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再爱我一次》艾细珊

11、心累

　　11、
　　那边儿谢初在川西自驾，这边儿苦逼的舒然还是在医院规培。
　　现在舒然的作息基本是凌晨一两点下播，早晨七点四十起床，起床洗把脸就往医院赶，能不能迟到全看当天跑的速度怎么样。
　　这天闹钟七点四十响第一次的时候舒然没有起得来，第二次闹钟响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五了，他脸都没来得及洗，起床换掉睡衣就往医院赶了，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八点过五分的时候到了科室，虽然迟到了一会儿，但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一路上都是跑过来，他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好半天了都停不下来，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慌，眼前也冒着金星，他感觉不对，连忙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休息，大概隔了半个多小时才缓过来。
　　早上也没来得及在路上买点吃的，意识到这样不行，舒然只好厚着脸皮找女同学要了块小饼干吃，旁边的老师见他没吃早饭，也递给他一盒牛奶，顺便劝他还是要按时吃早饭，本来当医生就需要很好的身体，不吃早饭，长此以往，大家都知道是什么结果。
　　舒然也听进去了，表示自己一定注意。
　　忙过了早上这一阵子，舒然跟着组上同学一起去食堂吃饭，正好他们四个人，坐了一桌。
　　同学问他：“舒然，你最近很忙吗，怎么黑眼圈这么重啊，人也瘦了好多。”
　　舒然默默自己的脸，“是吗，我都没注意，是比较忙。”
　　另外一个男生猥琐一笑，“是不是因为有女朋友才这么忙啊，年轻人还是要懂得节制啊。”
　　舒然听他这么说，脸马上垮了下来，“你乱说什么。”
　　男生见状，“好好好，我乱说，你别在意啊。“
　　舒然吃完饭连忙回了科室，往休息室一钻，床上一躺，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虽说舒然还是年轻人，但再怎么也经不住这么熬——天天睡五个小时，白天晚上都是高强度的工作，还要应付女朋友的需求，要陪女朋友打电话，要哄女朋友开心，天天都搞得精疲力竭。
　　这天中午的这一觉，舒然睡得特别舒服，直到护士来休息室叫人他才醒过来，一觉睡到了三点半，离下班也没多久了。
　　所幸今天没什么大老板或者来住院部巡视，他这种偷懒的行为也就没有被别人知道。
　　六点一到，舒然就换掉衣服下班了。

　　回到家，舒然掏出手机点上外卖，看了看自己卧室里的一团乱，不由得一阵心烦，趁着外卖还没到，他开始收拾自己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稍微归置了一下小书桌上的书本，还没收拾完，外卖就到了，今天的整理也就到此为止。
　　拿到外卖，打开小破站，找个下饭的番，舒然花了小半个小时才解决掉晚饭。他一想到晚上又要直播就感到一阵心烦，把外卖盒子拿到客厅之后就回到卧室往床上一躺，设置好闹钟，打算先睡一觉，到时间再起来直播。
　　不过他注定是睡不了一个囫囵觉。
　　七点半，舒然被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原来是他的合租室友找他，他一开门，室友就是劈里啪啦一顿说。
　　“舒然，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外卖盒子你吃完了就扔到楼下垃圾桶去，你怎么每次都摆在客厅啊，客厅是公共区域，大家要一起维护清洁，你往客厅一扔就算吗？这个外卖盒子味儿这么大，咱们这里是老小区，本来就有耗子，你是生怕他们闻不到味儿找来吗？“
　　舒然听着室友这么数落自己，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但是确实是他理亏，他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今天不太舒服，吃了就睡下了，没来得及拿下去扔，我现在就把垃圾拿下去扔了。“
　　室友听他说身体不舒服，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不然未免显得咄咄逼人，“那好吧，你下次注意点。“
　　舒然来到客厅把垃圾打包好，拿下楼扔到垃圾桶。

　　这下也来不及再睡个回笼觉了，舒然干脆去浴室洗了个澡，回来正好可以准备开始直播了。
　　舒然现在晚上直播稳定能有一万来人观看，舰长能有二十多个，只是没有提督或总督，收入吧，跟原来和谢初在一起的时候持平，但是累多了，一周起码要播个五天。
　　晚上播到九点，正好是流量高峰，平台也给推了一波人气，舒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一看，是叶一一的来电。他犹豫了一会儿，弹幕里开始问，为什么不接电话啊。舒然关掉收音，接起了电话。
　　“喂。“
　　“喂，舒然哥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
　　“嗯？一一，你是不是喝酒了，我在直播。“
　　“你又在直播，一天天的都不来陪我，就知道直播。“
　　“一一，你别闹。“
　　“舒然，我没喝醉！我给你说，我刚刚和我们领导吃饭呢，他们说觉得我特别优秀特别上进，会帮我去争取购房的优惠名额。舒然，你问了你爸妈了吗？他们怎么说啊？打算给多少的首付啊，我问了领导，首付只要百分之二十就行，但是咱们俩现在这收入不行，付了首付还得他们帮忙还还房贷……“
　　舒然听叶一一说这个，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那边叶一一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不依不饶道：“舒然，你说话啊？你听到了吗？你问没问？“
　　“一一，我现在在直播，很忙的，等明天你睡醒了我们再说这个话题怎么样？“
　　“舒然，为什么要等明天，我不要等明天，我就要今天，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叶一一哭着挂掉了电话。
　　舒然也没有什么心思直播了，他看着弹幕飘着一串串问题，都在问是不是嫂子查岗，他低头一看，收音的地方他没关上，被上万的网友听了个现场。
　　舒然打哈哈过去，没有回答弹幕的问题，然后十点钟就早早的下播了，直到要下播还有弹幕刷他是不是要去哄嫂子之类的。
　　舒然下播之后利落地关掉电脑，坐在床上。
　　他回想着，自己怎么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上紧发条的弹簧，绷得紧紧的，一刻不得停歇。要上班，要直播，要赚钱，要陪女朋友，要收拾住的地方，要收拾自己，要做导师要求的事情，要和同学同事相处，好累啊。
　　但是原来为什么没有这么累呢？
　　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累的呢？
　　哦，原来有谢初。
　　有谢初，不用自己收拾家里，不用担心这顿吃什么，不用担心下顿吃什么，不用担心穿什么，不用担心感冒了没人照顾，不用担心睡不够。
　　有谢初，不用记着这个纪念日、那个纪念日，不用考虑要去这儿吃饭、那儿吃饭，不需要准备这个礼物、那个礼物，更不会一天说着要和小李攀比、要和小王攀比。
　　谢初不会来打扰自己直播，不会随便发脾气，不会要自己来哄，不会不准自己和同学朋友来往。
　　自从和叶一一复合开始，舒然就觉得越来越累。一开始舒然自己精力旺盛，不觉得有什么，这才两个多月，舒然就开始力不从心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力不从心，银行卡的余额也有些挺不住了。叶一一不再是那个大三的女生了，或许舒然应该早点察觉到的，她出入高端场合的那种从容，那种熟悉，种种都说明她不再是那个校园小女生了，那个吃着路边摊也会笑得灿烂的女生了。她要吃中高档的餐厅——最起码不能是路边摊，要背好包，不能比同事差，要穿商场里的衣服，要买新款的，她还要在这个城市里买一套房子——用别人的钱。舒然和谢初在一起之后没怎么花过钱，不付房租，吃喝谢初也全包了，甚至于谢初还会在换季的时候给舒然买两身衣服，他俩在一起这大半年，舒然攒了些钱，这些钱在和叶一一在一起之后就开始迅速的减少，有时候舒然会忧虑，自己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就不能负担和叶一一在一起的花费了。
　　舒然并没有直接去找父母说买房子的事情，毕竟这也是大事儿，他先是装作不经意地和科室里的老师打听了一下。买房子不简单，不止是付个首付就完事儿了的，首付要攒，房贷也要还，舒然自己是学生，没有工资收入，开不出来收入证明，如果要用叶一一学校的优惠，多半得加上叶一一的名字，叶一一的收入也不够还贷款的，她自己用就差不多了，那还得舒然的老父母帮着还贷款。只是叶一一三天两头的提起这个事情，舒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给父母去了电话，说了这件事儿，父母没有当面答应他，而是说要商量商量。
　　舒然想着想着，觉得好累，他关了灯，躺下来，用毯子捂住自己的头，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