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李黄昏

24、第 24 章

　　蒋府上下一百多口，一夜之间入了狱。
　　管家在往回赶的路上收到蒋峰云从狱中递出来的消息。
　　还未入京都的马车趁着夜色匆匆往别处赶去。
　　京都平静的表面之下，是动荡不安。
　　关月峙从关外赶回京都城外时，城门已经关了十几日。
　　城门外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哭声阵阵，里面夹杂着孩童的声音，一时之间竟是无限悲痛。
　　“京都发生了何事？”
　　杜白流拉住了一个从人群中挤出来的人，刚开始并没有太注意，等再看过去，那人的样子直接吓了他一跳。
　　对方的脸两侧布满了血痂，有的已经被脓水顶破，蜡黄的脸色看不出一点生气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关月峙。
　　关月峙也看到了那人的样子，明显也是一愣。
　　对方被杜白流拉的恍惚了一下，堪堪站稳后，才有气无力的说道：“城内生了疫病，我们是多日前出了城，之后就被关外了城外，现在整个京都城是不进不出。”
　　叹了一口气后，那个人的眼角流下了泪：“我全家都在里面，生死未知。”
　　说完这话后，那浑浊的泪水顺着鼻翼两侧流下，嘴唇颤抖再说不出一句话了。
　　杜白流从目前的情况以及形式做出判断，迅速的调整计划，然后将所有将士与其他人群分隔开来。
　　关月峙在一切安排好后找到杜白流：“师傅，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杜白流沉思许久，然后道：“你看到今日城外这些人的样子了吗？是否很熟悉？”
　　关月峙点点头，那些人症状较轻的只是表现在脸部，还有一些严重的，浑身已变得通红，上面布满脓水与污血，模样看去更是惨不忍睹。
　　这种症状关月峙见过，就在前不久的关外。
　　陈将军部下两位将领押着几个带着手脚链的人。
　　当时那几人的样子和今日在城外看到的一样。
　　当时杜白流立即给陈将军提议，让把这几个人单独关押。
　　之后几日，那几人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由于当时他们反应迅速，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要怎么办？我们不能在这里等，要尽快想办法进去。”
　　“不能冒险，城内到底是什么状况我们一无所知，如果贸然行动造成的后果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关月峙在帐子内来回的踱着步，听了杜白流的话后，并没有安抚下他焦躁的情绪。
　　他掀开门帘在出去前留下了一句话：“我不想再等了，如果今晚再想不出解决办法，明日就直接攻城。”
　　关月峙放下狠话就走了，留下杜白流坐在那里。
　　虽然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明显的开始转变，可平日里关月峙还是会尊称他一声师傅的。
　　他感激他，杜白流知道。
　　关月峙远离了那片临时搭建的营地，来到一处空地。
　　他一整日下来惶惶不安的心直到此刻还未平静下来，他自己一时也说不清在担心什么。
　　他的身后有陈将军，有杜白流，有这两人在他应该不用再担心，可是现在这种情形总是令他莫名不安。
　　杜白流会医术，他并不担心疫病，可是时间不能再拖。所以刚刚那句话他是对师傅说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现在他脑子里就是一团的乱麻，他需要有人来帮他捋一捋。
　　身后有脚步声正往他这里靠近，不需回头看，关月峙对这声音太熟悉了。
　　“月儿，你还是太过心急了。”
　　杜白流挨着关月峙坐了下来，看了眼那地上被堆做小山的黄土。
　　“师傅，我真的很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可是你也知道，这件事我想了七年，做梦都在想。如今就要成功了却被挡在了这里，我不甘心。”
　　杜白流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用手在肩上捏了捏，使其放松。
　　“越是到这最后时刻越要谨慎。如果踏错一步，都有可能功亏一篑。”
　　看到关月峙并未出声，他接着道：“我知道你的心情，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觉得我会不急吗？你以后是要在上位的人，记得要把控好情绪。”
　　“师傅……”
　　此时的关月峙就如同一个在长辈面前的孩子，想要找一个依靠。
　　看到杜白流鼓励似的看着他点了点头，他的心情也开始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我刚刚已经传书到关外，疫病来源尚不明确，但从这两次的地点以及时间点来说，里面可能是有人在做文章！”
　　关月峙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指了指京都方向，然后轻声道：“师傅是说那里面的人？”
　　杜白流点点头，“怕是有人开始不安分了。”
　　“刚刚我得到了一个消息，蒋府被三皇子抄了。”
　　关月峙震惊的看向杜白流，好似在判断着话的真假。
　　“说是什么原因了吗？蒋峰云不是……”
　　话未说完，他就明白了过来，这件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只是他没想到，三皇子竟然真的对蒋家下了手。
　　这其中过程怎样，他并不清楚，但是就此来说，三皇子也并非完全信任蒋峰云。
　　杜白流看着关月峙变化莫测的神情，然后从袖中拿出一张叠成巴掌大小的纸来递到关月峙手中。
　　关月峙迟疑的看了一眼，然后将其展开来。
　　上面的内容在月光下还是能看清的。
　　画像虽然是简笔，但还是能一眼认出来的。
　　还有旁边的大字，关月峙大概扫视了一遍，然后将纸重新折好递还给杜白流。
　　“也就是说蒋容容现在下落不明。”
　　“是，如此看来，蒋峰云也并非完全的信任三皇子，也许早就做好了退路，把容容送了出去。”
　　“既然有了退路，那他为何不一起走？”
　　“两种可能，一是事发突然没有来得及脱身，二是他担心目标太大，所以只送走了蒋容容。”
　　“师傅，你说她会不会后悔帮我们，会不会……”
　　关月峙后面那句“会不会恨我们”最终没有说出口。
　　会不会，这是他留给自己的一个选择性的问题，但是他内心清楚的知道，这不是一个选择，这是个只有一个答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