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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十九章 ...

  •   拿着刘喜庆施舍的钱,我离开了这座小城市,去了更大的城市。这座古老的校园里,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互不熟悉,可以随意的隐瞒心事。
      这四年里,我只参加过吉他社团,那是初中的时候和汪书静有过的一点记忆,在这里我认识了我的女朋友,甄静一。
      静一和汪书静气质很像,和她在一起总感觉很舒心,我喜欢闭着眼睛听她说话,听她唱歌,听她吐槽课堂里发生过的趣事。大一的下半学期,我去了一家咖啡厅打工,没过多久,静一让我辞掉咖啡厅的工作,让我去给她认识的一个亲戚补课,当家教。
      深冬的那个夜里,我给她庆祝生日,然后发生了一些顺其自然的事情。我知道这些事情早晚都会来,但事实和想象中的有很大差距,我看着身边熟睡的静一,心里很甜蜜,也有点...寂寞。从那以后,我和静一开始了同居的生活。
      大三那年的十一假期,静一回老家参加朋友的婚礼,我没有跟她一起回去,我想着趁这个假期来一场短暂的旅行,但是却被伯乐十万火急的叫回了家里。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原来是她想买房子,写我的名字。
      “伯乐,你买的房子,写自己的名字就好了。”我拒绝她的好意,因为我没有回这座城市的打算,我已经和静一商量好了,毕业后一起去她家的城市,等到稳定了再把我的妈妈接过去一起生活,至于我的妹妹,她想去就一起,不想去再另作决定。我想,她应该还是留恋这座长大的城市吧,要不怎么会想要在这里买房子呢。
      妈妈和伯乐面面相觑,好像她们已经提前知晓了我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妈妈对我和伯乐说道,“伯爵伯乐,妈妈可能要离婚了!”说真的,我没有任何感伤,甚至还有点欣喜,我微微笑了,伯乐的眉头却皱的很深,她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样吧,伯乐,你买房子写自己的名字,和咱妈一起住,等我毕业了,有了固定的着落,就把咱妈接走。“我陈述着自己的打算,想着假期完事,跟静一商量一下,把我现有的储蓄拿出来给妈妈先买些生活用品。
      “妈,你跟刘喜庆怎么协议的?你白跟他过了这些年了?”伯乐突然发问,妈妈轻声叹气,她不懂什么叫做协议,两人红本换绿本,各过各的。
      其实妈妈的心里一直觉得亏欠刘喜庆,如果不是他,凭妈妈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些年,至于她自己受过的委屈,她似乎从来没有计算过,也从来不曾在意,她的一生,只为别人活,“他不跟我讨要抚养你们的费用就已经可以了。”
      “哥,咱妈妈得有住处,如果我写她的名字,也许还得和刘喜庆那个人渣有财产牵扯,所以只能写你的,有了落脚地儿,离婚算什么!”
      “伯乐,你为什么不写自己的名字呢?”我很纳闷,别人抢着往自己的名下捞财产,而我的妹妹,却一定要往外送。我看着她,她的眼神闪闪躲躲,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但是为了解决妈妈离婚后的住所问题,我便答应了伯乐买房子写我名字的要求。
      一套200平米的全新房子,一次性全款付清,我和妈妈很惊讶,伯乐只是微微一笑,给了妈妈一张卡,告诉她先别装修,暂时买一些她喜欢的家具,拎包先住进来。钱真的很禁不住花,光是买锅碗瓢盆这些厨具就已经使我囊中羞涩,最后我放弃了所谓的尊严,刷了伯乐的卡。
      假期结束,我回了学校,由于心里装着事儿,所以给妈妈打电话的次数变得越来越频繁。打电话次数多了我才知道,她的咳嗽不是偶然的小感冒,而是经常性的,每次我打电话,说不了几句她就要咳嗽几声。年根底的时候,静一说想带我回她的家里,我答应她了,但是却突然接到了伯乐的电话,她说,妈妈办理了离婚手续,她希望我能回家,和她们一起过年。
      “静一,今年过年我不能陪你回去,我妈那边有点事儿!\"静一躺在我的左肩,我抚摸着她的秀发轻柔的说着,”对不起。“
      她抬眼看了看我,她的眼里全是善解人意的温柔,”没事儿,我跟家里说一下,伯爵,那我和你一起去你家吧!我先去见见你的家人。”带静一见我的家人,那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但是我犹豫了,“静一,下回吧。”静一坐了起来,她双手握着被子遮住胸前的敏感位置,她的眼睛不解的看着我,我知道她在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我对静一说过我是单亲家庭,有妈妈和妹妹,但是没有告诉过她我妈妈再婚的事情,更没有对她提起过我妹妹辍学以后发生的事情,我隐瞒了那么多不堪的过去,怎么可以贸然的把她带回家里呢。
      我沉默,不代表我不痛,我看着她躺下,侧身,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抽泣,脑海里涌出了万千思绪。不是我不爱她,只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与她坦诚相对。
      给未来的岳父岳母准备好了补品,我便把静一送到了长途车站,凛冽的大风把她的脸吹的通红,她趴在公交车的窗口上对我说,她原谅我这一次的爽约,但是绝对不允许有下一次,我没来及答应她,她就把车窗紧紧关闭,紧接着车子缓缓离去,我对着排气管冒出的浓烟,承诺她,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偌大的客厅里,我看见妈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遥控器在她苍老的手上摇摇欲坠,我轻声喊,“妈。”她一激灵,遥控器便掉到了地上,电池都摔了出来,我边给她安装电池,边问她,“伯乐呢?”
      妈妈咳嗽了两声,告诉我,“伯乐帮她去拿行李了。”然后,她便默默低头,一个人慢慢摸着墙壁,走回了房间。
      为什么要行李?已经领了证,可以重新来过了,那些身外旧物,不要也罢。我给伯乐打电话,伯乐没有接听,我怕她出事,直接打了出租车去了刘喜庆的家里。他家楼下停着两辆一模一样的轿车,连车牌号都差不多,车窗里时不时的冒出个年轻男人的脑袋,他们总是向上看,看的似乎是刘喜庆家的窗口。
      我匆匆的上楼,按了几次门铃也没人开,我又啪啪的砸了几下门,正当我想要报警的时候,门开了,开门的是伯乐,她穿着紧身的皮衣皮裤,看上去像个小太妹,她挥手把我放进去,又重新的把门从里面反锁上。我看见了刘喜庆,他的身旁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那么寒冷的冬季,那个女人却只穿着内衣裤,挤在沙发的一侧瑟瑟发抖。
      “伯爵,我是爸爸啊!\"刘喜庆向我求救,伯乐甩手给了他一巴掌,然后抖了抖吃痛的手掌,很严肃的瞅着刘喜庆,说道,”他是你爸爸!“此时,伯乐的那个样子看上去很滑稽,顺着房间里发出的笑声,我看见了散漫的站在房间里的其他四个人。
      我走近伯乐,微微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着,”我们走吧,妈妈的东西我们可以给她买新的。“伯乐嫌弃的看了我一眼,怪里怪气的问我,”就这么便宜他了?“
      ”伯爵,伯乐非得要我和丽丽脱光了围着小区裸奔才肯走,伯爵你最懂事了,你快劝劝她,我这把老骨头了,可丢不起这个人啊。“刘喜庆带着哭腔对我说着,请原谅我差点笑场,让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子围着小区裸奔,就算刘喜庆肯,物业也不肯啊,这多污染环境啊!我挑着眉毛看了一眼伯乐,发现她也眼带笑意,坏笑。
      ”你不舍财,那就舍身呗,嗯?“伯乐笑,我理了理她的意思,大概明白了她来这里的原因,她想要钱,给妈妈这几年的牺牲讨点公道,\"刘喜庆,你把我妈绑在椅子上,眼睁睁的看着你和这位小娘子大鱼大肉,亲亲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今天啊?”
      “我没有!”刘喜庆的眼神里写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也生气了,他敢绑我妈?我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一点都不客气的砸向了他的头,浅色的烟灰散落在他旁边的女人身上,她睁着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对不起,我无法原谅他,也不能原谅陌生的你!
      “乐乐,兄弟们累了,速战速决!”伏在窗口的男子朝我们喊了一声,伯乐努努嘴,微眯着眼睛询问刘喜庆,“喂喂喂,听见没有,兄弟们饿了,没钱吃饭,吃你——还有她的肉?好恶心哦!”
      刘喜庆有多恐惧,他结巴了。她身旁的女人又吓哭了,伯乐一瞪眼睛,她自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转过身,不再理会他们视线里传递的含义,刘喜庆终于松口,他递给伯乐一张卡,告诉她密码.伯乐一摆手,把守在门口的男人叫了过来,”六六,给银行的虎哥打个电话,查一下这张卡的余额,姓名是刘喜庆,密码是六个六。“
      ”等等,我...我拿错了,是...这张!“刘喜庆又抽出了一张卡,伯乐可没有耐性了,她折断了刚才的银行卡,直接扔到了刘喜庆的脸上,”刘喜庆,我现在就让人查你名下的所有财产,你乖乖的,我就只要现金,如果你不乖...我就要了你的命!“
      女人狠起来真的可以把男人吓破胆,刘喜庆的□□都湿了,旁边的女人怕自己发出声音,直接把头埋进了沙发里,对,她是自愿的。
      看着伯乐手里把玩的水果刀,刘喜庆再也不敢耍花招了,他颤颤巍巍的走进卧室,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那张卡里是他毕生的存款,170万人民币,埋进沙发里的那颗脑袋都抬了起来,她很惊讶,看向刘喜庆的时候变得满眼愤怒,很显然,刘喜庆对她有所隐瞒。
      伯乐咂咂嘴,把卡递给了一个六六,“让阿九把钱拿出来,拿到手给我来个电话,咱们就撤!”
      伯乐坐在刘喜庆的身旁,她歪了歪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我呀,真的把你当成了自己的爸爸,从来没人给我买过那么好看,那么贵的裙子,那段日子我真的谢谢你,是你让我觉得,自己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你知道吗,过年的时候村里的小孩子们都有新衣服,新鞋子,新头花,我什么都没有,她们嫌弃我,笑话我,没人跟我玩儿,我就去比我大的那么姐姐们家门口去看人家玩儿,我的心口,有好多伤,是你啊,帮我一点一点的缝合了!“伯乐的眼泪斜着流下,趟过她的鼻子,落在了刘喜庆的手背上,刘喜庆眼神迷茫,他的眼里闪过稍纵即逝的悔意。
      ”后来呢,你太渣了,你知道吗?让我妈好过是我人生中的唯一信仰,你欺负她,后果很严重的!“
      一个男人递给伯乐一支烟,她叼在嘴边,男人帮她点上,她把烟卷塞到了刘喜庆的嘴里,男人一笑,又给她点了一支,“乐姐,你太善良了,怎么能让他糟蹋了咱们的烟呢!”
      我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把伯乐嘴里的烟卷拿掉,放在脚底下踩灭,“伯乐,不许你抽烟,我看不到的地方,你最好也不要抽。”男人玩味的看了看我,伯乐朝他一抬眉,他便重重地点着头,走去了别的地方。
      170万的巨款到手了,伯乐放了刘喜庆之前,拍着他的老脸嘱咐他,“报警吧,抓了我一个,还有好多个,千万想好了,要抓的话,就一网打尽,要不然,任何一个漏网之鱼都会让你痛不欲生!”伯乐的声音空灵飘渺,站在一旁的我都不寒而栗。
      伯乐,你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伯乐没有跟我回家,她钻进了一辆车里,,连句再见也没和我说,便扬长离去。
      晚上,我收到了一条信息,伯乐给我的卡里汇来了100万人民币,当时的100万,可以买2套200平方的精装楼房。
      过年了,我妈提了一个从未提起过的要求,她说,她想去看看爸爸。
      我们租了一辆车去了村里,大年三十那天付了双倍的出租车费。爸爸的坟地从未有人添过土,所以比别人的坟丘小很多,妈妈坐在小土丘旁边,薅着干枯的野草,安安静静的不发一语,她偶尔咳嗽一声,那声音震彻大地,让我心疼。妈妈坐了将近两个小时,我便陪在一旁站着,我突然想起伯乐的话,她说,人真正伤心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
      对啊,好似现在。
      “伯爵,我对不起你爸爸,不止是因为我改嫁,还有他活着的时候,我...”
      “妈,别说了。”
      妈妈看着我,她的眼里满是惊讶,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呢?我早就知道了,从陈梦雪妈妈口里骂出来的那些话,我的妈妈和她的爸爸...
      “妈,我交女朋友了,是大学同学,下个假期带她回来见您!”
      妈妈笑着笑着就哭了,她可能还在惦记我高考后差点溺水的那个暑假吧,我为了一个女孩子,差点连命都不要了。
      我把在家里蓄积的那些压力,一股脑的倾泻在静一的身体里。我爱她,我想要和她这样在一起生活一辈子,我想要告诉她所有的事情,好的坏的都让她知道,都让她参与。但是话到嘴边,我又绝口不提,怎么跟人家比啊?静一的父母双全,哥哥已经读完了博士,一家四口的生活,富足又温馨。
      “爸爸说了,让我们不要太担心,毕了业一过去他就帮我们安排工作和房子,等我们稳定了,再打拼自己想做的事情。”静一在我的胸口拱着,她从来没有向我要求过什么。别人吃昂贵的西餐,过有仪式感的节日,她和我只是简单的吃顿火锅,买个扎头发的小饰品便结束,她也羡慕别人,但是却不曾提起,好像小时候懂事的伯乐。
      “好,毕业之后我们就一起过去。”我把静一紧紧的拥在怀里,双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走,制造下一波的浪漫和甜蜜。她顺从,羞涩,不抗拒,我知道,她也爱我,比我爱她还要深刻。
      时间不紧不慢的流逝,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妈妈告诉我伯乐还是老样子,我自责,但是也无能为力,她那么大了,我还能做什么呢。毕业前夕,我开始向我要扎根的那座城市投递简历,一切都出奇的顺利,真好,还有可以让我挑挑拣拣的余地。
      “哥,你毕业就赶快回来吧,妈妈的身体每况愈下,给她请保姆她又不愿意,我实在没办法了,哥,你赶快回来吧!”伯乐的声音有气无力,她喝多了,但是还没忘记要照顾妈妈的责任,我想说让她照顾妈妈,但是又觉得难以启齿,我已经很自私了,伯乐做出的牺牲是我一生都无法弥补的缺口和遗憾。
      我准备了很丰盛的晚餐,还买了一条白金的项链,村子里娶媳妇的时候,男方都要给女方买金首饰,所以我也给静一准备了一份。我给她戴上项链,她喜极而泣,当我对她说完有关村里的习俗之后,她害羞的咬了咬嘴唇。我试了很多次,直到收拾餐桌的时候才艰难的开口,说道,“静一,陪我去我们家的城市生活吧!”
      温顺如她,突然狂风暴雨,她砸碎了所有的餐具,脸庞狰狞的好像不是她自己,换做是我,我也很生气啊,她的父母已经托了很多关系把她安排进了事业单位里,现在正在着手安排我的工作,说真的,接收我的那些单位开出来的待遇,根本没法跟那些事业单位比。
      “我妈现在身体很差,没人照顾。“我竭尽全力的对她解释,但是她一句也听不进去,她问的很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接下来的几天,静一带着简单的行李去了朋友家里,我找过她,但是她态度很坚定,如果我不跟她走,我和她之间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男人多是无情的生物,当我最后一次问她,要不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回答还是老样子,于是,我们像大多数人一样,在结业以后,各奔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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