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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于连说六 活像是看见 ...

  •   童谣结束,玩偶们回归原位。
      可它们毕竟只是玩偶,四肢被粗糙地接在充作身体的方块上,行走时用两块方块腿前后倒腾,看上去不太稳当的样子。诡异的歌声为这些粗制裂造的东西蒙上了一层阴影,众人眼瞅着其中一个甚至被自己绊了一跤,啪嗒一声,面朝下摔在桌上,扑腾着同样是方块组成的四肢想要站起来。

      那模样甚是滑稽,但在刚刚发生的诡异情况下,谁也不敢笑出声。

      谁知,就还真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那个娃娃脸青年,他笑眯眯地指着桌上的玩偶:“对不住对不住,那样子太蠢了。”

      他一笑,被他威胁过的新人女孩儿撇了撇嘴角,眼睛里瞬间汪出一泡泪。

      “行了。”之前主导局面的短发女人出声警告,她离着挂钟最近,余光里隐约察觉到上头有什么东西轻轻一震,抬眼一看,原来是指针开始走时。

      没等她出声提醒,地板猛地一震,原本昏暗的房间瞬间亮了起来,明明四周没有任何窗户,可柔顺的阳光却仍旧穿透墙壁,洒入了这个房间。

      “游戏开始了。”短发女人说,语毕,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

      她摸了摸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提示道:“第一天白天已经开始了。”

      众人望向时钟,时针正巧指向数字8,预示着现在正是早上八点。

      “大家也听见了,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把这个游戏做完就可以。”黎灯知道怎么去安抚新人,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游戏的大致情况,最后附上一句安抚:“大家不要害怕,做完游戏就可以出去了。”

      这厢黎灯说完,那边马上有一个男声接上:“既然接下来30个小时大家都要呆在一起,我建议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大部分人赞同地点点头。

      那人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就从我开始吧,我叫刘七,朋友都喊我七哥。不过,你们想怎么喊就怎么喊,要是愿意,喊我‘小七’也行。”

      说罢,刘七朝着众人爽朗一笑,也不管“小七”这个名字和他人高马大的身材是否相称。

      “那喊你‘七姐’也行咯?”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染着一头灰紫发色的年轻男人,打着耳钉,脖子上挂着一条拇指粗的银链子,手腕上叠了四五个手环,其中一个还是条衔尾蛇。

      年轻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方亿,一个小目标那个‘亿’,我爸大概起名的时候估计没想到,十几年后小目标都要亿计算了。”
      他脸上露出些许惆怅:“我也没想到,早知道让他给我改名叫‘方万’算了,方十万也能接受啊。”

      众人也不知是不是被他手腕上亮晶晶的硕大钻石惊到,有人还是没忍住,问他:“那你挣到了吗?”
      方亿:“啊?”
      “你的小目标。”那人问。

      “没。”方亿挠了挠头,脸上带了点羞涩,“不过我妈说已经帮我存好了,到时候糊弄糊弄好了。”
      房间里的人:“……”

      方亿摸了摸耳垂,把刮在脸颊的碎发往耳后一别,露出耳朵上那颗硕大的钻石耳钉。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哦对了,我想问问,在游戏东西丢了咋办?报警有用吗?”

      短发女人神色复杂:“报警?警察管不到这里……”

      “卧槽,别啊,怎么能不管呢?”方亿脱口而出,“这鬼东西老是脱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了。我爸好不容易答应年底带我选块表,要是我又丢东西,非打死我不成,要是又拿块绿水鬼打发我,我跟谁说理去啊?”

      腕上的手环随着方亿的动作从袖口滑出,铺镶满钻的手环闪烁着的,分明都是金钱的芬芳,这下懂牌子的是看清了——这哥们儿怪不得问掉了东西管不管找,这分明是把一套房子戴在身上了。

      “队长,绿水鬼是什么?”李言一直跟在俞千斩身后,一听到“鬼”字马上警觉起来,手往腰间一扶,一下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这一次游戏没有提前上报,因此没有配发武器类道具。
      俞千斩罕见的神色复杂:“不用管。”

      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是你想的那个鬼。”

      说完,这位曾经的SCO干部突然意识到——这次的游戏锚点估计是在SCO大楼里,按照属地原则,那要是东西掉了……也算SCO的?

      俞千斩一扭头,就看见短发女人面露惊恐,这才想起来问:“黎灯,你们部门好像是负责事故定损的吧?”后勤部门不仅要负责收拾每次异象的烂摊子,还要负责赔偿群众损失。

      黎灯猛地抬起头,看着方亿的样子,活像是看见一沓移动的事故定损、赔偿报告,从嘴里挤出一句:“看好你的东西!”

      “掉了不赔!”这话斩钉截铁。

      既然开了口,由黎灯打头,俞千斩跟上,SCO的四人依次报了姓名。跟在他身后的两兄弟里个子稍矮的是李言,更高更寡言的是李语,两个人长相相似,寻常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俩人怕不是兄弟。

      站在他们身边的是一个中年人,怀里抱着个公文包,:“我叫□□,今天外头下大雨,我变道的时候觉得车头像是撞进了海绵里,下一秒就出现在甲板上了。”

      男人穿着一件洗的发白蓝色外套,两鬓发白,胸口缝着一个三角形的火箭标志:“请问,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呆足30个小时吗?”他的神色有些忧虑,“我着急要出去。”

      “感情这里就大叔你想出去?”有人呛声道。

      说话的是个面色发白的年轻男人,正是刚刚抢着念规则的年轻人:“我叫季时晏,这是我妹妹季时安,我们是在进城的路上被带到这里的。”年轻人嘴角还残留着星点血痕,那一瞬间心脏快要被捏爆的痛苦还残留在眼底,扶着他的女医生早在甲板上就介绍过自己,她朝着众人微微点头,“请多关照了。”

      女医生说完,脚背被人轻轻一碰,她马上想起因为疼痛无法一齐站立的那个外国人,口音奇怪的中文从她身边的空地下传出,众人这才得知这个老外给自己起的中文名“麦可伦”。当然,这里面不包括笑嘻嘻的娃娃脸。

      好不容易压住哽咽的姑娘说,她叫于芳菲,刚大二,看着楚楚可怜的,一双眼睛哭成兔子,不敢往林清越那个变态那里看。

      她身边的中年女人一身职业套装,标准的上班族模样:“黄云,上班坐巴士的时候进来的。”

      接下来是一对情侣,都是三十岁上下,男的叫钱彦开,眉眼有些轻浮,女的就稳重不少,黑发垂在后背,自称罗滟,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

      “啊,是你。”杨遇老觉得“罗滟”这个名字熟悉,“你是《书,狗,人生》的原作者。”

      土鳖一号·宋冕一愣,那他刚刚调侃杨遇看爱情片的话,都被原作者听见了?他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尖,不吱声了。

      罗滟朝着杨遇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轮到山月的人,杨遇被土鳖一号一个胳膊肘顶出人群,介绍了自己四人老玩家的身份。其实,光看进入游戏至今的表现,很容易就能区分出新老玩家,不如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谁知,杨遇看了看站在入口附近散发着香气的某个富二代,话音一转:“本组承接游戏代过服务,价格亲民,可接受包括zfb、信用卡、比特币在内的一切现金支付,先做再给,保质保量……咳咳咳。”

      话没说完,后背心又遭重击,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杨遇猛地回头,对着始作俑者怒目而视,眼神中全是“不要耽误我接生意”的警告,一回头,就看见不远处散发着金钱气息的“客户预备役”眼睛一亮。

      眼神在空气中交汇,仿佛电流一闪而过。
      打手·杨遇满意了。
      客户·方亿安心了。

      杨遇回头,冲着剩下的四位打手露齿一笑,无声地炫耀:“这个月咱组的业绩有救了!”

      打手二三四五号:“……”

      打手兼土鳖言昇:“你可快闭嘴吧。”

      果然,有一声欠扁的嬉笑声,从房间另一头传来:“原来,山月的人就是这么揽生意的啊?~”

      成功的把众人的视线,拉回到房间的另一头。

      “顾洲。”接受到众人的目光,站在娃娃脸青年身边的男人横跨整个房间,朝着对面的言昇点了点头。他约莫四十岁上下,眼下能看见明显的岁月痕迹,但时光仿佛格外关照这个男人,只留下沉淀的余韵,相比同样人到中年的□□,顾洲身上的恣意,与□□的疲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后,轮到房间里最后一个站着的人。

      娃娃脸手指了指自己,笑眯眯地介绍:“我啊,我叫林清越。”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安静的会议厅里有什么东西在窸窣作响。
      林清越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离他最近的刘七只感觉周身一凉,他朝着四周望了望,没发现任何人,大概是错觉吧,刘七想。
      刘七清了清嗓子:“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经介绍完……”

      “等一等。”有人出声打断:“还有一个。”

      “什么?”众人一时惊讶,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房间没什么地方藏人,除了正中间的这条长桌和十把木椅。
      “你说什么?”林清越面上虽然常常带笑,眼睛却是冷的。

      范霓答:“麻袋里还有一个。”

      人怎么能装到麻袋里呢?被这么一提醒,玩家们望向林清越二人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

      方亿脱口而出:“卧槽,你们两个人模狗样的,不会是拐子吧?”他从小就被家里人耳提面命,小心拐子。
      那个中年男人手里提着的麻袋,他有印象,看上去虽然有半人高,但方亿看顾洲提得轻松,直觉应该不会很重,如果是人,那大约只能是小孩或者瘦小的女人,而这两个群体都是拐卖的目标人群。
      其他人大约也是这么想的。

      林清越歪着头冷冷地盯着范霓,须臾,男人腿一抬,重重地踹在什么上。伴随着痛呼,他说:“滚出来。”

      林清越对范霓笑得越发灿烂:“有人想要知道你的名字。”

      范霓皱起眉。
      一个藏在麻袋里的人无论是谁,游戏既然把他算作玩家中的一员,那么他就必须站出来。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像是把自己隐藏在泥土中的虫子,为了躲避白日的光线,把自己埋在枯叶下,此刻被贪玩的孩子掘出,连同柔软多汁的肚皮一起翻出来,认命般地爬到众人面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瘦弱的男人,看上去起码四五十了。头发油腻结块,眼睛不晓得是熬了夜还是怎的,浑浊充血。他佝偻着背,脊梁压得极低,有人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脊椎有问题。

      林清越拽着他的头发往上一提:“来,有人想知道你的名字。”

      男人高高地仰着头,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眼神里全是哀求:“陈、陈大宥……”

      声音细如蚊呐。

      林清越轻声一笑:“大点声。”

      “陈、陈大宥!”

      砰——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下炸开,她再也听不见周遭旁人的声音,蝉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独属于那个夏天的梧桐剪影爬上窗棂,悄悄地留在拔步床的白纱帐上。
      知了。知了。

      “范霓!范霓!”
      是谁在喊她?是外公吗?他是不是要带她去坡下的馄饨摊了?

      知了。知了。
      蝉鸣声近了,有什么东西从身子里头冒了出来。

      范霓的眼神一下冷了下去。

      ***

      在互相介绍完之后,面对规则纸处变不惊的那个男青年就问:“有人听过这个童谣吗?”

      众人面面相觑时,自称是作家的罗滟说她看过:“歌词里唱的《十日谈》我看过,作者是被称为佛罗伦萨文学三杰之一的薄伽丘。”

      见众人大多一脸茫然,罗滟摸出一根女士烟,可怎么都找不到口袋里的打火机,秀眉一紧,知道时间有限,她冷淡道:“和这本书并列的另一本,你们大概听过,同是佛罗伦萨文学三杰的但丁《神曲》。”

      “啊,这个我知道。”说到这里,大多数人有了反应,于芳菲脱口而出。见周围人的视线汇聚到她身上,女孩低下头,露出的耳尖飞红,她是多少有点社恐的。

      罗滟继续说:“这本书的背景在十四世纪的意大利,城市里瘟疫蔓延,一群年轻人带着自己的奴仆去到位于乡间的别墅里躲避瘟疫,在没有什么社交活动的乡下,他们商定每人每天说一个故事来打发时间。十天的时间,他们一共讲了一百个故事,而这一百个故事的合集就是《十日谈》。”打火机怎么都找不到,罗滟不悦,一弹手,把卷烟掷在桌面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要像书里说的一样说故事?”黎灯有些琢磨过来,目光落在桌边的椅背上,“书里是十个人是吗?”

      罗滟矜持地点点头。

      这里正好有十把椅子。

      “游戏不会这么简单。”黎灯摇摇头,“肯定还有别的什么限制和条件。我记得,童谣的第二句话:‘电梯井里点蜡烛,对着镜子唱出来’。电梯各位都看到了,那么镜子和蜡烛在哪?”

      “那就是要找这两样道具咯?”有人问。

      黎灯点点头:“应该是。”

      “不止。”众人循声望去,出声的竟然是那个看上去极稳重的中年男人,胸前紧紧抱着一个文件夹,“点蜡烛需要火,我的打火机没了。”

      罗滟一怔:“我的也是。”女人肤色偏白,扭头问她的男朋友,“阿开,你的火机呢?”

      结果可想而知,钱彦开摸变全身口袋,都没找到自己的打火机。

      “我建议,大家先找这三样东西。”黎灯说,“至于投票的‘票’,刚刚你们也看到了,蓝票会自己出现……”

      “你的意思是,到了投票时间,票会自己出现?”方亿摸了摸后脑勺,“是不是太赌了点,万一是要我们白天就讲故事呢?”

      这个黎灯也想过了:“这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半小时时间,如果大家都去搜查肯定能搜完。”

      按照规则里所说的八倍流速,黎灯说:“晚上8点,再讨论投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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