒，给老人带生日帽，还主导唱生日歌，吹蜡烛，分蛋糕。
　　鄢语也在其中，跟着真心祝福。
　　吃完蛋糕，鄢语就想走了，他还没说要走，任来先说话了。任来说：“妈，鄢老师，你们先坐一会，小晴有事找我，我们先聊一下，很快。”
　　然后那二人就去了任思晴的“闺房”。
　　鄢语的角度瞧着，任思晴很有被舅舅“威胁”着的意思，不过郑玉娇的角度应是没看到。
　　任来没错过给妈妈庆生，鄢语便不担心这个了。他现在的考虑是，自己必须要回家睡觉了，他焦虑地时不时看挂钟一眼，想等任来出来自己好告辞，善始善终。
　　差不多有十分钟，任来和任思晴从屋里出来。
　　任来向郑玉娇道：“妈，夏小冉爸妈吵架了，在家哭得厉害，我带她去看看。晚上就叫小晴住我那了，你门划好，不用等她。明天看她几点睡醒我再送她回来。”
　　郑玉娇很关心：“咋，又闹了？”
　　任思晴：“啊。”
　　郑玉娇：“这家长也太没正事，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能一直在孩子面前闹，成什么话。”
　　任来道：“妈，你别管了。我不是带小晴去看看她么。”任来说着拉着任思晴往出走，好像都忘了家里还有鄢语一说。鄢语也跟着告辞出去。

　　楼梯间，鄢语看任来快把外甥女拉飞了。
　　出楼门，任来停下来点了根烟，“任思晴你让我说什么好，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老师说，不和家长说。”
　　“我这不是和你说了么。”任思晴委屈道。
　　“我不问你，你能和我说？！”任来气着，刚点的烟掐了，又拿出一根点上却不抽。
　　鄢语本是要走了，这下看着觉得任来好像又要打人。
　　鄢语还是开口了：“那个，有话好好说吧。”
　　任来看向鄢语道：“她那个小男友今天从学校跑没了，我被警察留着做笔录，对方家长一直在那对我不依不饶的，搞的我都他妈的以为我是不是在自己都不知情下怎么那小子了。我他妈是想，但我没干啊！我到现在也还不算被解除嫌疑。”
　　任来看了眼任思晴道：“我回来逼问，这丫头竟然知道那孩子哪去了！”任来气得又把烟掐了。
　　任来扯人，任思晴要喊。
　　任来气道：“还在家楼下，你憋回去不要哭喊，别让你姥姥听到。”
　　“疼——”任思晴也气道。
　　“你还嫌疼，你知不知道对方家长急成什么样，那孩子妈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有什么噩耗传来了。走，赶紧去派出所，跟警察说清楚，给家长说。”任来拉人走。
　　任思晴：“明天再说吧，他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明天，这要孩子妈心脏不好或是想不开，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一定。”任来说着又拉任思晴。任思晴到底没大喊，只是向鄢语求助道：“叔叔，帮我。”
　　鄢语虽然不大清楚详细始末，也听出个大概来，意识到严重：“现在去派出所吧，不是所有事都那么可控的。”
　　成年人尚不能完全控制风险，何况未成年。
　　任思晴求助未成，鄢语还是向任来道：“要不，你轻点拉孩子。”
　　鄢语上手想要把任来的力卸去一些，他一搭上任来就感觉到任来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鄢语轻抚了两下任来后背，任来也好像有一点点平复，手上力轻了些，仍是拉着任思晴走。
　　几人来到停车场，鄢语偷偷又试探了一下，感到任来还有些抖，他建议道：“你别开车了吧。”
　　“那麻烦鄢老师开吧。”任来说着掏钥匙要给鄢语。
　　“那个，我还没驾照，”鄢语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打个车。”
　　任来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鄢语这么大还没驾照，但随即也同意了。于是又拉着任思晴出小区，任来是半拖半拉着不情愿的任思晴相对慢些，鄢语没有束缚在前面跑，先打到了车。
　　鄢语坐到前面，看那舅甥坐后面，鄢语瞧着任来的样子像是怕外甥女忽然跳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