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雪离尘》妃陌

21、第二十章：葬

　　妃叶这一走就没再过来我屋，也不知是有事耽搁还是不愿在面对我的种种疑惑。
　　使了侍女为我守夜，带来了晚膳，便没了吩咐。
　　有太多混乱的画面在脑中，我也顾不得去缠他。
　　安分用了些晚膳，便让侍女撤了去。
　　天色已黑，我只得继续爬上床……
　　也不知是否梦醒的人怕入眠。
　　我竟不敢闭眼，每每一闭上，就能看到一个人，不对，是一个背影。
　　朦胧间，透过浓浓的雾霭，我又瞧见了他。
　　笔挺的身姿，盈盈如莲，修长的身影，清丽如杉。
　　他穿着雪白雪白的袍子，寒风肆虐，一袭轻衫很是单薄，他静立于皑皑白雪上，乌色的发丝在风中轻盈飞扬。身前仿佛盛开着无数的梨花，洁白无暇。周身的梨花瓣轻扬飘落，若雪花一样蹁跹起舞，
　　有花瓣落于他发间，长而纤细的玉指捻下花瓣，嘴角上扬是几分落寞的笑意，缓缓转身，优雅绝尘，似月清浊。
　　眉如墨画，他一双淡眉因眉梢过细，平了两份妖娆，细长的眼中一双黑亮的眸子水蒙蒙的，光晕流转间是一种入骨的忧伤，朦胧如雾里看花，清得似山间涧泉……
　　细细瞧去，那张脸温柔如水，浅笑回首间……分明是……
　　狠狠一颤，我睁大了眼坐起。
　　妃叶……
　　……
　　一夜无眠。
　　早早洗漱，天蒙蒙亮，我便踏着露水往妃叶的寝屋走去。
　　转首间，不经意一瞥，竟看到了几支梨枝越过矮矮的墙头，迎风开的肆意。
　　鬼使神差的，脚下使力，跃上墙头折了两支梨花，回身落地。
　　捏在手中，我寻思着兴许妃叶喜欢，便高高兴兴的献花去了。
　　转眼便到了他寝屋，两侍女正端端正正的侍立在屋前，显然他尚未起身。
　　小声让两侍女退下，她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番，尔后向我行了个礼便悄声退了去。
　　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屋。
　　然后忍不住地叹。
　　何苦这般做贼似的，凭妃叶的功力，又哪能不知我进了屋。
　　这般想着，我便也丢了那分轻手轻脚，索性大大咧咧的走进了里屋。
　　“师父~~”
　　刚绕进里屋，就见已他利索的穿上了衣服，下了床来，暗暗憋嘴，不免有些悻悻。
　　“篱儿，天还未大亮呢！”许是刚醒的缘故，他说话的声有些沙沙的，别样的好听。
　　我三步并作两，上前挽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师父，篱儿睡不着，想你，便寻你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初醒的妃叶很是温和，一向不离手的羽扇也独自躺在了床上，“先去外间坐着，待我洗漱完了陪你。”
　　“不！篱儿侍候师父洗漱！”
　　说罢，也不等他应允，我便转身小跑出门唤侍女将热水端来。
　　“这是为何？”妃叶站在床前，披散着一头长发，微微扬眉。
　　“师父照顾了我这么多日，篱儿也想侍候师父。”卷起衣袖，我拧了帕子上前。
　　他似笑非笑的望着我，显然对我所说的侍候，疑惑仍在。
　　“师父，低下头。”我笑的极是诚恳，温热的帕子在我手上泛着淡淡的热气。
　　他微微俯身，“依你。”
　　妃叶也有一双淡眉，眉梢若细一点便与那人相差无几了。
　　妃叶的眸有些厉，可这般看着我，那里却柔柔软软的，眸光流转间的风情，只少了那几分水色，几丝忧伤而已。
　　妃叶的唇很薄，勾起一边的笑就会变的很邪气，若好好的笑一下，就如雾中刹那绽开的梨花，朦胧而绝美，如玉的面容也会柔的仿佛化开……
　　那人是出尘的谪仙，而妃叶却是入世的妖孽……
　　可，分明……
　　“你在想什么！”高举的手被紧握，那双凌厉的眸底如有暗涌，连同着整张脸都冷了下来，“说！”
　　“没有！没有！”我委屈的望着他，“只是师父太好看了……”
　　握着我的手缓缓松开，眸中波涛渐渐平息，只余几分冷意未曾隐去，“当真？”
　　“红篱那敢欺骗师父啊！”很是无辜的瞥了他一眼，我赌气的将帕子丢进侍女捧着的水盆中。“不擦了！大清早跑来，还凶我……”
　　“好了，篱儿，师父错怪……”本是柔声的劝解，却忽的顿住，他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盯着小几上的梨花，狭长的眼缓缓眯起，寒了声，“这是哪来的？！”
　　不自禁瑟缩了下，这般变脸委实令我忐忑，“我折的，师父若不喜欢，我这就丢掉！”说着急急跑去拿那几支梨花，却被他抢了先，一掌落下，化了碎末。
　　“红篱，你给我记着，今日在你身前，宠你容你伴你守你，是我——妃叶！”
　　狭长的厉眸撇过，是不容说否的凛冽。
　　喏诺点头，我垂了眸，不再争夺侍女手中的木梳，为他束发。
　　原来，我依旧怕他……
　　浑浑噩噩也不知在他房中呆了多久。
　　等踏出寝屋，天已大亮。
　　明明自小的记忆都好好存在脑海，为何我竟觉得心仿佛空了一大片，空的教人心慌……
　　忽然间变得很想哭泣，很想窝进角落里。
　　茫然的行走间，回神竟是走到了那日关着展颜的房前。
　　双手仿佛带着自己的意识，他们推开了门。
　　……眼前一阵发黑。
　　半月余的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残破的衣衫，伤痕累累的身体，深可见骨的烫痕……
　　……梓木
　　究竟怎么了…为何被……
　　他坐在满是血迹的地上，怀中是那一身血色红衣的女子，不正是展颜吗！
　　“梓木……”
　　我僵硬着低声唤道。
　　过了好半响，他才回过头，木然的脸，失了神的冰冷瞳孔，他自上而下将我打量了一番，复又盯着我的脸恍然一笑，竟让我遍身凉了个透彻，从脊髓泛起了一股子阴寒。
　　正当我以为他要说什么，他却又低下了头，将脸埋在她脖颈间，低低的说着什么，我却一个字都听不清。
　　视线顺着那红衣落下，那带血的手骨，是僵硬而死白的……
　　脚下一个踉跄……
　　……死了。
　　他将她紧紧护在怀中，她整个身子都是正好适合他的怀抱僵硬……
　　也许她死在他怀里……
　　也许……他抱着她呆坐了整夜……
　　“梓木……对不起……”苍白的字眼，着实连自己都觉得可笑，却还是出了口。
　　他恍若未闻，依旧保持着同样的动作。
　　“传仙主令，梓木，你可将展颜带走，若三日后未能完成命令，提头来见！”赤玉来去匆匆，只传下命令便离去。
　　终于，梓木抬起了头，对着她的尸首温柔一笑，打横抱起，“颜儿，我们回家。”
　　跨门而出，一个颠簸，她的脑袋向外扬起，死白的脸，血迹斑驳，上翻的眼珠竟恰好对上我的眼，是否死不瞑目……
　　我捂住嘴，压下出口的低呼。
　　梓木转过身，冰冷的撇过我，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脑袋托起，合上眼眸，闻声道：“别急，颜儿。”
　　……别急？
　　我想，我委实还得回妃叶身边……
　　那日怨恨的眸，如今死白的眼珠……
　　遍体阴冷……
　　脚下生风，我亟不可待的奔回来处……
　　“师父~~~”

作者有话说

　　话说。。。大家尽情的猜猜故事的架构吧~~~~
哎。。第一次觉得瓦也这么能绕。。。。远目。。。