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怀》笔尖飞行

12、第 12 章 酒过三

　　酒过三巡，一群人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染上了醉意，叶怿槿倒是听话地一滴没喝。吃过饭，有的同学又嚷着要去唱歌，因为时间是在是有点晚了，而且叶怿槿跟要去唱歌的几个人关系也不是那么熟，于是就推掉了。
　　“钥匙给我，我开车。”叶怿槿走到喝了不少的林臣桓面前，伸出手要钥匙，但林臣桓似乎有些醉了，抬眼看着他愣神，没动。叶怿槿“啧”了一声，直接伸进他裤子口袋里，沙发上的男人呼吸一重，推开他的手，叶怿槿正好顺势把钥匙拿了出来。林臣桓正要说点什么，叶怿槿已经把钥匙挂在手指上，转着圈往外走了。林臣桓摇了摇头，感觉有些晕，微皱着眉跟在他后面。
　　门外，叶怿槿拉开副驾驶车门，林臣桓正要坐上去，却被推了一把，“哎你坐后面，小老鼠坐前面。”
　　林臣桓不动，眉头皱的更深了。
　　“干嘛呢？傻了？我们先送姬芮回去。”叶怿槿以为他喝醉了，揽着他的肩哄着给他开了后座的门。
　　“要不还是我坐后面吧。”许姬芮见林臣桓看着她，眼神躲闪了一下。
　　“哎你晕车，就坐前面吧，他坐哪儿都一样。”叶怿槿说着就把林臣桓往车里推。
　　“啪！”林臣桓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眼睛目视前方弯腰坐了进去。叶怿槿毫不客气地回了他一掌。
　　醉鬼！
　　“到了，赶紧进去吧。等会儿阿姨该担心了。”安静的夜里，黑色的大奔缓缓行驶，穿过灯火通明的大道，然后拐了道弯，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谢谢你，路上注意安全。”许姬芮向他摆了摆手。
　　“客气什么，下次有空再约啊。”叶怿槿也招了招手，看着她进门才发动车子。
　　“呵，不给我喝，自己喝成这样，狗东西！”叶怿槿回头看到林臣桓闭着眼歪着头坐在后座，忍不住吐槽道。
　　“你说谁是狗东西？”林臣桓猛地出声，把叶怿槿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人睡着了呢。
　　“没，你听错了。你没喝醉啊？难受不？要不要坐前面？”叶怿槿连忙狗腿道。
　　“不用！”林臣桓语气生硬，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叶怿槿摸了摸鼻子，抓着方向盘认真开车。
　　“同学们变化都还挺大的，有的都不太认得出来了。”回家还是有一段路程，看林臣桓还清醒着，叶怿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许姬芮也是，以前可不爱跟人打交道了，现在去当了小学老师，倒是适合她，很有耐心。天天跟小朋友相处，现在也比以前开朗了好多。”
　　林臣桓没回话，但叶怿槿知道他在听，“而且她是去当小提琴老师哎，虽然因为经济原因没能去想去的学校学这个，但现在也算是做了自己喜欢的事。”
　　“那你呢？”林臣桓在后座冷不丁地出声。
　　“什么？”叶怿槿不解，侧头看了他一眼，见林臣桓坐直了身子，正看着他。
　　“你呢？做了自己喜欢的事了吗？”
　　“做了啊。”叶怿槿回得极快，“现在不是在做吗？今早还谈成了一个合同，下午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嘛。之前看上的一个ip打算明天……”
　　“那小提琴呢？”林臣桓打断了他，“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叶怿槿愣了一下，嘴巴抿了抿，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笑嘻嘻地说，“什么小提琴？哎呀，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早不喜欢了。”
　　“你别笑了，每次都是这样。我知道你没放下。”林臣桓从后视镜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什么放下不放下的，一个以前的爱好而已，还不能变了？我爱好这么多，难不成每样都要学到老？”叶怿槿还是笑。
　　“叶怿槿！”林臣桓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你说我有什么放不下的？”叶怿槿把车停在路边，眼睛仍是看着前面，声音也冷了下来。为什么回来之后大家都要让他回忆起往事，都在明里暗里地说起这件事，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现在真的挺好的啊！
　　“你明明还喜欢，你明明一直都想去音乐学院的，为什么要放弃？你现在真的开心吗？”
　　“那是以前。”叶怿槿声音越来越冷，开心开心，开心有那么重要吗？
　　“那你的微信头像呢？不喜欢了干嘛还用这个？”林臣桓不依不挠，他实在是见不得这人每天为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发愁苦恼，然后拼命否定自己，强颜欢笑地逼迫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
　　“林总真闲啊，还管起我微信头像来了。我爱用什么用什么，林总家不住海边吧？管这么宽。”叶怿槿想起自己的头像，那是某次上台前幕布拉开的瞬间抓拍的，那是场非常重大的国际比赛，他有些紧张，但幕布拉开的那一刻他从容不迫地抬起了头，聚光灯打在他脸上，整个人都充满了自信。当时林臣桓在后面一直安慰他，想想那张照片还是林臣桓拍的。被戳中了心思，叶怿槿话里也带了刺。
　　“怿槿，”林臣桓看他这样，有些不忍，声音软了下来，“干嘛非要这么逼自己呢？你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
　　“喜欢？喜欢有什么用呢？以后谁死了我去拉哀悼曲吗？”
　　“怿槿！不是这么说话的。”林臣桓痛心道，看着叶怿槿从始至终都没有转过来的脸，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个。
　　“不是这么说话的……”叶怿槿笑了一声，嘲讽道，“可是当时我爸在医院生死不明的时候那些人就是这么说话的。”
　　“可惜了，公司还有好大一部分股份在他儿子那里。”
　　“是啊，还想着他死了之后您能掌握大权呢？”
　　“不过没事，他那个儿子就是草包一个，什么都不懂，等到他成年之后骗他转给我就行了。”
　　“叶怿槿不是挺聪明的吗？听说小提琴拉得特好，那个什么……茱莉亚音乐学院都打算破格录取他了。”
　　“会拉个破琴有什么用，给叶轩拉哀悼曲吗？”
　　“哈哈哈……”
　　叶怿槿闭上眼睛，仿佛当时的场景就出现在眼前，年少的他在医院拐角听着平时疼爱他的大伯跟一个属下谋划着叶轩死后的事情，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捂着嘴巴浑身发抖。他的父亲意外车祸，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还不知道明天会怎样，而他的哥哥没有丝毫触动，还不耐烦自己的亲生弟弟怎么还没有断气。
　　车厢内一片死寂，叶怿槿深呼吸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地启动了车子，两人相对无言，一直到叶怿槿把车开到林臣桓家的车库。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外走，今夜的月亮很亮，柔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本该是很愉快的一个夜晚，月亮都那么捧场，可谁都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到了门口时，林臣桓在身后叫住了叶怿槿，看着他哀伤的背影，心尖隐隐作痛。
　　叶怿槿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抬脚往隔壁走去，嘴巴一张一合说了几个字，明明声音很轻，却一个一个地落在了林臣桓心上，砸得他心脏钝钝地痛。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