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游戏[无限]》肉包子打汪

112、IUSCO紧急事件十五 电话里

　　电话里，原栆的故事还在继续：

　　“两个王子逐渐长大，哥哥继承了父亲的力量，弟弟则继承了国王的智慧，而在他们之后，出生的小女儿继承了无语伦比的生育能力。

　　在十八岁那一年，王国毗邻的两个国家发生战乱，国王惊讶地听说，战乱的来源正是他的两个儿子——哥哥用武力聚拢了一帮人，弟弟则是选择用一些小伎俩使得领国的国王相信，他就是古神在人间的代言。在实际上掌控了国家后，兄弟都听闻国王的小女儿到了择婿的年纪。还有什么比一个公主更能证明自己的成功呢？战争一触即发，国王惊怒之下，陷入了日久的昏迷。

　　国家落到了公主的肩上，她派人向两位王子说：‘你们二人都说自己是王，那谁才是王中之王呢？’

　　‘这样吧，我们来打一个赌。’公主如是说。‘在我王国的境内，有三座地处偏僻、没有开化的小村庄，我相信对于真正拥有王的器量的人，征服一个小小的村落一定易如反掌。’

　　兄弟二人同意了这个赌约——谁能最先成为村庄的领袖，谁就将得到公主，成为大陆的王。

　　而为了公平起见，他们决定三局两胜，哥哥变成了一个力大无穷的猎人，弟弟变成了一个充满慈悲智慧的牧师。

　　在第一个村庄，哥哥用强悍的武力镇压了包括弟弟在内的所有村民，在村民的叫骂声中，被激怒的哥哥杀死了包括弟弟在内的所有人。

　　在第二个村庄，弟弟用巧舌如簧和全知全能，让村人相信他是一位真正的神明，而一位神明是需要鲜血祭祀的。于是，村民先是杀死了哥哥，最后一个又一个掏出自己的心脏，整个村庄只剩下弟弟一个人。

　　当兄弟二人进入最后一个村庄后，出乎他们的意料，在武力的剥削下、在被揭穿了“全能”的伪装后，暴怒的村民们第一次产生了反抗的想法，他们用犁耙、铁锹在一个深夜，潜入了兄弟二人的住所，还没睡醒的哥哥和弟弟被用绳索绑在村中的支起的高台上，被欺骗压榨许久的村民活活将他们烧死在了赶来阻止的国王面前。”

　　故事说完，原栆望着从窗帘边偷摸渗出的一缕朝阳，方才惊觉，原来又熬了一夜啊。疲乏感一下涌上来，压在眼皮上，原栆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就是这么多，没有别的事情，我先睡了。”

　　电话里是男人的声音：“啊，好，麻烦你了。”

　　嘟嘟嘟——

　　原栆坐在化妆镜前，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长发飘散顺着肩头滑下，她漫不经心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因失血而呈现出病态的白，唇色发紫，让她不自觉地想起了另一个人。

　　也是这样惨白到不像活人的面容，眉眼都被盖在那层皮面具下，偶尔睨过来的眼神，不过是一个对望，就让她本能地心底发颤。

　　斜入的晨光照亮了镜子里浅薄的眉眼，就在这时，像是冥冥之中，原栆突然听见了一声浩荡的钟响。她立刻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掀开帘子——地平线尽头耸立着顶天而立的巨大石像，终于将自己完全的面貌展露在众人的眼前。

　　被掩印在云雾缥缈之间的石盘昨儿还是颓垣断壁的模样，现在仿佛是时光被一一吸走，让它重又焕发出原本的光彩，金光熠熠的指针垂直立在石面上，一道阴影正巧指向了第一格。

　　“子时，大荒落，万物滋。”原栆禁不住瞪大了双眼，当这一切真的开始时，连血管里的血液都像要沸腾，这么多年的努力啊……

　　太阳从石像后一跃而出，向天地辐射出万丈红光，整个城市仿佛被点燃，而在这场浩瀚蔚然的大火中，她突然哈哈大笑，眼角泛出晶莹的泪花。

　　“终于要来了！”

　　终于，不用再等了。

　　***

　　“阿昇，你相信命运吗？”又来了，他又听见了她的声音。

　　那个可怕的梦里，她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我不信，命运这个东西，就只是未来的一个可能而已。”

　　电话挂断，言昇看着黑屏，琢磨着原栆的话——一个典型的俄狄浦斯式悲剧，为了避免一个语焉不详的未来，从而迫使兄弟二人真的走向了毁灭的道路。

　　“说完了？”杨遇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言昇：“嗯……”

　　杨遇继续：“你晓得我和Maggie都不是低时玩家吧？”

　　言昇：“嗯？”

　　杨遇瞪着一双死鱼眼，话里都是无奈：“你晓得这个车很小吧？”

　　“嗯，……卧槽！”言昇一下明白过来，“都听到了？”

　　“不然呢？”杨遇翻了个白眼，“你这一趟是伤到脑子了？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起来。”

　　隔壁的陈冰玉撑着下巴表示同意：“我看是有点傻。”一边学着言昇刚刚的模样压低嗓音，眉头紧皱，“‘就凭这车里的三个人，连大门都进不了’。”

　　“你声音轻一点，这车上离得太近了，小心言昇听到。”杨遇嘿了一声，也学着压低声音：“他现在这个弱鸡样子，确实进不去。”

　　仗着自己开车，心知言昇不敢动手，杨遇笑得直打嗝，连Maggie都眉眼一弯，脸上终于没了之前的忧心忡忡。

　　言昇磨了磨后槽牙：“……”算了，不和他们计较。

　　“不过栆儿说的这个故事，我怎么觉得在哪里看过？”Maggie笑得直揉脸。

　　言昇问：“俄狄浦斯王？我记得你不是大学学的文。”

　　“不不不，完全不一样好吧。”懒得和言昇掰扯，陈冰玉媚眼一翻，送了个漂亮的白眼，无意中瞥见的杨遇心肝都是一颤。

　　美人不着装饰，摸着下巴细细思索：“我想想……好像是个故事会还是什么的杂志，反正上头配了插画，插画上就是两兄弟被绑到木台子上，下头围着一汪人，又跳又唱的……”

　　她回想的时候，言昇也不闲着，拿着杨遇的手机上了浏览器，想着有没有可能能查到相关的信息。

　　“Maggie，你还记得什么有关的吗？比如兄弟的名字之类的。”按照几个关键字，言昇都没查到有关的东西。

　　“唔，我记得是哥哥还是弟弟，叫西西弗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陈冰玉最后也只想起来当时自己的一个批注——什么鬼亲爹，都知道儿子们被预言可能会相残，还给小儿子起名叫西西弗斯，大儿子是不是得叫塔纳托斯才对。

　　“西西弗斯？”言昇一搜，可弹出来的只是一个触怒众神、被惩罚不断推石上山的凡人，他又尝试着替换了弟弟的名字，结果还是一样。最后，他用“西西弗斯”去替换了哥哥的名字，这一次，在无数条有关于那个希腊神话人物西西弗斯之中，夹杂着一个毫不起眼的文库连接。

　　他点进去一看，果然是和原栆说的差不多，还是个儿童读物。

　　拿这种故事给小孩子看，真的没问题吗？他飞快地看完了整个故事，一无所获，他放下手机，会不会这个故事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呢？

　　谁知道他的手指不小心敲在屏幕最上边，整个页面被拉回最顶——看来今天自己的状态真的不太对，笨手笨脚的，他苦笑着点了返回，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了一个眼熟的名字。

　　——冠承华著。

　　冠承华……言昇慢慢地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太阳终于升高了，灼热而灿烂的光映入了男人微微发红的双眼。

　　迎着那道明亮灼眼的光柱，言昇仿佛喃喃自语般：“是……她的……”

　　这时候，副驾驶一声不同于平时的女声传来：“我想起来了，这个不就是放在我家老头子的书房里吗？”

　　脑子里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点，一个又一个在意外中连接成线，而线与线一条又一条地连接出一副画……“什么？”言昇有些迟钝地反问。

　　“你等等，我给那边打个电话。”联想到手机上无数的未接来电，陈冰玉的心底冒出了一点不好的预感。她强压住悸动的内心，随便点进一条记录，回拨了过去。

　　嘀嘀两声过去，电话被人接通了。

　　陈冰玉别过脸，车窗上倒映出她复杂的表情：“喂？……”

　　电话那头是粗重地喘息声。

　　她抿了抿嘴唇：“爸，是我。”

　　“你到哪里去了？！”突然爆发的女声，吓得陈冰玉一个哆嗦，手机差点滑进车座的缝隙里。

　　陈冰玉疑惑地问：“你是哪位？”

　　“你爸的香断了！”那边的女声用一种极其刺耳的音调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仿佛这样就能宣泄出心底的不安。

　　声音之大，连后座的言昇都被吼得一个激灵，朝着副驾驶看过来。

　　女人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把手机拿远了点：“是黄阿姨吗？你别急，慢慢说，我爸怎么了？”

　　在她的低声安抚下，电话那头终于停止了毫无意义的喊叫，在几分钟粗重地喘息后，那边的人带着哭腔：“我昨天晚上照例给你爸续香，上了三次，香直接断了。”

　　什么香？

　　“之前你爸曾经说过，香断了，就立刻通知你，离开宁城，不，离开S省，跑得越远越好。”黄莉抱着手机呜呜地哭着，“这是你爸的保命香，我点了十几年都没出事，怎么昨天就断了。”

　　陈冰玉慢慢地瞪大眼睛，她似乎还有点无法理解黄莉的意思。

　　她爸……出事了？她马上就想到了游戏，可是，越往后的游戏间隔越长，她爸还没到进去的时候啊。

　　“我爸，我爸不是还没到进【亥】的时候吗？”嘴唇不停地颤抖着，陈冰玉觉得嗓子眼都被黏住了，每一次说话都很难。

　　老头子，不是很厉害吗？

　　黄莉擦干眼泪：“你说什么？什么【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