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被方野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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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被方野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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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转会期的暗潮裹挟着硝烟味，注定不太平。
那一天，方野向KCG俱乐部递交收购周霆的协议，其实是二人的初次交锋。
方野眼神玩味，一如白炽灯管在钢笔帽沿折射出冷光：
“放弃遗产继承就能甩掉债务，这账小学生都会算。”
“我爹把亲戚房产证偷去抵押的时候，也没问过小学生意见。”周霆后颈抵着真皮沙发，脊椎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还挺有责任心？一个二十岁小孩，挺有担当？要不要给你订制'感动电竞十大孝子'锦旗？”
“我爹偷偷拿亲戚的财产抵押。姑姑的房产证还在债主手里……”周霆声音有些绝望，“还有我妈在乡下的庄园……”那是儿时生活的地方，这是周霆无论如何都要赎回的。
而那些债主，也不知道受了何方高人的指点，手段也越发激进强硬起来……周霆几乎到了走投无路的边缘。
（注：民间上门讨债并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哦！）
但方野还算有良心，虽然暗中安排债主威逼利诱，却没有将周霆逼到绝路，开出的500万合约还算优渥。
此时，又发生了另一件事——联盟对周霆的处罚审判下来了，周霆对方野比中指的处罚上了官网公示。
判决下达的这一刻，电竞顶流方野的粉丝团怎么可能按兵不动？各大粉头有组织有几率的利用各种黑料对周霆的微博完成了一次定点爆破，热搜的娱乐版面一度被周霆的名字占据。
在方野粉丝不断的开盒下，周霆悲惨的家世和跳楼的赌鬼父亲被血淋淋地曝光、呈现在大众眼前。
【什么，原来周霆父亲就是那个赌博跳楼的电竞国手吗？】
【赌二代啊，怪不得手势这么熟练呢，是不是他们都很喜欢这种手势啊，粗俗，下流，早点糊吧。】
【周霆，腻麻麻似了】
【赌鬼基因果然会遗传，建议联盟对新秀都做政审】
【说到基因遗传，果然电竞基因也是会遗传的吗，父子两代天才电竞选手，如果走上正路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建议查查死者债务，说不定能破获跨国洗钱案呢，周霆父亲经常出国打电竞比赛的】
一时间，关键词常驻热搜，全球瞩目，甚至连外国赛区的吃瓜群众们齐聚一堂，各路玩家偿其大欲，牛鬼蛇神们的好奇心得到了超频的满足。
嘲讽，谩骂，讥笑，在这一晚，在周霆的微博上，络绎不绝……
四处筹钱、替父亲还债的周霆因此成为全网嘲笑的对象，许许多多尴尬的黑料被曝光——
交不上水电工单、购买超市廉价临期面包、父亲被强制执行的文书……
那些小编们、kol头部达人、mcn运营们，仿佛掌握了流量密码一样闻风而动，闻着味就赶了上来。
他们发现了，只要发布和周霆相关的内容图文，就会获得大量流量，人人抢着做，人人都抢着黑。
也就是在那一刻，周霆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残酷，邻居拍摄的他家门口张贴催款单的视频点赞破百万；他恳求老东家KCG战队经理多给点工资周转的微信截图，也被一些神秘的渠道莫名其妙的公开了；评论区戏谑地玩着"父债子偿"的表情包梗。
甚至连他有偿发在朋友圈的购物广告，在此时此刻有心人的操控下，都变成了网络上的笑料，仿佛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在一位ID“方野的冠军奖杯”的粉头，在周霆超话下po出强制执行文书照片，配文：“这么脏，是家学渊源吧？”而点赞数五分钟破万时，周霆正蹲在便利店后巷吞下最后一口临期饭团。
在众多黑料宣发矩阵中，他冷漠地清空了自己的微博，删除了这几年来的所有博文。
但人被逼急了，总归有些脾气，为了呛方野的粉丝，周霆做出了一件更让方野粉丝跳脚的事情——
他将自己的微博名改成了阴阳怪气的“爱方、信方、等方”，还在评论区留下了一条留言：
【爱方、信方、等方】：
你被单杀死的帅，你的粉丝有力量。
写完这段阴阳怪气的赌气话，这位遭受网暴的男孩气呼呼地卸载了微博。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方野粉丝被这条微博瞬间引爆，一股更为狂暴的热浪席卷互联网，各路粉丝进入战斗状态，各尽所能将热度发酵持续一星期，将抨击周霆当成了毕生事业。
“方神当年打全明星都没这热度。”经理看着霸榜的#周霆孤儿#词条喃喃道。
网友A：不懂尊重老前辈还想红，真是有够好笑的，以后等着看吧，报应迟早要来的。
网友B：都说了近亲不能结婚，你们好好看看周霆是什么后果。
……
在这一周内，热搜前十牢牢锁定周霆，甚至连娱乐圈都无法撼动这块巨大的黑流量。
所以，要周霆评价自己和方野的关系，不说水火不容，起码也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的，现在如果要一起住……多少有些膈应。
方野推开储藏室的门，正撞见周霆蜷缩在一台报修作废的电竞椅里。
少年后颈凸起的骨节抵着电竞椅上的LOGO。
“喂，不然——”
方野自思招待不周，有愧在先，有些不好意思，“我认输，我们冰释前嫌，今晚你先跟我住吧，暂住一晚，明天再帮你安排舍友。”
周霆抬头时眼底泛着血丝：“心理战术？新玩法？”
虽然全约上明明白白签订，自己要兼任方野的私人助理，但“一起住”这种事，让周霆没来由感到一阵难为情的羞臊。
“你可以继续睡储藏室。”方野用鞋尖轻踢那个油漆斑驳的行李箱，“但明早拍摄定妆照，我不带浑身油漆味的助理出镜，耽误了工作赔多少钱合同里写的很清楚，”方野翘起嘴角，知道他百分之一百拿捏周霆，一张俊脸在基地晃眼的大厅光影里，竟然有些阴森，“我还就非要你一起住了。”
“你故意的？”
“我故意让你发现我是故意的。”
周霆对他幼稚的行为嗤之以鼻，嘴角抽了抽道：“无聊。你是不是没长大，要不要脱了裤子看一看今天是不是儿童节？”
方野笑着问：“明早耽误了工作赔钱，还是今晚和我一起住？”
“方哥……”
“没得商量。”
眼下有种不寻常的气氛，周霆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方野，你给老子记着。”
周霆黑着脸，拖着行李箱，进了方野房间。
方野摸了摸头：“刚刚还是方哥呢，急了急了，这就改成方野了？”
周霆在房间里气得冷冰冰撂下一句话：
“我会找律师修改合同的，方野，过了今晚，老子不奉陪了。”
方野闻言嗤笑一声，眸中一道讥讽闪过：“改合同？你有钱请律师吗？”
周霆哑然。
他确实没有钱。
但他仍然不愿轻易就范，红着眼睛道：
“你的侵害我的财产安全，这是稳赢的官司，有实习律师，他们会愿意刷个履历。”
“不是你自己不小心碰掉了我的油漆吗，你还没赔我油漆钱呢，这种幼稚的案子，刷啥履历啊？——你在做梦吗？不会有人愿意接的，事务所顶多找个实习律师，帮你写个诉讼状，收你几百块钱，然后就不了了之——”
老手！
老狐狸！
身经百战！
周霆彻底无言了，方野太强，斗不过！
他低下头，沉默了。
方野哼着小曲儿，打开了房间的灯。
“我房间条件不错吧！”方野一阵骄傲，满脸表情就像对着穷小子炫耀的幼稚鬼：“去换一身新衣服吧。”
周霆不声不响地审视方野的豪华单间，并在内心腹诽，呸，真是土豪，何其浪费资源，享乐主义，其他队员还住着二人间，他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
周霆想着想着，脱下湿漉漉的外衣，随后小心翼翼地指着浴室门前的脏衣篓，问方野：
“脏衣服放这里，可以吗？”
“不然呢？这也要问，你是低能？”方野瞥了他一眼。
“……”
然后方野就看见周霆把沾满油漆的衣服扔进了他的脏衣篓，里面还放着几件方野定制款的内裤。
方野强忍着扭曲的脸，咬牙微笑：
“好了，你也任性够了，不要一副死妈脸，给我表情放高兴点，别搞得我欺负你一样。等经理回来，带你去认识一下新的队友。毕竟，你名义上还是替补。”
替补个屁，上不了场，替补有个勾八用？
他默不作声地打开旅行箱，想要看看有没有值得抢救的东西，但是很遗憾，全是油漆，一股刺鼻的味道萦绕在箱子内——没有任何东西足够挽回。
被油漆污染的白色衬衫都是老旧的款式，有些看上去有些泛黄，明显洗了相当多次了，但并不松垮，看上去很结实，如果不是沾满油漆的话，看上去还很整洁素净。
方野皱起眉头，奚落道：
“你穿这种地摊货啊？”
“我……我妈厂里做的。”
周霆窘迫地红着脸，一声不吭地盖上行李箱。这些东西，他不知道怎么处理，他想，是留着做个纪念还是扔掉呢？
“她人呢？”方野问，“没听你提起。”
方野清楚记得，周霆父亲已经跳楼身亡。
他还记得，在签各种协议和保险时，紧急联系人那栏填上亲属的，周霆只写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人生，竟然意外地和他的游戏职业极其相似，仿佛他真是一踽踽独行的刺客。没有任何亲人，没有羁绊，像叶与风随，来去自由。
周霆张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说：
“也走了。”
“……”
方野愣了一下，眉心倏地皱紧。
周霆却依旧面色如常，他认真地盯着方野：“我现在真就是个孤儿，和热搜词条上说的一样，你想笑就笑吧。”
“……”
方野突然有些后悔，刚才自己说“死妈脸”或许不太合适。
而且#周霆孤儿#的话题是他安排上的热搜，没想到竟然……
周霆一边整理行李，一边淡定地说道：
“她的工厂卷进了一场爆炸事故……在事故后，她身体就不好，在我高中的时候，去世了。讽刺的是，我爸很早就出轨了，母亲的死没有让他的赌性收敛，而是变本加厉，是吧，坏人总有各自的秉性，但总有几样劣迹是相同的。”
母亲病逝，父亲跳楼，这样的童年，任凭对谁来说都是一道永不消磨的伤疤。
但对周霆却不是，这么多年风雨加身，他早已处之坦然。
今日和方野谈及此事，他也只是面露平静之色，冷静地仿佛在阐述别人的故事。
方野猛然想起，不久前有人扒出周霆母亲缝纫厂爆炸案的旧新闻，用粉色爱心表情包装着“你妈缝的寿衣合身吗”的诅咒……
心中有些愧疚，但不多。
“好了，周霆，别在那里自揭伤疤了。”
他哼了一声，话锋急转，讲道：
“既然已经被油漆污染了，也避免勾起你的伤心往事，行李箱扔门口，基地阿姨会拿走。”
方野任性地替周霆做了决定。
他脑中的“方氏思考法”强势地认为，睹物思人大可不必，一个全新的开始，就要放下过往才是，扔掉这些容易勾起回忆的衣物，必然更容易放下过往，反正也脏了，不能穿了。
想到这里，他难免自我得意起来，认为自己考虑的十分周全。
“扔了？”周霆忍不住转头。
他想问清楚方野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很遗憾，他看见方野不容置喙地点头。
方野对周霆穷酸的鄙视溢于言表：
“我认真的，扔了。”
周霆突然扣住行李箱：“方先生知道贫铀装甲为什么用复合陶瓷吗？”
“贫铀合金本身较脆，容易在受到冲击时破裂？”方野经常刷短视频，难不倒他。
“因为最脆弱的部位才需要保护，”少年眼瞳映着顶灯，“就像你们这种人，总爱给别人的伤口镶金边。你拥有一切，可以为所欲为，处置别人的东西，并且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方野阴阳怪气：
“明明和我那么像，品味差这么多……破烂衣服还当宝……”
周霆怔住了。
他们，确实很像。
——签约时的海量材料中，周霆无意间看见方野的身份证复印件。
真巧，他们的生日是同一天。
他们几乎同样的身高，同样干净帅气的脸，同样如同艺术品般的、来自电竞选手的修长的手指，还有，同样勇敢而明亮的眼睛。
同样玩刺客。
同样是联盟顶尖选手。
但二者也有截然不同的境遇——
周霆被曝光家庭丑闻，全网骂得他无处容身；
方野坐拥整个电竞最大的流量和关注度，富二代人设立得熠熠生辉，他自出生起就坐在金字塔最高点上，随便打个喷嚏，估计都能造成两条#方野感冒#的地震。
周霆为了还父亲的赌债四处打工，几乎走投无路；
方野继承京华市的遗产，豪车别墅直升机，甚至连ZQG整个俱乐部都是他的玩具。
周霆的衣物破旧，全部家当收在一起，也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箱子；
而方野，他现在有权利发号施令，霸道地要求这枚小小的箱子滚出他的房间。
周霆在赛场上比一个手势都要被声讨、被联盟追责禁赛；
方野却可以仗着粉丝多，在赛场上利用游戏规则折磨周霆整整半个小时，联盟官方却装失明失忆。
周霆自嘲地叹了口气。
父亲周国豪原本也是家喻户晓的电竞国手，身披华夏国旗，出征世界大赛。
他曾一度风光无限，金银奖牌拿到手软。
结果，成为赌鬼的周国豪晚节不保，赌债缠身，烟酒不离，五十岁的他，面目可憎的像是七十岁老人。
半个月前，在周霆生日那天，他在一个无人关心的地方，一跃而下，魂归天地，周霆得到消息后不禁苦笑，啧啧，真是好一个生日礼物。
方野当时还嘲笑：“令尊选的日子很妙。”
“是的，生日忌日二合一，环保，”周霆罕见的赞同，“吃完蛋糕直接送花圈。”
“我们生日同天，身高差0.3公分，都喜欢猫，APM值峰值只差2.7……”方野调查的很清楚。
“可你父亲跳楼那天，我爸给我买了座岛。”
半个月前的生日，就在周霆失去父亲的同一天，方半城托关系在南边的热月岛买下了一小块地，搭建了一座海边小木屋，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方野。
那座木屋不出所料上了热搜，被贴上了“浪漫之屋”的标签，受到无数年轻人的追捧和转发，成为了热月岛网红打卡圣地，粉丝们配文“童话般的生日礼物”。
来自东瀛樱花岛的雕刻大师出席，受邀将“happy bierthday”刻在小木屋门上，方父还请到了当今最火的四大花旦，影视巨星，还有几个网红歌手，他们远赴热月岛，用合唱为周霆献上生日祝贺。
方野兴致缺缺，将这一幕随手拍成短视频，发到网上后随意配文：想与我一起拥抱于此地吗？
一时间全网爆火，论坛、贴吧、微博上数不清的妒忌与羡慕，让人唏嘘不已，社交平台神评第一条：
【想！！！文案撩得很，实战又不肯，方野真残忍，急的我打滚！】
……
这些差距，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周霆猛然感觉自己开始有些失控，连日来的打击让他的脑子开始混乱——
明明是我赢了你！
我单杀了你！
在网上被唾骂的却是我！
同样年龄、同样天赋！
同样是刺客选手……
为什么你不用努力，根本不用为金钱操心，想买什么选手都可以；而我，拼尽全力训练，却落个终身无法上场，甚至要卖掉自己未来的黄金十年，来填补父亲的赌债……
巨大的反差让周霆心中扑通扑通直跳，脖颈通红。
停！
停下！
周霆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脑子和浆糊一样慌乱。
他毕竟是上过赛场，辉煌过的职业选手，心态调整能力及其变态，几个深深呼吸，竟然就让自己的激动情绪急速平静下来。
周霆睁开眼睛，看见方野戏谑、充满嘲弄神色的眼神。
方野显然正在品尝这戏剧化的这一幕——他终于在周霆身上找到乐子了，周霆岂不正是矛盾集合体？
周霆摸了摸鼻子，尴尬道：
“对不起，方哥，我失态了。”
看着周霆通红的脸，那经历过剧烈斗争、调整后残留的窘迫，余温未消，方野痞笑了一声，伸手扯着周霆的头发，将周霆拉向自己：
“不甘心吗，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你说得对。”
周霆双手深深攥拳。
叮！——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是基地的保洁阿姨，显然是方野按铃摇来的。
方野慢悠悠开了门，指了指周霆那被油漆污染的行李箱，下了命令：
“处理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被方野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