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待人来》昧晚之颜

13、第 13 章 周四，鄢语

　　周四，鄢语早上强制自己上班前不去窗前，他自认这是一个好的开端，白天他在手机上查了数次网购窗帘的进度：很好，越来越靠近了。
　　因为选择时犹豫，拖到周二才下单，看快递的意思是周六前就能到。
　　鄢语决定一回家就直接去卧室活动，这样他有信心撑到窗帘到时。
　　下午，鄢语听到办公室有位老师小惊呼了一声，说她们小区有个孩子失踪了，其他几位在场的老师都凑过去询问情况。
　　鄢语没有刻意过去，但那老师工位离他太近，他坐自己工位上就能听得很清了。
　　原来，是有家长在业主群里发寻人启事：孩子早上离家去上学，上午九点半因身体不适请假离校，至家长下午得知孩子离校且并未回家时，拨打孩子手机关机。现家长已经报案，还请小区邻里发现孩子行踪的提供线索。孩子是本市重点中学高一学生，走时穿的学校校服，家长还给提供了一张照片。
　　几位看照片的老师夸小男孩长得真好看，鄢语也看了一眼，果然长得不错，是和那天他在一堆手办里看到的老旧少年不同的另一种好看。
　　手办里的旧时少年衣着朴素却气场炫酷，这个当代美少年却是很温婉风。
　　与平时有孩子相关事、哪怕是遥远的社会新闻，办公室老师们也爱心泛滥不同，这次，几位老师都觉得怕不是家长小题大做。老实说，一个高一的男孩子，看家长提供的身高都一七五了，又是自己请假走的，其实无论是老师们的直觉还是从正常人思维来看，都是逃课的概率更大些，那病假多半是说辞。
　　这种说不定孩子晚上就随着放□□一块“放学”回家了。
　　为此，还有老师专门上网搜了“孩子失联多久可以立案”。
　　不过很快那位老师便从婆婆得到的八卦中知悉了更多：男孩成绩很好属于年级尖子生，平时很乖，从不逃课。孩子今天早上在学校跟老师说自己不舒服，请病假，老师批了，孩子凭假条出校。老师下午说向家长表示一下关心，沟通一下病情，结果发现孩子离校后根本没回家，知情后，老师家长就都联系不上孩子了。在得知人失联，又找了一个多小时市里医院和诊所未果后，家长报警并在群里发寻人启事。
　　知道这些消息，小三科办公室的话风多半改了：没逃课经历啊，那咋回事呢？……是个男生，某种伤害危险很小，那会不会是黑.恶势力威胁？虽然现在打黑除恶做得很好了，但阳光下必有阴影，不然怎么解释好好一个大小伙子忽然没了？
　　时明建议那些老师稍安勿躁，他说现在摄像头遍地，这么个小城一个大活人的轨迹其实很容易找的。
　　时明还是更倾向于逃课，他说他高中时和哥们没少干这事，有时候做得完美，但也被发现过好几回，被鞋底伺候……
　　业主群找孩子事件没什么进展，很快就放学了。
　　鄢语路上简单吃了顿晚饭，回家时，他如自己之前所想进门就去了洗手间，然后回卧室，在窗帘到来之前不往客厅窗前凑。
　　鄢语觉得自己做得很棒。
　　五点十分，任来打来电话。
　　鄢语实在想不通今日此时这人还能找自己干嘛，或说有什么借口，难道还要上来坐坐？
　　鄢语还是接了。电话里，任来那边闹吵吵，任来说：“鄢老师，我想麻烦你个事。”
　　鄢语想了想还是让对方说了。
　　任来说今天是他妈生日，因为他提前就说了今晚要陪母亲，郑玉娇把和老姐妹的约都改到上午，留着晚上时间都给儿子和外孙女。结果自己现在有急事，也不知多久能处理完。
　　任来说，自己原来的计划是带老妈去公园溜达一圈，然后吃个饭，最后吃蛋糕。蛋糕现在自己车上，也不知道几点能拿回去，他想请鄢语帮他把逛公园和吃饭的事先操作了。
　　任来还说，小晴还在家反省，那丫头鬼机灵，要是鄢老师同意帮忙，他会单给小晴发个微信说一下。小晴哄老太太很有一套，倒也不会让老人太失落。
　　对此，鄢语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然后就听任来在那边乱哄哄的背景中说了几句“谢谢”就挂断了。
　　鄢语简单收拾一下，去门口小超市买了牛奶和几种好消化的水果，他提着往郑玉娇住处去时就想：老人腿看着不大好，得怎么逛公园？是打车后到公园坐着，还是怎样？
　　鄢语没想通，但这是任来的要求，他觉得任来还挺孝顺的，应该不会在老人生日时叫人累着……

　　是任思晴开的门。
　　任思晴先没让鄢语进屋，她在门外小声抱怨：“任总可真行，自己亲娘过生日都敢找人做儿替。”
　　任思晴又向鄢语道：“叔叔，你人真好。别逮着了让我舅舅这种生意人可劲利用。今天生日就算了，下次他要再利用你，你可要懂得拒绝，人善被人欺。”
　　鄢语道：“没关系，我自己在家也无聊，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你舅舅还是有急事，他也没说不回来，只是可能晚一些。”
　　“算了，叔叔，”任思晴道，“你不用给他洗，他什么人，我知道。”
　　鄢语想起来又问：“你舅舅说先逛公园，老人的腿方便么？”
　　其实鄢语是想大不了自己背老人逛公园也没什么，却不知道他这么虚高却瘦的身子，老人被背着会不会觉得硌得不舒服，总不能折磨寿星不是。
　　鄢语道：“没事，能逛，老方便了。”
　　鄢语终于进去了门，郑玉娇很是高兴：“啊呀，鄢老师来了，快进来。小晴怎么开门用这么久，怎么不早让鄢老师进来。”
　　郑玉娇看着鄢语放东西又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这么客气。”
　　鄢语说“只是顺便买的，也没刻意带什么”，然后便换上拖鞋进了屋。
　　郑玉娇让鄢语坐到沙发上，就要给他倒水，鄢语客气着说不用，郑玉娇还是坚持去倒了。
　　水来了，鄢语道了谢，想着怎么开口说任来没那么快回来，又怎么开口说，我带你们去公园转转。毕竟他此前也只来了一回，他又不是什么社交牛逼症。
　　任思晴已经飞速地换下了开门时的睡衣，换了身很青春靓丽的衣裳出来，头发随手一扎就像换了个人。
　　鄢语想，果然青春无丑妇。
　　任思晴道：“姥姥，舅舅还有事要忙一时回不来，派叔叔代替他尽孝来了。我们先去逛公园，再吃个饭。”
　　鄢语心中感叹：少年人是好有话直说，直球反倒省事。
　　郑玉娇：“啊，他不能回来就不回呗，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再说他现在住过来，平时也常见。还刻意麻烦鄢老师一回干什么？”
　　“不麻烦的阿姨，我自己也没什么事，现在时节这么好，要不我自己也常去公园走走的。”鄢语这话撒了些谎。他是会去公园走走，但并不常。
　　“啊呀，还是麻烦你。”郑玉娇说着已经笑着收拾了。她不像小姑娘还要换衣服，她之前在家也没穿睡衣，她只是拿了个老年挎包在身上，又吃了两片药，便道，“走罢，我也有半个多月没去公园了，人老了，懒得不行。”
　　虽只是二楼，郑玉娇下楼梯也有点费劲。
　　下了楼，郑玉娇走路要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