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现实五 有什么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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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来的时候别忘了把你媳妇儿带来。”陈冰玉瞪着俩熊猫眼，一咬牙把自己翘起一半儿的假睫毛撕了下来。
“谁？”电话那头插进个略清亮的男声。
“我和昇儿说话呢，你别插嘴。”女人盯着手机反光的黑屏，看清了脸上糊成一坨的眼线，“听见没？”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了一下，言昇低沉的嗓音从手机外放里传出，里面夹着无奈：“那不是我媳妇。”
陈冰玉媚眼一瞪，声音略微抬高：“你不想要人家给你做媳妇儿？那你之前找我来……”
“别！”电话那头的言昇马上出声打断，“带，肯定带过来。”
口是心非给谁看？陈冰玉对着电话刚想赏他个白眼，但突然发现对面坐着的警|察|叔叔正在用一种奇怪且克制的眼神瞄着她。
她下意识地立正坐直，朝着对面的人摆了摆手，只差把“我是良|民”刻脑门上。她压低声音：“让你媳妇儿给我带个卸妆巾，再带件外套来。”
警|察|局里给的冷气足，她露在外边儿的胳膊肘上全是起立站直的鸡皮疙瘩。
最后，她警告对面的那俩男人：“要是我一个半小时看不到你们的人，你们懂得。”宋冕就算了，从小搁金醉金迷里长大，心眼没八千也有一万，但他好歹在外人面前顾忌着形象，不是他的，他爹的。
但如果说别墅里谁最狗，言昇自称第二，没人敢争第一。她多少次和那狗崽子进游戏，前面儿一声不吭当好人背景板，临了了大家苟了七八天都要出去了，这小子直接窜出来通了关。
也不晓得他什么时候溜出去的，更不晓得都是一样的线索怎么他就拿齐全了。
陈冰玉一开始以为他的道具是类似于杨遇那小子的，平常不会摸，一解开绷带但凡那只手摸过的都是通关线索物品。
后来才知道，他的道具压根和“点金手”没有半点相像。
所以，组里的玩家之间一直私下里有个玩笑——“言昇到底为什么能找齐线索次次拿到道具”，与“杨遇上厕所用不用‘点金手’擦屁股”、“宋冕的太阴十条到底藏在哪儿”，并称为别墅三大未解之谜。
可现在嘛？
陈冰玉笑得意味深长，自个儿把把柄送她手上，她可没有不接的道理。
半个小时后，范霓捂着头，眼圈儿红得跟兔子似的，坐上了言昇的车后排。
“你再给我个理由，为什么早上6点我得起来去警|察|局？”她带上墨镜，昨晚不知道为啥半夜里嗷嗷地哭了半宿，现在一见到太阳光就跟吸血鬼一样难受。
言昇在主驾位置上扣好安全带，飞快地瞄了一眼后视镜：“Maggie打电话非要你去接她。”话音里全是无奈，“你东西带齐了吗？”
“嗯。”女人有些困倦地点点头，侧脸靠在后座上昏昏欲睡。
“你真准备带那个给她？”言昇扭过头，头顶上像是急急忙忙地喷了发胶，总有两根没粘上，悄咪咪地支棱在头顶，目光落在范霓手里的粉色T恤上。
范霓左手卸妆湿巾，右手一件印着猫头的粉色长款T恤——没办法，她不好意思没经过人同意就进人房间，但她本来的计划是等游戏结束就回家去，后面两天干脆没洗衣服。于是，现下干净的只剩这么一件猫猫头了。
“嗯。”她闭上眼窝在车门一角。
言昇仿佛看不懂眼色一样，还在那边而叭叭：“你上次通关，拿到东西了吗？”
耳边的人聒噪个不停，太阳穴突突的。
“谁和你说我先通关的？还有……”范霓转过脸，面无表情地盯着言昇：“你开不开车？不去我回去了。”她才睡了几个小时？
主驾驶的男人刚准备举手投降，旁边就开过来一辆骚气的玛莎拉蒂Ghibli，一个漂亮的甩尾，副驾驶正怼着他们而来。车窗下摇，露出宋冕那张精致悦目的脸。
“你们还没走呢？”宋少爷“啪”地打开车门，小跑两步，直接跑到言昇这辆车来，拉开副驾驶门时还不忘了对着对面开车的美人飞个香吻，“宝贝儿你先去忙，回见！”
说罢，上车、系安全带、熟练地从车门侧边掏出一瓶娃哈哈。
一回头，就看见言昇用他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他。
言昇面无表情地问：“你来干什么？”
宋冕伸手在侧门扒拉两下，终于找到了一板吸管，先是窸窸窣窣地专心捻开塑料皮，再“啵”地一声把细管插进去，等到终于吸上第一口娃哈哈，才发出一声爽快地长叹。
“哎——一天一娃，赛过活神仙。”
言昇觉得自己脑门的青筋已经在自己脆弱的脑神经上大跳钢管舞了，他沉默着伸出手，刚想把副驾驶这个烦人精撵下去，就听到不耐烦和自己说话，一上车就假装睡觉的范霓突然开了口。
“宋冕，我有事想问你。”范霓说，“我能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噗——”宋大少就在言昇对面，一点儿没错过他脸上的愕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干脆利落地笑了出来。
让你没事披皮呀？
让你平常拿我的俊脸去欺骗游戏里那些无辜的小老太太、大叔、小姑子啊，该！
他边笑边扭头答应：“行啊，你手机给我。”说罢，空出一只手熟练地摸出一瓶娃哈哈，递了过去。
“来瓶不？”他灰黑色的眼瞳在笑得时候，还夹着点锋利感。
范霓一抬头正巧撞入那片灰黑的深洋，她眼神微闪，从容地接过宋冕递过来的小甜水，顺道把自己手机递了过去。
之后的路上，证明了如果你前一晚没睡好，千万不要上言昇和宋冕同时存在的车。
有毒。
下车的时候，范霓脑瓜子里嗡嗡的，眉弓压得极低，涵养阻止了她半路想跳车的欲望。
“范霓，这边！”那厢宋冕已经从宿醉中彻底恢复过来，站在警察局门口朝她招手。手里攥着一瓶新开的娃哈哈，时不时嘬上一口，表情享受的像是在喝什么琼浆玉液似的。
被点名的这位深吸两口。
忍忍吧，接完Maggie回去，她就打车走人，再也不会见到这活宝！
还有言昇，她记住他了。
范霓咯吱咯吱地磨着后槽牙，跟着走进警|局。
一进去，就看见宋冕身边站着个她从没见过的人，而言昇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儿不说话，面上是少见的严肃。
看见范霓走了进来，言昇主动过来告知她现在的情况。
“Maggie没事，高速公路违章停车，扣六分200块。”喉咙里痒得不行，但言昇摸遍了全身口袋都没找到自己想要找的烟盒，只能尴尬的摸着鼻子。
从他的这个角度是能看见不远处的那座巨大的石雕的，他想起陈冰玉之前在电话里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这座石雕的那一刻起，心底就被一种庞大而繁杂的无力感所包裹。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发生改变，请允许他不能准确形容出自己的感想，如果非要他形容，大概是人之于大洋，地球之于宇宙。因渺小而无力，因无力而彷徨。
有什么东西在徐徐拉开序幕，而身在其中的个体在剧变的巨轮脚下，无力反抗，只能选择被碾死或者是成为巨轮的一部分。
在等范霓起床洗漱的时候，他就已经上网在各个社交媒体上查看过，是否有关于天尽头的那座石雕的新闻或者消息。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什么没有，没有一个人发有关于宁城地平线的尽头突然出现的那座巨大石雕。
“你在看什么？”言昇说着说着，就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外的高空。范霓顺着他的视线朝外望去，除了碧蓝如洗的晴空外，大约只剩下两朵孤零零的云。
言昇却好像被她这一句随口发问吓到似的，哑着嗓子问：“你看不到？”
这是在说什么？
范霓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到什么？云吗？今天不下雨啊。”
“你们在说什么？”二人谈话间，宋冕已经解决了这里的问题，带着一个上半身套着粉色长T、下半身皮裙黑丝小高跟的女人走过来。这女人的搭配实在是怪异到有些辣眼睛，连扛着两三个纸盒子的快递小哥路过他们时，都忍不住朝着这里投来一个怪异的眼神。
其实不能怪小哥，范霓给她带来的粉色上衣，胸口印着一个比脸还大的卡通猫头。
“看什么？这叫时尚！”陈冰玉不耐烦地回视了回去，用手不停地顺着一头红发，她见到范霓，一下子把她搂在怀里，“宝啊，答应我，下次逛街我陪你去。”
身边的宋冕，马上就知道陈冰玉要开始忽悠人上街买买买，眼珠子直接错开陈冰玉，看向一边的言昇：“你们说什么？”
“范霓她，看不到门外的那个东西。”浓眉微皱，他突然掏出手机，“你们先上车，我打个电话。”
闻言，陈冰玉和宋冕也愣住了。
“宝，你看这里。”陈冰玉搂着范霓，强行把她带出警局的大门，朝着东南方向的高空指过去，“这里，看到吗？”
范霓顺着那股子泛着馨香的手指方向望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摇了摇头，“那边除了几朵云，我什么都没看到。”
“那里，应该是能看到些什么的吗？”范霓问，如果只是言昇一个，也许是在逗她，这种事当年两人交往的时候，他干得不少，但是当自己说出“看不到”时，陈冰玉声音里的惊讶不像是在弄虚作假。
“你看不到那个石雕吗？”抱着她的女人严肃起来，她蹭了蹭范霓的脸颊，“黑色的、上圆下方，上面全是裂痕。”
这个形容……范霓一愣。
怎么这么熟悉？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现实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