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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落日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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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黄昏,余温犹在,夕谷中温泉汩汩,竹叶沙沙,木屋之外的榻上有一女子平躺之上,素素白衣,黑发垂于胸前两侧,眉目安详,似是睡着了一般,忽闻一阵脚步声缓缓而来,停于榻前,静默许久,一声叹息,一手抚与女子脸颊,指间轻柔,“阿宁,时辰已近,阵法将启,明日此时,与卿便可相见。”男子清润如水的嗓音似是情人间的低喃。身后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倾玄,你疯魔了不成?”云倾玄回身相看,见一老者立于不远处的台阶之上,灼灼的目光看向自己,行至阶前,深深一揖:
“先生,莫再劝我,我意已决。”
“此非儿戏,天意如此,难道你要逆天不成?”
“不敢,玄无所求,只想她重见天颜。”
“她已然亡故,入土为安才是。”
“先生,玄活一世,上不负君王,下无愧于民,只亏欠于她,她本不该亡,先生莫再相劝。”
孟远山望向院中,看似平常的院落,其实玄机暗含,不愧是自己带出的徒儿,只是这九绝回魂阵,阵法深邃,霸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合天上三百六十五星辰之力,以朱雀、玄武、白虎、青龙护守四方,借太阳与太阴两星为阵眼,问天改命,实属胆大妄为。
“倾玄,阵法启动,便无法回头,你果真不悔?”孟远山双拳紧握于身侧,眉头紧皱,看着自己的爱徒油盐不进,实是恼怒至极,步步紧逼,想让他知难而退。
“心之所至,谈何不悔?”
“你执念已深,万事皆有因果,不可一错再错。”云倾玄撩衣跪至阶前,
“玄有负恩师教诲,今日拜别,恩师保重,勿念不孝弟子。”连磕三个响头,起身又深深一揖,转身跨步行至院中,痴痴地望着榻上的女人,孟远山无奈之极:
“你……唉,痴儿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既如此,怨不得师傅心狠,师傅断不能看着你泥足深陷,无可挽回,只要在阵法启动之前将那尸身烧成灰烬,一切便可了结,阿玄亦可断了痴念,孟远山心中慢慢有了计较。
月上柳梢头,云倾玄起身前去沐浴更衣,做最后的筹备,孟远山等得就是这个机会,他足间点地,一起一落,已至院中,嘴里默念:“阮姑娘,莫怪老身,如你泉下有知,定是不愿拖累阿玄,若有来世,老身必当报答。”
云倾玄于温泉池中沐浴净身,忽见木屋方向浓烟滚滚,暗道不好,急忙起身穿衣,身上的水珠来不及擦干,行至阶前,狂奔至院中,只见大火连绵不绝,蔓延开来,一股股的热浪迎面袭来,只看得他目眦欲裂,眼中红丝满布,牙关紧咬,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犹如地狱的修罗,黑发来不及束起,散在肩后,水滴滴答答从肩上落于脚下,形成一小滩水迹,只一个瞬间,闪身进入阵中。
“阿玄”一声疾呼从空中传来,孟远山远远看到爱徒走入火中,心头剧震,悔之晚矣,罢罢罢,便舍了这条命成全于他吧,想法还未成型,身体已行至前,提气至丹田,飞身向阵内闯去。
浓烈的火焰燃烧不息,云倾玄双膝相盘,坐于阵中心,双目紧闭,嘴中念念有词,夕谷中,忽闻雷声阵阵,狂风乍起,一道一道闪电将天空劈成了两半,大雨忽至,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水坑,火势渐渐变小,只余些许的火苗微微跳动,云倾玄慢慢睁开双眼,急急望向榻上,只见余烟袅袅,哪里还有佳人之迹?跌跌撞撞爬至近前,眼中已无生气,在那灰烬之中来回的拨弄,嘴中喃喃:
“阿宁,我来了,你在哪里,快出来,莫与我玩笑。”手中一紧,一块玉佩握于指间,上面嵌刻着繁复的古莲花纹,四周辅以祥纹,栩栩如生,倾玄目光一闪,放于脸侧:
“阿宁,阿宁,我知你不舍与我,稍安片刻。”忽站立起来,将玉佩紧贴于怀中存放,快步行至阵中,手中紧持冲霞剑,剑指苍天,天空中星斗密布,余辉闪闪。剑气如虹,直冲上空,星斗如有了生命,随着剑气,摆布于穹,四大神兽于四方涌现,青龙之神位于东方,朱雀之神位于南方,白虎之神位于西方,玄武之神位于北方,灰烬之中有微光闪现,一缕一缕似是青烟一样直达上庭,云倾玄眼中惊喜,忽觉心中剧痛,喉间腥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胸前衣襟斑斑点点似盛开的红梅,血腥之气四溢开来,唯恐站立不住,忙咬紧舌尖,集中精神,奈何噬心之痛从胸口蔓延至四肢,手脚渐渐不听使唤,抬头望天,丝丝乌云笼罩开来,似要将密布的星斗遮掩,电闪雷鸣于空中再次显现,一声急于一声,一道快过一道,一束亮光袭来,直直击在了心口,嘴角血流不止,身形摇晃,仰天苦笑:
“玄亦无能,阿宁,莫怕,我来陪你。”再无一点力气,昏倒于地。孟远山被困于阵外,不得入内,心急如焚,眼见徒儿危在旦夕,结界弱了下来,再次提气破阵而入,探手至鼻间,呼吸弱极,忙将人移至一旁,手中取过冲霞剑,立于阵中,咬破舌尖,将血涂于剑尖,再指苍穹,一道道闪电劈了下来,落于剑上,口中大呼:“道高九绝,佛怜回魂”周身银光卓卓,满天的星斗重现,剑的边缘金光闪闪,金银两光似日月争辉,相互映照,燃亮了整片星空,光芒闪烁,叫人无法直视,满天的星斗亦黯然失色。孟远山注视着几缕微光消失其中,面带微笑:
“阿玄,为师只能助你到此,各安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