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关月峙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师傅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让他不要太纠结于其中。
可是那日听到来人说蒋家最后一个在逃重犯终于抓到了,他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开始慌了神。
当日从京都走后,他的暗线一直跟着蒋容容。
后来暗线传回消息,蒋容容被送到了青州别院,位置较偏僻,相对来说也更安全。
再之后就是三个多月没有音讯。
三个月后,京都内祸事骤起,师傅将所有计划提前。
那封手谕上盖了皇帝印章的地方,有一道空缺,关月峙犹豫许久,师傅站在他旁边,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陪着他,他知道,他不会让他失望的。
关外的狂风肆虐,帐子外的积雪能将脚上的皮革靴子埋进去,雪倒灌进靴口,融化的水浸湿了鞋袜,双脚冰凉,寒意刺骨。
关外战士已经快要断了粮草,而朝廷派发的军饷又迟迟不到。
战时吃紧,军心散乱,纵使是平日里威震四方的陈贺将军也开始有心无力。
距离那日谈判已经过去了三日,陈将军还未来找他们。
虽然知道这件事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但是还有那一成,谁都不敢保证最后的结果。
五更的天还黑着,关月峙一夜未睡,直至天快要亮起,门才终于响了一声。
关月峙起身输出一口气,同师傅互相看了一眼,直到师傅对着他点了点头,关月峙才迈着沉重的步子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的人身上盖了层厚厚的雪,风一吹,堆积在上层的雪粒子扑朔扑朔的开始往下落。
关月峙微微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那人也未客气,抖了抖身上的雪踏步走了进来。
师傅将炉子上烧的滚烫的雪水倒入茶碗中推了过去。
陈将军豪爽的端起也不管多烫,眼都未曾眨一下就下了肚。
“哈...,暖和。”
说完将碗又推回原处。
帐子内静默半响,才终于有人又再次开口了。
陈将军盘腿坐在火炉旁,凌乱的鬓发透着湿意。
关月峙看着他,听他开口道:“我十五岁随父出征打仗,上头三个兄长,最后只有我活了下来。我总觉得着边关这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刀山油锅,但是我们这些战士除了打仗还能做什么?他们回去了可能连饭都吃不饱,战死沙场他们还有一些钱留给父母。你可以随便拉来一个来问,问他们,害怕吗?他们会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说怕球。可是他们这里最小的十三岁,他们不怕吗?怕呀,怎么不怕。”
陈将军双手搭在膝盖上,此刻再一看去,他就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挺直的脊背塌了三分。
又一碗茶的功夫,那道声音又响起:“我总以为我有雄心壮志挥洒在这边关,可是你们看,这些将士还是吃不饱穿不暖,三十年了,我愧对这里每一个人。可是没有愧对那些在京都暖乡里高官贵族。”
说完,肩膀彻底的缩在一起。
那双颤抖的手心摊开,关月峙看到一支拇指般大小的正正方方的汉白暖玉刻的印章静静的躺在手掌上面,章用红绳牵着,如果挂在腰侧做于挂饰也是毫不违和,让人不会想到着竟然是无数人想要得到的皇家刻章,能逆天改命的东西。
这个小东西是先皇在世时赐予陈家,一个作用是用于保陈家平安,第二,就是可做兵符,重要性可想而知。
陈将军将这个对别人来说很是重要的东西当做了一个玩赏的小玩意挂在脖子上,一挂就是二十年。
陈家世代忠将守着那边关,远离朝政,不争不抢不站队。
先皇走后,皇上登基,前十年,百姓安居乐业。
再后来,皇上开始寻仙问道追寻起了长生不老之术,江山社稷仍在了一边。
十岁的太子失踪,三皇子上位,谢公侯以三皇子还小为由言正名顺的做起了国公。
三皇子母姓谢,这皇宫任由那谢家人横行霸道。
后来三皇子野心渐起,开始不满那天天将他压于脚下的人,于是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暗中招兵买马,京都商户多是那是被三皇子扩于髦下的。
与谢国公斗了三年,才一招至敌将谢公侯关了天牢入了大狱定了逆谋之罪本是要斩于午门外,却敌不过谢贵妃的苦苦哀求。
虽然没有死,但是三皇子日日命人送药至谢府,将谢家上下全部牢牢地困在府中。
后来才慢慢地停了谢家的药,而谢府上下除了谢公侯其他全部被蒙于鼓中。
那时三皇子十六岁,天下皆叹三皇子胆识谋略不可限量。
只是他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多疑。
却用错了地方。
京都商户之首,就是蒋家,蒋家又是三皇子一手带起来的。
皇家那道手谕藏在哪里,可能皇帝都不知道,蒋峰云却一清二楚。
所以手谕丢了,三皇子第一个拿蒋峰云开了刀。
他的疑心和自大终究在看到出现在皇宫之中的关月峙时击垮了。
关月峙手中拿着那道手谕,那鲜红的方形印章,紧挨着一个小小的蓝色小印。
那红色印章的一处空白处,关月峙亲手将自己的印章扯下后盖了上去,严丝合缝。
“怎么会...”
三皇子颤抖着手想要夺回那封手谕。
被关月峙闪身躲开了。
“你到底是谁?不可能的,他已经...”
身后大门打开,紧接着一道声音接过他未说完的话慢声细语道:“七年前,砚山下多了一具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十岁。”
三皇子猛地回转身看去,此人身形修长,脊背挺直,只是那满头白发显得与其格格不入。
“三皇子不想知道那是谁吗?”
无限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让三皇子忍不住打了一个颤。
“那是关家小侯爷,关月峙,我可怜的徒儿。”
说着又伸出手指指着他对面的人道:“那你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三皇子踉跄后退,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明明亲眼...”
“哈哈哈,果然是你们。”
关月峙走上前,俯视着地上的人,像是在凝视一只蝼蚁。
“知道为什么那么像吗?”
那人厉声质问道:“那你知不知道,砚南鬼手”
三皇子猛地睁大了瞳孔,砚南、鬼手,杜白流。
天下三十六术,非杜白流莫属,行医问药,百变推骨,他的皮相皆是万象,能医活死人,会变千人面。
关月峙小时体弱多病,关家怕京都戾气太重,所以将其送至侯夫人的师兄那里养着。
杜白流与侯夫人师出同门,深知她师兄的厉害之处,所以才放心的将关月峙放养在那里。
后来,十岁的关月峙非要缠着杜白流学习人面画皮,觉得又厉害有好玩,又为了逗蒋容容开心。
蒋容容生辰前一日,关月峙早早起了床,偷偷跑到后山山洞那里画着人面画皮。
那张皮已经初具模型,样子是根据师傅带回来的一个人的样子做成的。
那人与他一般个头,浑身脏兮兮的,但是落魄中又透出一股贵气来。
关月峙看着他的样子,想着花痴蒋容容肯定会喜欢的。
那个人被师傅藏在后山,所以关月峙也只是偷偷地跟着师傅的时候才看过一眼。
蒋容容生辰那天,关月峙在房间里带好画好的人面,正当他将面皮贴了大半时,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关月峙急急忙忙的贴好,赶了出去,只见蒋容容正被几个人往马车上带。
再等他反应过来撵了出去,马车那里还有踪影。
他跑啊跑啊,地上无数道车印。
走到半山腰处,从后面追过来几个黑衣蒙面的人。
那些人挥着手中的剑向他砍过去,划伤了他刚刚贴好的面皮。
关月峙踉踉跄跄的躲着,他熟悉这里的每一个地方,所以专门往荆棘的地方钻。
可是那些人还是追了上去。
其中一人将剑狠狠的朝着关月峙掷了过去,关月峙没有来得及闪身,被一剑贯穿了胸口,跌下了山。
黑衣人仍是不放心,去到山下又确认人已经凉透后才离开了砚山。
杜白流那时不在砚山,蒋容容的娘亲于前一段时间去世后,山中除了蒋容容与关月峙,只剩下后山的那个小孩。
再后来,山中只剩下杜白流和代替关月峙活下来的人。
杜白流缓缓地走到三皇子跟前,他的手上是那张手法略显稚嫩画出来的人面画皮,上面被割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四周是与其他颜色不同的暗红色。
“可惜了,便宜了谢家那些个老东西,否则我一定将他们的心挖出来,用刀割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扔到油锅里面炸上三天三夜。”
杜白流看着那个面色越来越白的人:“至于你,我这里有一个好东西。”
说完,从袖中拿出一扇薄如蝉翼的人面。
还未等三皇子从震惊中晃过神来,杜白流已经将那张人面贴在了三皇子的脸上。
那是一张老者的面容,威严中透着肃穆。
杜白流抓起三皇子起身将人推到了一处密室内。
那道密室气雾缭绕,密室中间放着一只大鼎,再细看,那气雾就是从那鼎中散出来的。
密室最里面有一张莲座,莲座正中间坐着一个人。
杜白流将三皇子推了进去,就将密室的门紧紧的关上。一把铜锁在外面落下,将里面的视线彻底的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