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李黄昏

13、第 13 章

　　两人刚在饭桌前坐下，管家又急匆匆的进来，手附到蒋老爷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最后只剩了蒋容容一人坐在那里吃着一大桌子菜。
　　最后还是管家回来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外面的月亮圆圆的，明亮耀眼。
　　蒋容容坐在院子里面的秋千架上，抬着头看着，许是仰的时间过长了，眼前忽然黑了一瞬，差点从架子上栽了下去。
　　她想起今日见关月峙的情形，总觉的关月峙好似有什么心事，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
　　等月亮又往西边挪了一点，蒋容容这才跳下架子往回走。
　　不知怎么，走着走着就到了蒋老爷门外。
　　屋内有光一闪一闪的，蒋容容放缓的脚步，轻手轻脚的将耳朵紧紧地靠在门缝处。
　　屋内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然后是蒋老爷的声音。
　　两人好似又起了什么争执，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度。
　　最后那人拍了一下桌子，随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往这边靠过来。
　　蒋容容瞬速的往旁侧的柱子后面躲过去。
　　门被猛地拉开，脚步声朝着柱子这边走了过来。
　　蒋容容将自己隐藏在柱子的阴影下，听着越来越靠近的声音，心开始噗通噗通的跳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蒋容容紧紧地闭上眼睛，双手绞着垂落两侧的衣带，手心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脚步声停了，蒋老爷站在门槛处出声道：“先生还是请回吧，这事等明日见了你家主子再从新定夺。”
　　那人盯着面前一步之遥的柱子，轻笑出声：“好啊，今日打搅了，告辞。”
　　接着是几道慢慢远去的脚步声。
　　等蒋容容回过神来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来，她擦了擦手心的汗急忙往自己房间方向走去。
　　关门声刚落下，蒋容容就已经发觉出了房间内的异样。
　　里面有人。
　　蒋容容屏住呼吸，没有再近一步的动作。
　　静谧的空间内，两道呼吸声此起彼伏，蒋容容刚刚落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谁？”
　　黑暗的房间内，只能透过外面的光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斜倚在窗户那里。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蒋容容才听到一声闷笑。
　　声音的主人正是今日才见过的关月峙。
　　蒋容容一连两次，差点将魂都吓了出来。
　　“看起来不是太受欢迎啊。”关月峙慵懒的倚在那里，轻声说道。
　　蒋容容摸了摸额头上的虚汗，抬了抬有些虚浮的脚，刚刚双腿有些发软，这会还未缓过劲来。
　　她依靠在门上，虚虚地答道：“你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关月峙站直身子，往这边靠了过来：“刚刚收到了一封信。”
　　房间太暗，蒋容容看不清此时关月峙的脸色，但是从语气上来说，同刚刚并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蒋容容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不安来。
　　“是师傅？”
　　关月峙没有说话，他看着面前这个半倚着门，头抵在上面轻轻仰起的人：“是。”
　　“出什么事了？”
　　还未等关月峙出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隔着一扇门，蒋容容听到门外的人说话声：“容容，睡了吗？”
　　蒋容容紧了紧眉心，唇角处被抵上一根手指，关月峙慢慢地低下头，侧过脸轻轻覆在她的耳侧：“别出声。”
　　蒋容容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她感觉自己的脸慢慢的在燃烧，耳尖处温热，那道温润的声音绕着她救救不散。
　　门外的蒋老爷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动静就走了。
　　等门外脚步声走远，唇上压着的那根手指也慢慢的撤了回去。
　　蒋容容僵硬的倚在那里，一动不动。
　　还好是晚上，蒋容容无比庆幸的想着。
　　关月峙走至桌边将烛台上的蜡烛点亮。
　　等了片刻身后的人还是没有动静，关月峙才扭过头看向她。
　　蒋容容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他抿着唇朝着她挑了挑眉。
　　蒋容容慌乱的低下头，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又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朝桌边走去。
　　那张纸被展开放到了桌面上。
　　纸有些皱，应该是在怀中刚掏出来的缘故。
　　蒋容容拿起那还有一丝温热的信，慢慢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
　　“师傅这次去关外就是查有人秘密起兵一事，现在他在那里四面楚歌。”
　　关月峙在旁边将一些事情说给蒋容容。
　　蒋容容捏着信的一角，抬着头看向关月峙。
　　“所以，现在能救师傅并阻止那人起兵的只有那道手谕。”
　　手谕，藏在蒋家的那道手谕。
　　手谕上写着什么蒋容容并不知道，只能通过关月峙知道这道手谕至关重要。
　　刚刚在蒋老爷门外，蒋容容清清楚楚的听到那人说：“手谕万万不可丢了，不然要找来杀身之祸。”
　　蒋老爷轻声哼道：“让你家主子方向，手谕藏在书房密室，没有我的命令，书房谁也进不去。”
　　“哼，最好是。”
　　蒋容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严肃的人，已经没有了平日里那股清闲散漫的劲。
　　蒋容容皱了皱眉头，一时有些摇摆不定。
　　如果手谕真的被她拿走了，真的会如那人所说的一样，引来杀身之祸吗？
　　“容容？”
　　蒋容容被关月峙晃了一下肩膀才回过身来。
　　关月峙看着蒋容容的眼睛，好似能将她整个人看透似的。
　　蒋容容张了张口，艰难出声：“我…你给我一点时间。”
　　关月峙面色略带沉重，半响才出声：“好，只是时间不多了。”
　　蒋容容双手轻轻的撑在桌边，沉默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关月峙什么时候离开的。
　　蒋容容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早晨起来整个头像爆炸似的疼的不行。
　　蒋老爷让丫鬟拿了热毛巾给她贴在额心处，关切的看着她：“昨天不是早早就睡了吗，怎么眼底青色更重了。”
　　蒋容容无力的抬手覆上给她按摩太阳穴的手，喊了声：“爹。”
　　蒋老爷心疼的不行，紧忙问：“还是不舒服，我这就让你刘叔给你去请大夫。”
　　蒋容容紧了紧手指，轻哼道：“不用，一会就好了，不是那么痛了。”
　　“好好好，”蒋老爷手上按摩的动作不停，瞧着面色苍白的人越看越是心疼。
　　过来一阵功夫，蒋容容感觉到太阳穴的手上动作慢慢的停了。
　　蒋老爷看了眼闭着眼睛的人，悄悄地起身，将身后的凳子挪到了一侧抬步朝门外慢慢挪去。
　　等房间门被关上，蒋容容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她四处看了看，又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才起身下床。
　　管家随着蒋老爷出了门。
　　蒋容容等几个丫鬟去了前厅，才快速的打开书房走了进去。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钥匙，看了眼同上次没有任何变化的摆设。
　　开关在哪里呢？
　　蒋容容在书架上慢慢的摸索着，摆设有一点突兀的地方都被摸了一遍，并没有找到密室的开关。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蒋容容看是有些着急起来。
　　在哪里呢？书架上面都是书或者宗卷，摆放花瓶的地方也没有，会在哪呢？
　　蒋容容眼睛快速的向四周看着，脑袋又开始疼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蒋容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没有找到，头又越来越痛，蒋容容移至桌边轻轻地扶着桌子，想让自己缓一缓。
　　只是站的越久，双腿就开始止不住的抖。
　　蒋容容只好走到椅子上坐下，难受的将头抵在桌面，轻轻地磕了几下来缓解疼痛。
　　不过这样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蒋容容伸直了胳膊摊在桌面，冷汗开始控制不住的往下淌。
　　她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蒋容容双手狠狠地抓着桌面，指尖一个不小心抓了一把桌上的墨汁，墨汁撒到了桌子上。砚台上架的笔被蹭了一下，咕噜一声滚了下来。
　　蒋容容看着指尖上黑乎乎一片，墨汁还在不住的往下淌着。
　　蒋容容找不到擦拭的东西，只好抬起另一只袖口将指尖给擦干净，又擦了擦台面。
　　砚台周边也落了几滴，蒋容容看了看黑乎乎的袖子，只好又换了另一只干净点的。
　　侧面看过去，好似还有一丝黑色印记，蒋容容走至对面，想要拿起砚台将下面的印记擦干净，只是手指使了力气，而砚台竟是纹丝未动。
　　蒋容容又试了一下，这才发现，砚台与桌面只见没有缝隙，蒋容容俯下身仔细的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蒋容容内心生出一丝忐忑，双手轻轻的覆在砚台的两侧，顺时针方向轻轻的转动了一下，书架后方一声闷响，蒋容容目不转睛的看着书架后面的那面墙动了，墙体旋转向内侧打开，变成一扇门的形状。
　　蒋容容轻轻的推了推书架，竟然一点不费力就推开了能容一人宽的缝来。
　　蒋容容心脏处激烈的跳动着，她慢慢的往里面走去。
　　这是一道往下延伸的台阶，沿着台阶往下走，尽头是个拐角，拐角处燃着一个小铜炉。
　　走过拐角，密室才真正的展现在蒋容容的眼前。
　　很简陋的一间，光线昏暗，不太像是蒋老爷的做派。
　　蒋容容环顾四周，角落里面有一个同书房一模一样的书架，旁边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一个小香炉，香炉里面满满的灰烬，而上面的三炷香还在燃着，可见刚刚蒋老爷应该是来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