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文水中学六 两米外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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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你，再发生一次……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男人的咆哮声从走廊拐角后传来，范霓与宋冕放缓脚步，小心地走到拐角处听起壁角。
“呵，搞得像你多干净一样。”另一个阴冷的男声，“要不是我……”
范霓侧耳准备细听，这时那边的对话突兀地停下。
她很快就知道了原因——两米外的一个消防栓玻璃上清晰地映照出她和宋冕的身影，而拐角后竟然只有一个人，此刻，正站在拐角的视野盲区，冷冷地盯着这面玻璃。飞快地用手肘杵了一下身边的男人，看着玻璃上映出的人影，范霓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由地吞下一口唾沫。
好在，宋冕也发现了不对劲，顺着范霓的目光，看到玻璃上那个站在一墙之隔盯着他们的人影。
他强行按下范霓的肩，脸上摆出一副焦急模样，带着范霓跨出拐角，迎头就撞上那边那个已经开始不对劲的NPC。
男人倒是不怕，语气里都是急切：“这位老师……”
“你们……是在逃课吗？”穿一身正装的矮胖老头一下打断了宋冕的话，一字一顿地再次询问：
“你、们、是、在、逃、课、吗？”
在二人眼前，老头的脸一下阴沉下来，眼球外突，嘴巴张得老大，不断重复着那句问话。
这时，范霓说：“老师，我不舒服，我哥带我来医务室。”眼看着老头的异象一下停住，范霓连忙补充：“我们没有逃课。”她伸手抚住吓得砰砰跳的心口，虚弱地靠在“他哥”身边。
没有逃课。这句话一出，老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红润，不再鬼气森森。
他眯起眼，嘴边挤出一个笑：“那就好，学生是不能逃课的。医务室直走到底右拐。”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地感觉。
在老头的目送下，二人走到走廊尽头，趁着拐弯，范霓迅速地瞥了一眼刚刚的位置，缺发现老头还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他们俩的背影。
只是，被这一下提醒，哪怕身后令人如坐针毡的目光消失在拐弯，范霓还是不敢挣脱，就着这个奇怪的姿势一直向前走——地图上标注过，这栋楼的楼上是教师们的办公室，谁知道还会不会遇到像那个老头一样的NPC。
但也多谢这位“老师”，她终于可以确定，“学生”的身份，对于他们这些玩家来说，既是可以导致杀机的触发器，又是合理利用可以适当规避来自老师的威胁的保护符。
正这么想着，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前面有人。”
范霓抬眼望去，走廊的不远处有一个瘦小的、剃着寸板头的男生反复徘徊在门口，随着两人靠近的脚步声响起，男孩警觉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只是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居然转身就跑。
不跑还好，一跑就显得他似乎有什么问题。
没等她开口，范霓只觉肩膀一松，身边似有风略过。
——宋冕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健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这个奇怪的男孩。
男孩不断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宋冕手下更加用劲，一手钳住男孩的手，把他压在冰凉的瓷砖墙面，男孩这才安静下来。
“咦？”范霓眼尖地看到，男孩因挣扎而掀起的校服下，露出大面积的水泡，有些已经溃烂发脓，她用指尖轻轻地把发黄的校服下摆提起，只见突出的肋骨处布满淤青。他的周身弥漫着一股饭菜腐烂的馊味。
男孩的脸上也有擦伤，望向范宋二人的眼中写满惧意。
他在害怕？
这张脸也不是任何一个玩家所有，是NPC。
果然，宋冕罕见地露出抱歉的表情：“对不起，认错人了。”没等范霓开口，他手一松，男孩跟泥鳅似的，身子一矮，从二人之间滑出，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开。
“你……”范霓刚开口，就见他眉间微隆。
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我第一次见一个NPC怕玩家怕成这样。”
闻言，范霓秀眉一挑——你忘记上一次游戏里的村长吗？
但这疑惑也不过几秒，宋冕转身走回刚刚男孩一直徘徊的那扇门前：“这里。”门牌上写着“医务室”三个字。
男人抬手便敲。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高大的阴影将范霓笼罩在内。
“谁？”是女人的声音。
范霓张口仰视，只觉得这人实在是高，个头甚至超过宋冕。这……这个头是个女老师？
眼瞅着女老师即将变脸，宋冕直接出声：“老师，我弟弟不舒服，想来开一张假条。”
女人冷着脸，让宋冕把范霓扶到病床上，自己坐回座位上，从右手抽屉里掏出一打假条，低头就写。范霓趁着这会儿，迅速环顾四周——就是一个普通医务室，进门一张办公桌，往里走是被帘子隔开的两张床。
不知道女人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宋冕沉默地把范霓扶到靠窗的那张床上。
“行了，你走吧。”女老师冷着一张脸，伸手递给宋冕一张纸条，“假条。”
“什么？”范霓一下撑起身子，接到女老师的眼神慌忙咳嗽两声，压低声音，“老师，我哥不能在这吗？”
“不能。”女人硬邦邦地说，“他是学生，要去上课。”
她又看向范霓：“你在这里躺着，等我回来。”说罢，她伸手把宋冕往外一推，看了范霓一眼，警告道，“好好躺着，不要乱动东西。”
门一下被关上。
不小的医务室里只剩下范霓一个人。
这下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宋冕不在，一个医务室有什么值得看的？这么想着，她一下从病床上坐起身子。
“不对。”她喃喃自语，“如果这里没东西，那那个男生为什么会在门口徘徊？”说实话，刚看到男孩身上的伤口时，这场游戏又是校园背景，要不是杨小鱼的惨死，与老师们口中不断强调的“学生”身份，她几乎想从校园暴力这个线索往下查了。
虽然老师警告过她不要乱动，她还是下床走到桌边，首先，她需要假条，她依着记忆打开了办公桌的第一个抽屉，里面果然有一打已经签过名的假条，她想了想，从里面撕下几张塞进校裤口袋，接着抽开下面几个抽屉仔细翻找，她想找到医务室的学生登记表。
自从她初中时发生的那起学生回家后突发脑梗致死，家长说学生曾向校医务室寻求救助，因而向学校索赔。这件事后，每一个去过医务室的学生都会被登记上报。而上一场游戏中，明显拥有湘西风情的建筑，基于“落花洞女”传说的故事线，让她不由猜测起，游戏是否会大量参照现实设置背景。
很可惜，她似乎猜错了。
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沮丧之余，她看向桌面上放置着一个六寸大小的相框，里面是女老师与一个八九岁女孩的合照。照片看上去有些年头，纸张已经微微发黄，范霓拿起相框时，相片意外从中滑落，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不好！有人来了。
范霓赶忙弯下腰，伸手去够相片，但是越慌越乱，慌乱间，相片被她一下推进桌下的缝隙里。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歪着身子使劲用手去够那张相片，几次摸到边缘后又很快滑开，额头逐渐冒汗，没办法，她一咬牙，颈窝一下撞在办公桌上，桌子被推开一公分左右的距离，但这也正好足够她的手指按在相片上，用力从缝隙中把相片勾出来。
她匆忙地看了一眼背面，飞快地把相片插回相框放回原味。
此时，门把手被缓缓按下。
范霓几乎是飞扑上床，铁床经不起这样的冲击，发出一声哀鸣。
女老师也听到了这响声，走进房间，生冷的目光精准地刺向范霓：“我不是说，你不能下床的吗？”
努力压抑住快要脱口而出的喘息，范霓摇摇头：“没有，我翻身太重。”
NPC漠然不动，直到范霓快要要压不住嗓子里的喘气时，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第二节课下课后，我来放你出去。”然后，门一声清响，又合上了。
这次，范霓还是没动，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一下瘫倒在病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狠狠地吸了几口气。
一室寂静，她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和白炽灯，不敢再去动桌子上的东西——谁知道那个老师是不是正等在门外，宋冕说过，游戏中的鬼怪哪怕看上去再和善，都是喜欢看玩家们痛苦死去的。
眼皮很快就开始上下打架，昨晚她没睡一会儿就被拉入【魇】中差点凉透，受惊后下半夜忽梦忽醒，生怕一不小心又被拉进去，午休时又见到了杨小鱼的死。睡意一起，她很快就歪在枕头上即将睡过去。
这时，她突然听见门把手被转动的轻微响声，伴随着脚步声，门被打开了。
有人来了。
是女老师？
不，不对，女老师不需要这么蹑手蹑脚。
她闭着眼，假装已经睡着，又是【魇】吗？
来人身上有很重的福尔马林的味道，仿佛是一具行走的尸体，一进门就熏得整个房间都是弥漫这种刺鼻的甲醛水溶剂味，他先是在书桌那边翻找着什么，很快就他似乎看到了范霓，朝着病床走来。
随着他的视线落在范霓脸上，一缕非常熟悉的腐败玫瑰香气夹杂其中，那人盯着范霓看了一会儿，直到她忍无可忍，准备睁眼查看时。一阵布料被掀动的响声，与铁床晃动的声响后，范霓一下睁开眼睛。
那个人居然在隔壁的病床上躺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文水中学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