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方野：第一盘法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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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方野：第一盘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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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霆眼皮一跳，指节无意识抵住下唇。
方野掌心的键盘泛着金属冷光，屏幕里玄衣法师正扬起圣杖……ZQG俱乐部的特级法师账号“但请长缨”，使用者为何多多，曾经多次在队伍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冰火交叠，咒令吟咏，奥术掩护，强势火力网帮助战队拿下关键比分。
但，今天，操作的人是方野。
而方野的操作，实在是……
实在是……
是……
太辣眼睛了！
“但请长缨”这个ID曾伴随何多多拿下多次MVP，这尊曾用冰火咒令撕裂战场、被粉丝称为“奥术发动机”的角色，此刻在方野手里像是被夺了舍，踉跄着行走，对着空气放技能，像喝了酒一样旋转法杖。
当圣杖第三次挥出空荡荡的奥术轨迹时，周霆听见自己后槽牙摩擦的轻响。
不过，他的表情管理十分优秀。
——实际上他艰涩地用虎牙咬住口腔内侧软肉，试图把抽搐的嘴角钉死在原地。
其实，在方野接连丢空技能，将蓝条打空，然后吃掉了牧师的蓝量补给时，周霆一直都面无表情，因为周霆知道如果自己胆敢露出一点扭曲，都有可能被截图发到论坛，引发方野粉丝的大规模抵制。
他太清楚那些潜伏在弹幕里的显微镜，稍有不慎就会被截图制成“周霆嘲讽老板.gif”全网巡游。
但是，当方野将法师终极技能、可以召唤岩浆攻击大范围敌人的“狱火地涌”成功空大第三次后，周霆的嘴角终于还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两下。
这离谱程度，简直是一个聋子听一个哑巴说一个瞎子看见了一个鬼。
周霆深呼吸，下颌线不自觉绷紧两分。
忍耐，是社畜的必修课！
但当他余光瞥见弹幕池的沸腾、方野粉丝那些闪瞎狗眼的弹幕后，他的心态终于崩溃了。
——弹幕彩虹屁正滚滚而过。
【方神放烟花真讲究地形美学】
【技能美学教科书！】
【法师瞬移接背刺见过没？建议录屏组出教学】
【不愧是我家方神，第一次玩法师就这么强，妈妈爱了】
【方神虽然技能不中，但是走位是真的好，对面也没碰到过他一次！】
【方神好厉害！放的烟花真好看！】
【新粉求问，这个放烟花的技能叫啥来着？不好意思我没怎么打过竞技场，一直是生活职业的玩家】
【狱火地涌，操作没问题，这个角度放大也完全没问题，正好利用地形烧出了最大范围。不愧是方神。】
【但是准头不太稳啊，对方都位移拉开了。】偶尔有理性评论，但是质疑声刚冒头，立刻被花式彩虹屁淹没，像误入狂欢节的书呆子一样消失在浪潮里。
周霆盯着法师空荡荡的蓝条，忽然想起老家巷口炸油饼的聋大爷——油锅永远沸腾着，却永远捞不出金黄的饼。
【我还没这样用过这个技能呢！方神永远滴神！】
【刚刚空大肯定是为了封对面走位，方神的意识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可以肯定，他们根本不是阴阳怪气。
他们……是，打心眼里……觉得方野这套操作，真的很强！！！
这就是粉丝滤镜啊！
周霆忍不住想，要是我也有这么多粉丝就好了，被大家哄着，做什么都是对的。
胖妹虽然也是一脸无语，但还是扔了一个小治愈术给方野。
“方哥，您瞧，”胖妹的小治愈术在法师袍上溅起星芒，“对面的站位……比我姥姥腌的腊八蒜都整齐，您这……”
周霆知道她的意思。
——刚刚对面五个敌人站一起，简直像特意站好给方野摆拍，“狱火地涌”这招范围又广，方野只需要稍微正常那么一点点……都可以大中五人，荣登今晚各大短视频平台的切片集锦TOP1（人气加持）。
可他还是空大了。
“换成我姥姥不戴老花镜来扔技能，可能都中了。”胖妹如实评价道。
“啊哈哈哈哈练练手！”方野自己也忍不住偷笑，像撞碎玻璃杯的猫。
他一边笑着，却不经意间毫不明显地瞟了周霆一眼。
周霆正侧着脸看他。
方野突然转过头，耳机应声滑落半截，“好看吗？我帅吗？”他臭不要脸地问，一双眼睛盯着周霆。
周霆猝不及防撞进那双幽深的眼睛，突然心中微动。
方野那一瞬间的侧脸，眼睛那么亮，像是一个贪玩的大男孩在追逐星辰。基地顶灯也恰到好处，陡然在方野睫毛处投下点点碎金，方野小麦色的脖颈还沾着汗珠……此刻大男孩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已经成功得手偷到了星星，却把整片银河都藏在眼尾笑纹里。
……
可惜，这个角度，这一幕，这一瞬间，直播间摄像头是看不见的。
——成千上万的观众看不见。
只有他周霆得见。
这是属于他一人的明亮。
荒诞中透着诡异的合理。
周霆喉结滚了滚，不禁又腹诽起方野的颜值，不得不说，方野有一股痞子气，眉目意外的硬朗，他的脸颊轮廓深刻，常年在沙滩上晒出的小麦色让他显得十分阳光和健康。
真是羡慕。
直播间弹幕还在为惊鸿一瞥的侧颜沸腾。
【我靠，我听见了方野问我们他帅吗？】
【方野你最帅！啊啊啊啊！！】
【周霆这逼人，真是脑瘫，也不懂转一下摄像头对一下方野，谁要看你的司马脸。】
【可惜，这个角度，方神的脸只有周霆看得见，暴殄天物啊！关键他竟然无动于衷】
【真是不懂直播，真下头】
【周霆活该被人骂，不解风情】
……
几分钟后……
【周霆，能不能商量一下，我们不喷你了，你转一下摄像头】
【能让我看一下嘛？我给你刷礼物】
【求你了周霆，调一下摄像头吧。】
……
又是几分钟后……
【周霆爸爸，我们错了。】
【您就转一下摄像头吧，恩人。】
【周霆，求你了……】
【摄像头转15°就行！球球了】
【周哥我给你刷十个火箭QAQ……】
……
“再来！”身侧，方野下达命令。
他微笑着抬起唇角，整个基地的灯光都倒映在他瞳孔里。
方野是个自恋狂，天天耍帅。
耍个屁的帅啊！又没人看得见……周霆腹诽。
可惜，就算方野极度自信，毕竟法师不是谁都能玩的。
一连五盘，全负告终，除了周霆稳定的发挥carry外，最耀眼的就属方野那0-10-5的战绩，《异界》战绩的排序和十几年前的MOBA游戏类似，击杀-死亡-助攻，意味着方野每盘都死了十几次，并且从未拿到击杀人头。
【啊啊啊方宝，今天操作变形了呀！】
【方宝今天状态不好，但是你能来，我们已经很高兴了！】
【方神难得玩一次法师，开心就好……】
【就是，还从未看过方野玩法师！就算死再多次我也乐意看】
【这鬼见愁不是在坑队友吗？】（已被房管封号）
【你懂什么，人家是在娱乐】
【封的好，怎么才7天啊，建议直接永封】
【组排不就是娱乐模式吗？较真的人能不能消停一下？什么叫坑队友，你队友自己乐意。方野要坑我我随时欢迎】
【带节奏的喷子房管都处理掉吧。】
由于周霆没有水友，也没有粉丝群，所以他的直播间内的房管，都是ZQG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来控制直播节奏的。
他们对抨击老板方野的弹幕当然是立即赶尽杀绝。
【方野粉丝是真的战斗力强，我们明明在周霆直播间，却啥都不敢说，跨直播间执法了属于是】
【楼上那个，你想喷就喷啊，又没不让你说话，在那阴阳怪气整啥呢】
【就是，不喜欢方野为什么要看ZQG队员的直播？】
【滚出这个直播间，不喜欢方野的人，不欢迎你！】
【等会，这不是周霆直播间吗？……QAQ】
【周霆的老板不是方野吗？！这不是一样的吗！】
……
“掉了100分咯，还要继续吗？”胖妹忍着笑很辛苦。
“继续嘛。”方野略微思索，随后话锋一转，讲道：
“所有角色都有许多公共的‘技能’，如果我把法师的基础技能，按照刺客的来点……”
《异界》这款游戏，在竞技PK场中的技能树分了许多流派，刺客主要点敏捷类，而法师主要点精神类。
嗯……方野沉醉在自己大放异彩的创新中，他眼睛一亮道：
“我来试试，或许……会有某种奇效。”
狗屁奇效，劳资早玩过了……周霆心中无奈，但他并不敢得罪方野，更不敢得罪弹幕，他只好假装自己十分赞同，对方野恭维道：
“那你试试，也许将开创新的打法。嗯，世界第一刺客法师。”
其实，这种点法，周霆真的早就试过了。
喜欢刺客位置的他，早已经将其他职业玩了一遍，都点了刺客天赋，可惜，效果不佳，往往没有什么作用。
《异界》这款游戏经历过十来年的数值平衡调整，所有属性都维持得十分公平，如果这么加技能点，那么输出不如法师，隐匿、灵活的能力不如刺客，最后将会彻底搞成一个四不像。
【哎？原来，魔法师还能这么玩嘛？】
【理中客说一句，很多主播都尝试过，这样加点是不行的。魔法师要那么多敏捷没用】
（PC：理中客的意思是理性、客观、中立）
【你又懂了，都让你懂完了，你教职业选手玩游戏，用什么教啊，用你的嘴还是用你的键盘？】
【方野粉丝真是够了，周霆直播间也这么乌烟瘴气啊】
【方神得罪你了？这本来也就是方野的直播间。不喜欢看可以关了】
【这也是大家喜欢方神的原因，他真实不做作，不像某些人……】
【我吐了。】
几个看热闹的方野的黑粉被房管清理出去了。
……
直播间内充满了讨论的声音，一直到周霆首播即将结束。
这期间，方野又尝试了数十种技能点法，竟然在他的操作下，有几盘意外的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法师角色本身就有“魔力涌动”这样的强大续航被动，再加上“奥术瞬移”这样的短距离位移能力，在几盘的关键团战中，方野意外的用法师打出了刺客的感觉，接连几次，他都成功配合周霆的“背刺”，击杀对方辅助。
有一局，方野逆大天，竟然成功带领队伍翻盘，周霆忍不住在心里夸了几句，方野虽然玩的是法师，但是他的天赋不会骗人，这家伙真的很强。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周霆抬眼，视线透过基地明亮的窗，窗外红霞漫天，再一看直播助手上的时长记录，今天已经播了5小时，满足了规定上的首播时长。
“快要吃晚饭了，今天先到这里吧。”周霆试探性征求二人的意见。
倒不是周霆多不喜欢直播，实在是他没有什么经验，直播时略有拘谨。
更何况这些发疯一样的弹幕，让他应对的有些疲惫，索性想要早点结束。
好在胖妹和方野的场外援助，周霆的首播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再加上周霆说话比较抽象，时常阴阳怪气，对了喷子们的胃口，渐渐地，不友善的弹幕，反倒是越来越少。
“那行，结束吧。下播后，我请你们晚饭。”方野说。
“真的？”胖妹明显很期待和方野的外出。
周霆敲击键盘，呼出直播插件：“今天就到这里了，本人的首播，很感谢各位的捧场，此外，感谢胖妹的二号机，感谢方野的倾情加盟，万众瞩目的方野队长坑了几盘，最后三把也找回了做男人的感觉……”
弹幕池还在垂死挣扎：
【别走啊！】
【啊啊啊别关播啊！】
【周霆我以后再也不喷你了，你别关，让我再看看方野。】
【球球了，霆宝，摄像头转一下吧……】
“那么就再见了，以后有机会给大家播户外。”周霆光速点了下播按钮。
与此同时，直播间迅速黑屏。
【龟龟，跑这么快？？？】
【直播界公务员说是？准点下班？】
“主播不在家”的提示高高挂起，并且开始回放录播。
但另一波实时弹幕顿时剧烈滚动起来：
【什么？户外？】
【天可怜见！在其他战队——眼镜蛇、KCG、念动力无不疯狂搞节目、做综艺、开户外吸粉的当下，咱们大ZQG从来都没开过户外！如果周霆能开户外，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黑他。】
【所以周霆这货，竟然跟方神一起共进晚餐？我酸了，我酸了！】
【所以为什么不现在就播户外呢？反正要出去吃饭，可怜可怜方野的粉丝吧，开个摄像头吧，求求了 。好久没看见方神了……】
【不会是玩嘴的吧？】
【方野从来不屑于户外直播，如果周霆能偶尔开一下就好了，我们都无法了解选手的生活，如果周霆愿意开的话，家人们肯定不喷你。】
【方野是为了保护胖妹吧，圈外人不明就里，看见胖妹的样子，经常有人会取笑她长得丑、胖。所以ZQG一般很少做户外节目，方野也不差钱，索性连户外商务都推掉了。】
如果直播户外，那么直播的分区就会从《异界》分区改为“户外”分区，那时候，将引来一批不玩游戏的人观看，那些圈外人往往会对选手的形象品头论足。
所幸胖妹的粉丝们坚定不移地喜欢这样的女孩，往往会将嘴下无德的人喷回去。
就算如此，方野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停了户外直播，规定战队内只需要满足日常直播要求即可。
“出发吧。”方野说。
暮色漫进了训练室，周霆关了电脑，站了起来。
首播很刺激，他现在还在回味这种感觉，甚至听见了胸腔传来陌生的震动——原来人的心跳声可以像涨潮时的贝壳，撞击海水时，会轻轻的震动。
方野已经拎起车钥匙，金属环扣叮当作响。
“走啊，你愣着干嘛？”他拽拽的去牵周霆卫衣帽绳。
霞光漫过电竞椅，在周霆的黑色卫衣上洇开红色。
也把背光而站的方野映成血色。
周霆突然意识到，有些人生来就是悖论：方野能把法师玩成人体描边大师，却能让所有荒腔走板都镀上金边，这一切荒谬，看似离经叛道，但如果发生在方野身上，就显得十分合理。
就像此刻，方野牵着他推开基地大门的背影——分明是落拓的痞气，偏被暮色裁剪成希腊神话里掷闪电的剪影一样挺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方野：第一盘法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