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怀》笔尖飞行

29、第 29 章 天色渐

　　天色渐暗，许是要下雨了，空气里吹来了阵阵凉风。中午时太阳挺大，完全没有秋天的样子。倘若在此时下一场雨，也定是令人愉快的。可林臣桓却愈发焦躁，脑子里不断地浮现上次叶怿槿不接电话的情景。

　　黑压压的天空电闪雷鸣，一直都是忙音的电话，空荡荡的公寓里蜷缩在床上浑身湿透的人……

　　雨点滴滴答答地落下来，砸在窗玻璃上。路上的行人忙着躲雨，林臣桓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心里的雨躲无可躲。

　　自己已经很小心翼翼了，怎么又不接电话了呢……

　　叶怿槿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来时，就看到林臣桓站在自己房门口，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愣愣地看着他。房门还半开着，林臣桓一手搭在门把手上，缓缓地转过头，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你手机呢？为什么不接电话？”林臣桓大步走过来，死死地盯着他。

　　“手机没电了，没顾得上充……”叶怿槿看他眼睛发红，似是要把自己吃了，越说越小声，自己也觉得心虚。

　　确实是没顾得上充电。刘敏被抢救的情景对他的冲击不小，往事猛地浮现在脑中，新旧交织的一幅幅画面击得他心慌。回来后许姬芮情绪激动，听说了这种事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把人安慰好了浑浑噩噩地去了楼下的超市。手机没电他也知道的，他买东西还特意带了现金和卡……

　　所以他怎么就没想到要先充一下电呢！叶怿槿这么想着，抬眼去瞟林臣桓，自知理亏，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还没开口认错呢，就被面前的人吼得一跳。

　　“充电顾不上，睡觉你就顾得上了！给人做饭你就顾得上了！”

　　林臣桓余光扫到半开的房门，里面睡着的人不安地翻了个身，整个身子陷在柔软的大床里。林臣桓眼眸动了动，不忍再看，甩开叶怿槿，一言不发地大步往外走。

　　叶怿槿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拔腿追了出去。等到了楼下，只看到林臣桓用力地甩上车门，给他留下了一溜的尾气。

　　雨点啪嗒啪嗒地又落了几滴之后就停了，给这场雨画下了一个句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像某个人一样。

　　叶怿槿站在路边，扁了扁嘴 ，眼睫低垂着，在路灯的照射下，眼下投出了一小片阴影，影子轻轻地颤动着。

　　什么啊……这么凶，话都还没说上两句呢。叶怿槿把水洼里的路灯踩碎，感到有一丝委屈。

　　“怿槿，你找什么呢？”许姬芮睁开眼时就看到叶怿槿匆匆往外跑，打电话又是关机，只好坐在客厅里等他。没等多久人就上来了，急急忙忙的，一手抓着手机，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我手机充电器呢……”叶怿槿又拉开一个抽题，翻得乱七八糟的。

　　“是不是在你房间里啊？”许姬芮看着另外一个紧闭的房门提醒他，谁知叶怿槿径直地走向了许姬芮刚刚睡觉的房间。

　　叶怿槿在床头柜找到了自己的充电器，刚充到1%就按了开机键。许姬芮看着站在房里打字的人，欲言又止。

　　【我错了，我不该不充电的。】

　　【我现在已经充上了。】

　　【以后不会了……】

　　【下午的时候是真的有事情……】

　　叶怿槿站在床头柜前，把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对面的人说了。聊天框里是自己发的一大个绿框，对面的人理都没理他。屏幕熄了又亮亮了又熄，叶怿槿皱了皱眉头，手指点在屏幕上，指尖哒哒地用力。

　　“大胖你接回来没？再不接回来他要闹的。”

　　你再不理我我也要闹的。

　　【猫猫哭泣.jpg】

　　等了许久，对话框里还是什么都没有。叶怿槿就这么站着，有些不知所措，直到许姬芮叫他，他才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叶怿槿做饭水平就是刚入门级别的，怕刘敏在医院饿着了，最后还是许姬芮做的饭。两人各怀心事地吃了顿晚饭，就带着保温饭盒赶往医院。

　　车子徐徐前进，不似中午那般急躁。许姬芮看了又看旁边的人，忍不住开口：“怿槿，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开车前叶怿槿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仍是流着两滴泪的猫头。叶怿槿不由得有些低落，从小到大还没试过这样呢。正想着怎么办，许姬芮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啊？没事啊。刚刚在想工作上的事情。”叶怿槿声音轻快，宽慰地对她笑了笑，又转过头来看着前面的路况。

　　许姬芮看他不愿意说，就也不多问了，犹豫了半晌，又说：“怿槿，今天谢谢你。我想了一下，医院也有病号餐的，我就不去你那里了，太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呀？我最近都在家住。再说了，你妈妈吃病号餐你吃什么啊？我把钥匙给你，没事你还能去那儿休息一下，好歹舒服一点。”

　　“哎呀，我一个女孩子，跑去男生家里住，还睡男生的床，这不太好吧？我还要不要嫁人了！”许姬芮以开玩笑的口吻拒绝的他的好意，又说，“而且我妈过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了，就这么几天，在医院吃就行。”

　　叶怿槿知道她不愿意麻烦别人，只好作罢，让许姬芮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就行。刘敏精力不是很好，加上心情不佳，吃了两口又睡了。叶怿槿心里有事，看刘敏没什么事情了就跟许姬芮告了别，驱车往家的方向赶。

　　正逢周末，林锐夫妇带着小儿子去周边玩了，家里的佣人也放了假。叶怿槿站在林臣桓家门口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回应。

　　“嘟——”

　　叶怿槿掏出手机正要给林臣桓打电话，背后猛地响起了一声汽笛声，把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叶轩在车里好笑地看着他：“这都没人在家，摁啥呢？老远就见你站在这儿。回家了。”

　　“你俩真有意思，傍晚的时候林臣桓找你，现在你找他。怎么的，你手机丢了？”叶怿槿走到家门口时，叶轩也正好从车库出来。大胖听到声音冲了出来，两腿站着双爪扒门，哼哼唧唧的。

　　“没……我以为大胖在他家呢。”叶怿槿含混过去，说自己还有事就跑上楼去了。

　　徬晚的时候还哗啦啦地下起雨来，现在乌云散去，夜空明月高悬，照在地上的积水里，比晴天无雨时的夜晚还要亮。

　　叶怿槿没开灯，关上房门走到阳台，倚在栏杆上。对面落地窗上映出自己的影子，显得今晚愈发寂寥。

　　窗帘是拉上的，应该是回来了在房间里吧……

　　叶怿槿这么想着，双手在栏杆上一撑就跳了过去，小时候的想法终于在今天得到实践。

　　“咳咳……”许是小时候被林臣桓训惯了，即使现在二十多岁身高腿长的，跳过来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时候，叶怿槿还是感到心虚，轻咳了两声，走上去在还流着水珠的落地玻璃窗上敲了敲。声音轻轻的，像是犯了错讨饶的小猫，收起爪子用肉垫在主人的手背拍拍。

　　“笃笃……笃笃……”敲了半天里面都没任何动静。

　　“欢欢……”小时候做错事时，叶怿槿就会跟在林臣桓后面，倒腾着两条腿跟在走得飞快的人的后面，扯他的衣角，叫他欢欢，跟他认错。叶怿槿敲了半天也没见回应，双手扒在门上，想从窗帘的缝隙看看里面林臣桓到底在不在里面。

　　“哗啦——”玻璃门的轨道很顺滑，叶怿槿正巧两手分别按在两边的门上，手上一使力，门一下就开了，差点脸朝地摔了个大马趴。叶怿槿脚上一个趔趄，手指扣着门框借了下力，才避免了把脸摔肿这种情况的发生。突然的失重让人心跳加速，叶怿槿拍着胸口让自己缓过劲来。本来鬼灵精怪想好说辞的人，在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时一下子就蔫了下去。

　　叶怿槿仿佛脱力了一般，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开着的门边，抬头望着夜空。今晚的月亮可真亮啊……叶怿槿想起自己刚回国不久那个晚上。月光也是这样洒下来，他站在阳台边，林臣桓从对面跳了过来，听他吐槽工作上遇到的事情，安慰他，给他出主意。后来两人发生争执，闹矛盾……

　　但最后都和好了。

　　“我不就是没充电吗，至于这么生气吗？”叶怿槿把脸垫在膝盖上，挤得嘴巴都嘟起来，双唇开开合合，嘴里嘀嘀咕咕的，“以前生气哄几下就好了啊，怎么这次这么久了消息也不回。还没试过联系不上呢，是有什么事情吗……”

　　等等！不会是真出什么事了吧！

　　叶怿槿心里咯噔一下，倏地站起来翻回自己房里。傍晚的时候叶怿槿见林臣桓气得不轻，没敢给他打电话，现在也顾不得他还生不生气了，抓起手机就把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打了四遍都一直是忙音，急得叶怿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打到第六遍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手机那头声音嘈杂，但传过来的熟悉的声音却淡漠得很。

　　叶怿槿一听对面接电话了，招呼也不打，急急地问：“你在哪儿啊？”

　　“怎么了？”跟他焦急的语气比起来，对面声音淡淡，似是有点不耐烦，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电话挂了。

　　叶怿槿连忙开口，放低声音，讨好道：“你别生气了，我下午的时候……”

　　林臣桓：“我困了，想睡了。”

　　还真是要挂了！叶怿槿急得团团转，眼角余光扫到一样东西：“明天去打球吗？你不是说等你回来就……”

　　“不去，很累，明天要休息。挂了。”

　　“哎——”说挂就挂，一点挽留的机会也没给。叶怿槿把手机扔到床上，内心忿忿。这明明就在外面玩呢！还说睡觉，骗谁呢？亏我还担心他！

　　月亮躲进云里了，没开灯的房间一片漆黑，叶怿槿仰面一躺，把自己摔在床上，往阳台对面望了望，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今天也挺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