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棉棉风夜雨

5、第五章 归途

　　第二天，沈千春来到了柏十九的黛锦院，为他切脉。
　　脉象与老大夫所诊并无区别，常人无异，甚至更加康健，但受了极重的外伤却对脉象没有一点影响，既无芤脉，也无动脉，这就正常的有点不正常了。再失忆...
　　失忆之症的成因，无非三点：外力，药物，刺激。但从这脉象上同样什么也看不出来，这失忆之症若不是是假的，沈千春从柏十九的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他亦没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沈千春带走了一些柏十一的血。
　　柏十九对着包扎的手指发呆，是真的发呆，双目无神，眼睛都不眨一下，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柏十九就是一精致完美的蜡像。他真的很不正常，尤其是独自一人时。
　　推门的声音，一下就唤醒了这如同静止的画面。
　　“安儿，站在门口做什么？”鲜活模样的柏十九，不论何表情，眼中都透着光，亮着星。
　　...
　　回到青婉院的沈千春，看见唐协一，露出一脸的嫌弃。“何事？”
　　“哎呀，老沈你回来了！快快过来坐下，老，我给你到茶！”谄媚的表情着实不适合出现在唐协一的脸上，看着十分的狰狞可怖。
　　沈千春推开快要喂到嘴里的茶水，道：“有事说，别做黎羊（面善心狠小人的名字）状。”
　　“嘿嘿，就是有一件事需要你保密！”
　　沈千春不耐烦的斜了一眼唐协一道：“到底什么事，今天怎么这般啰嗦！”
　　唐协一口喝了自己倒的茶水，请了清嗓：“给我点无醒！”
　　无醒，粉红粉末状，有淡淡枣香，食用或吸入少许令人陷入幻觉，过量可使人死于睡梦之中的迷药。
　　“你要无醒做什么？不在战场用药不是你的原则吗？怎地被逼急啦！”语气中多少有点幸灾乐祸。
　　“当然不是，我...”
　　沈千春打断道：“行了，用来干嘛我不关心啊！”借着从药箱中拿出五个黄纸包，继续道：“常人半包产生幻觉，一包陷入沉睡，三包无醒致死。都给你，可够。”
　　“够，够，可太够了！”唐协一接过药，放进衣服内袋里，起身就走。
　　沈千春显然对唐协一火急火燎的性格已经见怪不怪了，收敛了表情，拿起一绿色琉璃瓶，瓶中就是柏十九的血液，轻轻晃动，沈千春的面色愈发的沉...

　　拿到药的唐协一来到厨房询问柏十九的吃食，这是他才终于想起自己曾经下过让他吃白粥的命令，这么多天的白粥，可真是委屈了小美人了，这顿必须有肉。
　　“做好了，先送到我处。”

　　黛锦院，唐协一拿着食盒，敲响了柏十九的房门，不等他回应，推门进去就是摆菜。
　　陈家安被进来的唐协一吓得瑟缩了下，但冲入鼻子的肉香味，色泽艳红的大块肉，逼得他猛咽口水。
　　“过来吃！”一听这话，陈家安再顾不得对唐协一的恐惧，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警惕地盯着唐协一，吃的极快，顺着嘴角淌油。
　　唐协一真是没想到这个小子能要吃不要命，不过一共下了两包，每个菜都有，这小子应该是吃不死的。
　　“吃吧，我出去啦！”唐协一搓搓双手，想到等会要发生的事情就暗爽不已。
　　柏十九并未询问今天为何是唐协一送到吃食，在他心里，唐协一做些奇怪的事情并不稀奇。
　　见他出去，陈家安吃肉都安心不少，“柏哥哥，快来，今天都是肉呢！”
　　“好！”柏十九被陈家安欢快的气息感染，觉得吃肉是真的能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不过，三，二，一，柏十九没吃几口，陈家安便直楞楞地倒在了地上，咣当一声，听着都疼。
　　柏十九放下碗筷，扶起陈家安的头，就摸到他的后脑肿起了一个大包。“安儿！安儿？”
　　在门外听音的唐协一听到动静，冲击门，见柏十九有吃过饭食，嘴角裂的更大了，“咳咳，小子怎么了，我让人送他去老...沈医师哪里，来人啊！”不给柏十九反应的机会，唐协一就想赶紧将陈家安这个碍事的小子弄走。
　　陈家安被抬了出去，唐协一见柏十九没什么反应，药效没到，还是吃得少，“你再吃点，不用担心那个小子！”
　　这回是唐协一眼睁睁地看着柏十九将下过药的饭食吃了进去，他等啊等，等啊等，等到柏十九都将饭菜全部吃完了，他还是没有反应。
　　柏十九看着一直没动地方的唐协一问道：“有何事？”
　　“没有，没有，你吃的挺多的，哈！”唐协一语气尴尬，两袋竟然一点反应没有，这么强的嘛，我要不要试试，能坚持到几袋！
　　唐协一还是没去做为沈千春试药的行当，有些浑浑噩噩地走出了黛锦院，还有三袋，都下到一个碗里，看他还怎么逃。

　　“老沈！”
　　怎么又来，一天两次亲自上门，可真是稀奇啊。
　　沈千春翻看着医术，对突然进来的唐协一看都没看一眼道：“又有何事？”
　　“我说你的药，是不是放久了，坏了！”
　　“你说什么！”沈千春右手搭在左手腕中，语气中威胁异味满满！
　　唐协一咽了一口口水，他是亲身试过沈千春毒针的厉害的，一旦被碰到，全身肿胀，皮肤开裂，又疼又痒，还不能动。
　　他一点也不想重温一遍这个感觉，“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无醒似乎对我带回来的小美人无效。”
　　见沈千春的右手移开，继续翻着医书，唐协一没那么紧张了，坐到一旁继续道：“一天五包，一点事没有，别说死了，晃都没晃一个！怎么回事啊，老沈！”
　　沈千春取血时就已经发现柏十九的血液异于常人，人血锈腥味，他的则腥味极淡，多的是甜香味，人血粘稠挂壁，他的血却如水，不是更像清油，人血凝固，他的血放置一天未见变化。
　　沈千春在心底已经认定柏十九被药物改变了体质，只是不知何药能这般厉害。也只能提醒唐协一柏十九有问题并告知他一般的药物对他极难产生作用。
　　不过唐协一下药之心死没死不知道，皇帝的圣旨和来接管五城的官员倒是第二天一早便到了。
　　唐协一能停留在延城的时间不多了，这场战争由开始到结束快的可怕，亦庆幸的可怕，史无前例啊。

　　即使沈千春给了药，陈家安还是一连睡了三天，醒过来的陈家安眼冒金星，头脑发昏，却只能喝回白粥，惨啊！
　　等稍稍恢复体力，知道了唐协一要离开的好消息，其实也没那么好，毕竟唐协一一走，他的柏哥哥并没有答应他留下，肯定要一起走。
　　现在的陈家安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不过在他还在纠结时，唐协一直接就在晋隋两国交接之时，将陈家安当做俘虏一起送回了晋国，于家人团聚的陈家安哭得是惊天动地，似要把征兵以来遇到的所有辛苦，委屈，惊吓和对柏十九的不舍一同哭出来。

　　晋隋两国的交接还没完，但唐协一于隋国官员的交接不到半月就全部完事，唐协一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憋屈之地，交接一完，不管天色已晚，说走就走。

　　柏十九还没有进入隋国皇城，但他与唐协一的桃色传言却早已传遍，整个皇城随便坐到一个茶馆，众人谈论的就是锦安侯在军中带回了一个敌国男宠，这个男宠长的是艳丽非常，床上功夫也甚是厉害，缠得将军回来的一路上就没找其他人，吧啦吧啦吧啦。
　　这传言之所以能这么的轰轰烈烈，人尽皆知，还不是背后有人推动，但是这种风流韵事对唐协一的影响其实很鸡肋，他从不在意。
　　这种事只有那些拿着名声当宝贝的读书人才会在意，但真正的读书人更加注重自己的修养。读书人清贵，这种话不入耳，不出口。
　　所以这种流言不过是想要媚上之人传出来的，不过人不是很聪明，那这种事对唐协一做文章，被注意到也不过当个笑话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